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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芽 ...
看到树根下仿佛一夜之间长起来的一丛红伞盖小蘑菇,桑拂脑子里缓缓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请问,树吃了毒蘑菇会死吗?
红彤彤的,带几个黄点,番茄炒鸡蛋的配色。
他有点想改善伙食了。
嘶溜。*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是一棵树,却还能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桑拂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后干脆放弃了。
何必为难自己呢不是。
不过出于打发时间的必要,桑拂在之前的某一天想起这个事儿的时候,还尝试着将视线挪到树杈子上,然后观察自己这些小动作会不会让树本身发生变化,比如树干某一截能随着自己吞口水的动作也蛄蛹那么一下子来的。
答案是没有。
无论自己是翻白眼还是打嗝,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树还是那棵树,一动不动,光秃秃又坑坑洼洼,不是一棵好看的树。
换言之,丑。
曾经也是一枚玉树临风美少年的桑拂一度对此十分嫌弃。
画重点,他不是普信,他是真好看,从小被夸到大,男男女女情书收了能去一斤五毛钱的卖荒货老爷爷那里收获半杯奶茶钱的好看。
但穿都穿了,桑拂也没法找个新壳子钻进去。
对,树就仿佛是一个壳子,像前世的充气玩偶,桑拂的灵魂被一股脑儿塞了进去,套上了这个壳子。除了出不去,他在树的每一寸枝干上都拥有着被限制的自由。
比如,树根可以是桑拂的脚,但桑拂也可以通过树根“看到”土壤中有什么,类似于监控,将捕捉到的画面投递到大脑形成一个清晰的图景。树枝也一样。
此外,树根还能用来吸收点泥土中少得可怜的养分。
桑拂为此还哲学了一把,陷入了人类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思考。
我是桑拂?还是一棵树?
到底是“我”穿越的时候变成了树,树即“我”;还是“我”穿进了一棵死去的树,成为了它的灵魂?
“我”真的是从蓝星来的吗?“桑拂”是一棵枯树的梦吗?
“我”要去哪儿呢?回到蓝星吗?
桑拂想了一天一夜,宇宙终极奥义都稀里糊涂想了一通,觉得自己就快大彻大悟的临界点,被第二天升起的恒星晒晕了。
桑拂觉得宇宙针对他。
遂放弃。
现下,什么终极神秘都比不上改善伙食重要。
桑拂转过身,严肃地盯着脚尖下胖嘟嘟的毒蘑菇。
不严格意义上来讲,桑拂觉得自己应该算它们的父亲。
好孩子应该孝敬父亲。
嗯。
至于为什么桑拂跨越物种认菇作崽,这就不得不提起桑拂被垃圾山埋了那天的事了。
当时的桑拂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到怒气值爆表后小宇宙爆发,脚下干裂的泥土松动,彼时正在狂化状态的桑拂不存在的脚一蹬,就这么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了!
拔!出!来!了!
压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桑拂狂乱飞舞着不知何时长出来的树枝,就这样小姑娘拎裙子一样提着树根,拳打垃圾脚踢碎石,硬生生从底部打穿到最上面,最后“砰”的一树根给垃圾山开了个天窗。
虽然外界依旧臭气熏天,但发泄一顿,桑拂舒坦多了。
然后用三秒钟接受了自己可能是个树精的事实。
不然呢,穿越成树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在他身上了,发现穿的树可能是个树精又怎么了。
莫慌,小事一桩。
天塌下来现在桑拂都要干饭。
桑拂怀疑……不用怀疑,这棵树它就是营养不良,都枯死了当然哪哪都有问题,刚才的爆发又彻底抽空了这段时间靠睡眠积攒的能量,桑拂感觉自己现在饿的能吞下三头猪。
垃圾星没有猪。
垃圾星只有垃圾。
桑拂死死盯着树根下的垃圾山,树枝叉腰(树干),做足了心理建设后,眼睛一闭,掏起一个汁水淋漓的烂桃子就往树根下一塞——
……
经过尝试,桑拂发现问题不大,感觉类似于穿着鞋踩了一脚泥,不消一会儿肚子就感觉多了点东西,如同强.制缩水还被蒸烤灼烧的胃得到了微不足道的救赎。
桑拂确认垃圾恶心不到自己后,再看它们的眼神顿时分外慈祥。
宛如六十岁的老奶奶看鸡圈里即将喂胖大孙子的老母鸡。
据说,人在突破下限后是会没有下限的。
桑拂现身说法,这是真的。
气疯了后又饿疯了的桑拂站在垃圾山上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这,都是朕的江山!!
树根兄,放心,吃!!!
桑拂和树根兄通力合作,吭哧吭哧在垃圾山爬上爬下,终于在十天后啃完了该垃圾山所有厨余垃圾,并将目前不能吃的和以后都不能吃的推到一边,打算之后整理。
可惜中途在恒星和酸雨的双重夹击下,桑拂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又晕过去了,醒来就是现在。
被酸雨腐蚀的树根和它提供的水分,为小蘑菇提供了生存的土壤,迫不及待地冒出头,主动送进老父亲的嘴里。
啊,大孝子。
片刻后,桑拂被毒晕了。
桑拂:不孝子。
晕倒特效还挺与时俱进。这是桑拂眼前飘着彩虹色树叶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O^……”
又不知道晕了多久,耳边叽叽喳喳得好像有一群懒羊羊和沸羊羊在吵架。
醒来的桑拂继续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没消失。
虽然被毒晕,但桑拂睡得还挺香,现在被噪音搅了清梦,巨大的起床气在胸腔中翻涌,迫切想找个突破口。
桑拂睁开眼,目光犹如看死人一样看向声音的来源——
被桑拂前几天粗略收拾出来,准备接点雨水的不锈钢桶,和一口他准备试试能不能太阳能烧火煮点啥的大铁锅。
桑拂平静转回身,双手放在肚子上,安详躺平。
不孝子威力挺大,不仅让他幻视,还幻听。
冤枉人家桶兄和锅兄了。
“#&%%#&×***?O_o”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锅和桶继续制造噪音,发现他看过来,似乎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幻听可真逼真啊!
十八秒没到,桑拂“蹭”得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左右环顾后,树枝卷起地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木柄铁铲,瞄准锅和桶,咻——发射!
“哐零当!”
“呔!幻听也敢这么嚣张? 还有完没完了?!”桑拂猛树咆哮,枯枝哗啦啦作响。
桶和锅被飞来横铲齐齐拍飞,铲子反弹后打了个璇儿,三整整齐齐,头靠头,脚靠脚,躺在地上,安静如死鸡。
桑拂心满意足。
小蘑菇味道不错,下次再长点。
这次他会注意剂量的。
还可以当安眠药使。
新用途get。
但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没有再下一滴雨,酸雨都没有。
恒星也没有再升起,遮天蔽日的浓云挡住了所有可能透进星球的光线,如炎热夏季在头顶盖了一层老棉花被,又厚又重,阻挡了风与空气的流动,闷得树都喘不过来气。
第一天桑拂并没有察觉出不对。没有会腐蚀得树干坑坑洼洼的酸雨,也没有将地面烧成开水温度的恒星,还有红色小毒菇,简直完美。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桑拂惊讶发现,云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视觉效果上如同夏日薄毯摇身一变,成了数九隆冬才被奶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老棉花被。
于此同时,垃圾场在压抑的闷热中发酵,月前倾倒的垃圾开始变馊,渐渐有腐臭味渗出,诡异的浓褐色液体折射着红绿的荧光,在干涸之前冒出了五颜六色的霉菌。
霉菌一点点爬上垃圾山每一个角落,纸壳,塑料袋,电池,废钢……无处不在,晦暗的垃圾山变成了一座色彩斑斓的毛绒山。
垃圾山的厨余垃圾也在一夜间全部霉变,那些铺满垃圾的霉菌看上去毛茸茸的,诡谲鲜艳,却让桑拂在看见它们的一瞬间毛骨悚然,警铃疯狂作响。
这和他可可爱爱的小毒蘑菇绝对不一样!
危险!!!
桑拂立即给自己断了口粮,不去碰垃圾场任何东西,并开始积攒力气,准备再次拔出树根,寻找垃圾场的出口。
第五天,桑拂仅有的三条树杈子挂上他的锅桶铲三兄弟,从土里拔出自己,树根吧唧吧唧拍打地面舞出残影,冲着最矮的两垃圾堆中间的缝隙狂奔而去。
这是他观察到的最好的突破口,刚好能通过一棵瘦不拉几的小树杈子!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桑拂感觉自己脚底下像是着了火,痛得烧心,短短数百米的移动,对于前世作为人类的他毫不费力,但如今自己却像一款落伍的老人机,仅是开机,还没运行多久呢,那电量就刷刷往下掉。
桑拂看着近在咫尺的狭窄通道,忍着四肢百骸能量被抽空的的酸软和疼痛,咬着牙死命向前冲,冲出去,冲出去就没事了!
九十米,脚下重量陡然加重,树根一个趔趄,折断了一截,桑拂前扑在地上的前一秒,树杈子上的铲子莫名脱力,直直杵在地上,避免了他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桑拂好像又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一只铁桶和锅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五十米,力气告竭,所有精气神都被凭空抽走一般,树杈子发软,一块之前摇摇欲坠的树皮剥落。
桑拂用尽自己的意志力和最后压榨出来的一点力气,又挪了四步后,倒在地上。
瘦小的树杈子轻飘飘的,整棵树倒在地上时尘土都没有为他飞扬一粒。
桑拂连抬起眼皮都困难。
还差五十米。
只有五十米。
桑拂除了被垃圾山淹没那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哭过了,他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站立,只有莫须有的眼眶热得存在感无比鲜明。
橙色绿色褐色混合的霉菌的色彩好像一棵橘子树。
他桑拂门口就有一棵橘子树,每天秋天都能结挂满枝头的果子,连带着那一块的空气都是酸溜溜的。
酸成那样自然不好吃,但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桑拂每年都咬牙切齿吃得五官乱飞满嘴生津。
穿来的时候还是暑假,离橘子成熟还差几个月,算上上一年和穿来的时日,桑拂好久没吃到橘子了。
霉菌在桑拂眼前猖狂地连成一片,一簇一簇颤巍巍地耀武扬威。
在覆盖垃圾场所有垃圾后,霉菌终于慢悠悠蔓延到了桑拂脚下,开始沿着树干向上攀爬。
桑拂自从穿越一直是站立的姿势,奇异的是这样不会累,也不会脚麻。
但现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脚背上覆上了东西,并且还在不断向上长,扎得他麻麻辣辣的痒。
有什么东西在极速流失。
桑拂不明白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受,很窒息,树皮都皱缩起来,极力抗拒霉菌的生长。
是水,是养分?
还是……他的生命?
好啊,就凭一群烂橘子霉菌,也敢吸收他的生命?
不怕磕了牙吗?!
桑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一圈,借粗粝的地面蹭掉了爬上来的霉斑,树枝前伸,艰难着扣着大地爬行。
他要回到他新生的那块土地,那里的垃圾山已经被他推平,还有最后喘息的空间。
桑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明明已经是绝境,为什么还要做无谓挣扎?霉菌蔓延到那块土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他就是不服。
不服!
说他心存侥幸也好拖延时间也罢,不挣扎到最后山穷水尽天崩地裂彻底捶死他那一步,他不会服输!
此时若有眼力好的人从高空看去,就能看到,犹如蝼蚁的一截枯枝坠着几条蚂蚁腿一样的根系,在诡谲艳丽的垃圾山脚下蠕动,有莹莹光点破破烂烂的升起。
那么卑微弱小,那么执着坚韧,像一簇寒风中的火苗,却有着烧死冬日的勇气。
惊心动魄的美丽。
天上的云层极速旋转,扩大再扩大。
乌云盖顶。
风雨欲来。
仿佛有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在被这颗星球酝酿。
终于,临界状态被打破,一道粗壮的蓝紫色闪电从墨色乌云而出,划破晦暗的天际,短暂地照亮了这个压抑的世界。
“轰隆隆隆!!!”雷鸣炸响,震醒了无数生灵的噩梦。
星球的角角落落,惊醒的生命纷纷地抬起头,无需多言,他们听懂了这颗星球的怒吼。
“哗啦——”仿佛是一个讯号,随着那一道惊天雷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将腐烂的世界洗刷。
雷电劈得桑拂外焦里嫩。
干枯的树皮剥落,又以不合常理的速度飞速长出新的,绿金色的雾气笼罩,消弭所有麻木和痛楚。
枯树枝头,冒出了一簇新芽。
*别学,千万别学!小树变种了咱们没有!远离毒蘑菇!!
很明显,桑拂……现在脑子不太正常。
后面……也不会好的。
注意人设,小树是个又丧又疯的自然系(治愈系)。
考编人,哪有不疯的呢。
微笑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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