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中人》南极菜馆

2、第 2 章 华年当寻心

　　“月夜美景恐怕得下次了，在下现在有三个问题。”
　　“知无不言。”
　　霎时，姜凌感受到脖子一松，缓缓转过身，这才看清来人模样，几缕因为奔跑而散落下的发丝，倒是打破了拘谨，有了几分符合年龄的少年气，神采飘逸，秀色夺人，怕是色如春晓花，似玉少年郎，更叫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眼神透露的冷冽，仿佛无底的暗河，让人深陷其中。
　　“你，是谁？”
　　“青辽舍中人。”
　　“如何下山？”
　　“公子如何上的山，就可知如何下山。”
　　看来此人能上山也只是巧合，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少年眉眼微动，随意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反射出的点点银光流转在他眼中。
　　“山神小姐这是何意，为难在下一介凡人？”
　　“这是公子的第三个问题？”
　　边说着，姜凌慢慢与少年拉开距离，回身往去，往日安宁的连绵山村，在此时却热闹非凡，到处火光莹莹，官兵们举着火炬挨家挨户的搜查，在找谁？
　　姜凌都不用多想，和这位不速之客脱不了干系。
　　“你招来的？”
　　少年闻声信步走到少女身旁，一样望向山村，却是一言未发。
　　月色如银，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人身上。
　　“再会，山神小姐。”
　　姜凌并未理会，依旧望向山外，甚至是更远。他来自哪里？是我的故乡吗？
　　万物静默，唯有头上孤零零的明月，和脚下不知走向何方的道路，夜风带走了这一切，过了今晚无人知晓这一切，她垂下头，想要掩盖自己的情绪。
　　姜凌向茅舍中走去，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日收获如何？”老师坐在书案边整理着古籍，手还拿着笔时不时画上几笔，姜凌微微摇头，转身将门掩好，捡起地上零零散散的书籍，屈身放在书案上。
　　“学生愚钝，放走了一条难得的大鱼。”老师轻抬眉头，摆了摆手道：“你哪里愚钝啊，我教的学生个个都是顶顶聪慧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是，学生告退。”
　　姜凌穿过回廊，荷花的芳香顺着晚风撩起姜凌的发丝，手提的灯盏忽明忽暗，那是黑夜中除月亮的唯一光亮，它和月亮一样跟随这姜凌。她的身影单薄，好似随时要打破的玉器。
　　顺着台阶，姜凌准备提起裙摆往上走，不成想袖边竟沾染了那人的血渍，看来老师早就发现了，姜凌自嘲一笑，自己的心事总是瞒不住老师的。
　　姜凌将手中的灯盏放下，屋内并无异香，甚至连金贵的物件都无一二，最值钱的大概是姜凌母妃的画像了，站在画前，姜凌又拿起哥哥的玉佩，轻轻抚摸，像当年他安抚自己一样，姜凌睫毛微微颤动，泪光荧然。
　　彼时正华年，当寻心头志。那夜后，姜凌更坚定心中信念。
　　这世间不该如此，百姓的生活也不应当如此，我的人生，也不应当如此。

　　白色与红色交织着，从青辽山向下望去，一派祥和，人们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
　　“看来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老师。”姜凌放下手笔，老师眼中含笑，顺了顺花白的胡子说道：“是了，瑞雪兆丰年。”
　　近看师徒二人的画作已然完成，山峦连绵，白雪厚厚的铺在半山腰有蔓延到云彩，相互交融，叫人说不清是云还是雪，旭日东升，又将画面染的五光十色，还不忘勾勒出村落的轮廓。
　　“来年，我们画金色的麦田怎么样。”姜凌眸子微动，眼底波光流转，却是一字未说。
　　只见她绕到老师面前，提起裙摆，坚决的跪了下去，抬起眼眸，那是一双充满炽热和希望的眼睛。
　　“老师，来年学生怕是不能伴您身旁，这万里江山如画，金色麦田令人向往，学生想也成为画中的角色，不愿再置身事外。”
　　老师顿了许久，扶额叹息：“殿下啊，外面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了，现在是一个新的朝代，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老师，现在的盛世难道就是父皇和哥哥所期望的吗，权贵们理应享受着贫苦百姓的劳动，百姓哪怕在和平的时代也无福可享，来年金黄的麦田又有多少是属于他们的!”姜凌瘦弱的身躯挺的笔直，“老师您教我读书，让我明白这不是盛世，如今的我做不了什么，但我也不应该坐视不管，苟且偷安。”
　　“你可知道，青辽山已经是这片国土最安宁的地方了，当今圣上在不断往外扩张，四处都是战乱，战火纷飞...”
　　“那我更要去了！”
　　“你！”
　　老师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终是没有说出话，有些气恼，却毫无办法，快步往门外走去，马上却又折返回来，盯着姜凌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跟上啊，我的小殿下！”
　　姜凌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快步跟上，姜凌内心雀跃，这是不是代表着老师同意了，想着走在前面的老师停下脚步，姜凌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玉佩给我。”
　　姜凌这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池塘旁边，她将随身佩戴的玉佩交了出去，老师拿着玉佩往一块石头旁走去，轻巧两下，将玉佩往上一放，姜凌有些不解，一瞬间，池塘发生异动，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只见这池塘上慢慢的升起了一座楼阁，共五层。
　　“这是什么？”
　　“这是太子殿下留给小殿下最后的礼物，来吧，待会还有些人你需要认识认识。”
　　说罢便往里走去，姜凌步入楼内，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姜凌不曾见过的机关武器，移步第二层是五湖四海内难以寻到的古籍，仔细的被摆放着，姜凌走近端详，发现有一处空位，老师见她迟迟未跟上，走到她身旁说道：“这本是你前些时候找我讨要的那本诗集。”
　　姜凌收回目光跟着老师往前走，再往上一层陈列的是姜凌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各类草药，还有些好似刚刚晒干，难道这座楼阁内还住了人？
　　第四层并无特别，只有一盏灯放在正中央，老师走上前去将灯提起，放到姜凌手中，一瞬间灯盏从温和的黄光变成警示的红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渐渐逼近，眨眼间，姜凌面前就已经站了一排又一排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武者。
　　“哎哟！”
　　...好吧也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