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豪门大佬的白月光（二十七） ...
-
谢今泽上车后，宋堂在原地神色不明地站了会也离开了。
岁安团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已是夏末，阳光灿烂到铺天盖地。
但他微微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有些发冷。
或许是太久没出门，他对很多事都感到乏味，提不起兴趣。也不怎么想吃东西，还是被谢今泽用“接吻”作为威胁逼着吃下去的。
某次岁安太犯懒，谢今泽也因为公司事务没在公馆里陪着，他就整天没吃饭。
晚上回来发现人“绝食”，谢今泽面色不改，直接压着把岁安禁锢在怀里亲手喂饭。甚至哄着人张嘴，用手指检查有没有真的把东西吞进肚子。
最后被岁安甩了个巴掌才安分下来。
不过自此之后，岁安就算不怎么饿也会吃点东西，以防谢今泽再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疯。
……
继续坐着看了两个小时的剧，接着又发了一个小时的呆，岁安很无聊。
而且这次宋堂来公馆任务进度也没涨，还是99.3%。
有些烦。
岁安瞥一眼外面始终不变的风景，想了会，起身走向床。
他比之前要瘦了很多，袖口撩起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上方有凸起的小圆骨头，被银链紧紧圈住。
冷淡，却带着惊人的色气。
【宿主，你要现在要上|床休息吗？】
系统007在后方跟着，显然十分了解自家宿主近些天无聊就睡觉的习惯。
还没等对方回答，它就率先冲到床上，接着欢快邀请：【快来！我陪你一起！】
岁安长睫掀起，无情拒绝，“不要。”
他走近到床边坐下，把光球推开，侧头恹恹道：“你会吵到我睡觉。”
太久没出门活动，岁安很容易犯困，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好几次晚上反复醒来。
谢今泽很关心这件事，谢宸不在公馆，他便安排其他信得过的医生来为岁安检查身体。
但没查出什么病。
医生最后开了点安眠药，由谢今泽严格把控用药。
想到这，岁安视线移到床头柜。他撑着床去拉抽屉，把里面的半片安眠药找到。
为了防止他偷偷吃药，谢今泽很控制剂量和次数，都是半片半片给他。
正准备把药片咽下，岁安低垂的视线却被什么吸引住。
他想了会，手伸进去便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系统007此时也靠过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是一个款式简单的棕色相框。
岁安来了兴趣，相框里的照片被人反过来装着，似乎还不止一张。
他便拆开来，手指勾住固定卡扣一扯，照片便全部滑到床上。
十几张照片，从岁安的单人照到他与谢今泽的双人合影照。
有些照片的边缘有磨损，似乎被人反复摩挲过。
光球机械音疑惑：【谢今泽怎么有这些照片？他从哪找来的？】
岁安语气懒散，“不知道。”
他低头随意抽出一张，是双人照。
照片上的岁安比现在更稚嫩，他面容精致，琥珀猫眼懒洋洋地眯着，半张脸被手遮挡住，趴在书桌上睡觉。
一旁的谢今泽穿着同样的校服，侧头看向身旁人时唇边笑意温柔，眉眼清俊，身形虽瘦但挺拔，宛如向上长的青竹。
背景是杂乱的教室，两人都没有看镜头，应该是他人的抓拍。
翻到照片背后一看，右下角写着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那是宿主你和谢今泽一起读高中的时候欸。】
系统007被照片中的两人吸引目光，心下嘀咕自己‘任务记录’里竟然没这张照片。
岁安眼睫不自觉眨了眨，看着这张极具时光与灿烂的旧照片，轻“嗯”一声表示知道。
他有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身处那间教室。
但到底被抽取过一次情感和记忆，岁安没几秒就收起思绪，翻看起其他照片。
十几张照片，十几年时光，两人从青涩稚嫩到成熟，几分钟就能全部看完。
岁安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和谢今泽在黎大那个饭馆拍的。
照片上的青年眉眼浓烈刺目，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也难怪那天的阿姨如此感叹。
一同看着的系统007同样感叹起来，不过关注点清奇：【看看之前谢今泽多温柔多清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阴湿呢？】
【果然时间就是把杀猪刀啊！】
岁安哽住：“……闭嘴。”
简直是地狱笑话。
他也没再理光球，只把照片整理好，再反着装进相框。
然而固定卡扣有些紧，白皙的指腹被勾得发红、留下深痕，也没掰下去。
岁安蹙眉，下意识用力，却被铁片不小心划到，指腹霎时间传来刺痛。
出血了。
旁边的系统007注意到，凑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岁安垂眸，神色倦懒。他抓住相框边缘，血珠也随之抹上去，解释道：“只是手指被划到……”
话还没说完，却被官方严肃的机械音打断。
【任务进度已达到99.9%，请宿主继续努力！】
岁安猫眼瞪圆，“？”
他神情空白，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上腹却传来剧痛。
这股痛意太措不及防，他下意识蜷缩，滑倒在床边，手中的相框也摔在地板上。
系统007被岁安这幅样子吓到，机械音骤升：【宿主，你怎么了？！】
腹部的痛意越来越剧烈，几秒钟的时间，岁安额上便有冷汗洇出。
他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想起身，但痛到浑身无力，最后摔倒，清瘦的脊背弯曲着，像只濒死的天鹅。
“我……”
岁安挣扎着开口，却呕出一口血。
深红色的血溅到身上、床上，又缓缓滴落在地毯。
他神情迷茫，愣怔地看着面前荒诞惊悚的惨象。
光球尖叫：【宿主你吐血了！啊啊痛感屏蔽在哪？！】
耳边的机械音扭曲到听不清，青年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如纸，撑着床边的手不停发颤。
他又呕出几口血，眼睫低垂，原本浓烈刺目的眉眼此时一片灰败，眼下红痣也黯淡，宛如一支即将枯萎的黄玫瑰。
“……”
岁安试图睁眼，却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此时。
男人面部轮廓凌厉，唇角平直，显得眉眼更加冰冷寒冽。
他垂着眼，指节轻敲手杖，尝试平息被何锡秋冒犯而翻滚出来的森森戾气。
“疯子。”
谢今泽自语，声音很轻，却含着骇人寒意。
不安感被再次勾起，肆意席卷、撕咬心脏，只感觉电梯太慢。
终于，“滴”的一声，三楼到了。
谢今泽走出电梯，习惯性打量四周。
没有逃跑的痕迹。
主卧门依旧紧紧关着，谢今泽轻轻勾起笑，眉间带着的骇人戾气也被全数收起。
他眉眼含笑地开门，去见他的爱人。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连续的、几乎撕心裂肺的震动声。
意识到什么，谢今泽唇边的笑容一滞，门已经被打开。
他抬眸看过去，那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发出的惨叫。
“......岁岁。”
谢今泽颤声开口。
他看见岁安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
谢氏旗下，某家医院。
“听说了吗，前几天顶层来了个病人，连进了两三次手术室，到现在还没醒呢。”
“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也是造孽......”
有人扯住说话者的衣服，骂：“别瞎操心，安心养你的病！”
这些细微的声音逐渐散去，电梯门关闭，薛熠按亮最顶层的按钮。
此时电梯里只有两人。
薛熠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医生说小先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大概今天会醒。”
“嗯。”
谢今泽轻声应道，眉眼间神色漠然。
但倘若仔细看，便可看出他墨眸中刻入骨髓的空茫。人体在遭受重大打击下产生的保护性淡漠，仿佛对任何事都隔着一层膜。
气氛凝固，沉重到让人呼吸不过来。
薛熠低头，不得已打破死寂，“医生说的那些话要不要告诉……”
话还没说完，谢今泽突然侧头。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深不见底，似一口枯井。
薛熠噤声。
“不。”谢今泽转过头，他阖眼，嗓音低哑：“别说。”
又顿了下，声音很轻，自语道：“我会自己告诉他。”
电梯到达。
顶层都是单人vip病房，走廊宽敞干净。一眼望过去没几个人，空空荡荡。
谢今泽缓步走向那个房间，这几天他已经走了很多次，闭着眼也能走过去。
这几天岁安一共进了四次手术室，病危通知书也下了近十次，每次对谢今泽来说都是一场歇斯底里的雪崩。
以至于他现在有些麻木。
幸好……
至少现在还活着。
门隔绝着外面的视线，谢今泽像近几天那样坐在病房外的椅字上，静静等着。
眉眼低垂，像一座死寂多年的雕塑。
医生开门，对椅子上的人熟稔吩咐：“病人刚刚醒了一次，现在睡过去了，最好不要随便打扰，如果要去一定要穿隔离衣。”
他顿了下，语气迟疑，还是继续道：“虽说病人现在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作为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
谢今泽低声应下，再次重复，“我会的。”
见此医生也就没再说什么，缓缓叹了口气离开了。
谢家以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已经交给谢宸、谢玉，有薛熠帮忙，他们也不至于太过慌乱。
……岁安。
谢今泽手撑着额头，刹那间墨眸中闪过深深的挣扎之色。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病房内。
一旁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岁安面色苍白，原本浓烈漂亮的眉眼有些暗淡，躺在病床上时像一张薄薄的纸。
他意识现在还有些昏沉，但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而且，岁安到现在并没有感到任何痛意。
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吗？
他长睫微颤，稍稍睁了眼睛。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岁安刚想开口问，系统007就出现，轻轻贴了过来。
光球机械音轻缓：【吓死我了，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岁安稍稍侧头看它，眉眼低恹，坠着深深的病弱，“我没事。”
经过几次手术他更瘦了，下巴尖尖的，海藻般的黑卷发散落，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衬得那双琥珀猫眼更大更圆。
闻此，系统007松了口气，它机械音气愤，活像个红球：【气死我了，我去问了才知道任务进度越接近100%，宿主你这幅身体就越会被小世界意识排斥，然后得重病。】
【说是之前小世界转出失败造成的连锁反应，但是世界管理局到现在连异常数据流也还没查清，简直废物！】
闻此，岁安顿了会，清透的鎏金眼看向光球。
“那是不是任务进度满的那天，我就正好就可以‘死’了？”
他把被子往上提，蜷缩着，轻声道：“挺好，我还担心任务进度满的那天我‘死’不了呢。”
系统007停滞了会，【好像也是这样。】
毕竟按照谢今泽之前那强到毛骨悚然的保护欲，根本不可能有让岁安“寻死”的机会。
光球把这些抛到脑后，继续絮叨：【宿主我帮你开启了痛感屏蔽，但会消耗能量，所以我会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它围着床上人转圈：【要是无聊了就叫我的系统代号，我会出来陪你的！】
难怪现在感受不到痛意。
岁安垂睫，轻轻“嗯”了声，让系统007休眠了。
周围重新陷入安静。
即便没痛意，但岁安依旧会感到疲惫。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绪重新坠入黑暗中，睡着了。
……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黄昏。
前段时间岁安在云溪公馆三楼主卧的窗户看够了晚霞，这次是医院，倒是不同的感受。
他侧头看向窗外金灿灿的余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出来过了。
“醒了？”
旁边有人出声，打断了岁安的思绪。
他转头，便看见了一张深邃俊美的脸。
谢今泽正眉眼含笑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时也成了最温柔的海，仿佛全然包容对方的一切。
岁安顿住，长睫翘起，回道：“醒了。”
他有些愣神，对方似乎和想象中的神情不符。
岁安以为谢今泽会生气，会像之前那般偏执、强势地逼问他。
为什么要寻死？
为什么要离开？
这些都是岁安一直想逃避的问题，谢今泽越是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他就越是闭口不言，往后退。
见岁安还有精力说话，谢今泽眉头微松。
他垂眸看人，语气很轻很柔地问：“要喝水吗？”
“喝……”
话音刚落，谢今泽就已经起身把桌上的水杯拿起，然后动作轻缓地把杯壁放在岁安唇边。
岁安疑惑：“嗯？”
不过既然有人伺候，他也不别扭，低头小口喝起水来。
等到床上人撇头表示不想喝后，谢今泽这才把水杯放下，接着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喝水之后岁安懒得说话，就转了个身对着窗户，看外面日落。
一旁的谢今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岁安，用那温柔、绻缱，饱含着深沉爱意的视线。
还是岁安先受不了般地转身，重新侧对着谢今泽。
他下半张脸陷进被子里，眼睫被余晖染成金色，“不要这么看我。”
谢今泽轻笑，“好。”
依旧看着。
岁安：“。”
他这次没再上当，干脆把被子拉上去，装作要睡觉。
没过多久，那股视线消失。
岁安暗地里松了口气。
结果就听到谢今泽低沉的问句：“岁岁，这次你又要离开了吗？”
他眼睫一颤，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发现对方正在看着窗外。
谢今泽不愧是主角，黄昏下他显得更加温润、冷峻，气质雍贵，拥有时光赋予的成熟魅力。
岁安看着，没有说话。
谢今泽也不在意，他继续自语着：“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岁岁，你还能再陪我三个月吗？”
他转头看床上的岁安，目光依旧温柔，温柔到化成水从眼睫上滴落下来。
岁安手指不自觉抓紧被子，又放开。
他垂眸不看面前的谢今泽，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
见此，谢今泽轻轻地“嗯”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
他抬眸继续看窗外，那是即将结束的日落，即便这么热烈到近乎惨烈地挣扎过，可还是只能坠入黑暗。
就像你不可能用所谓爱意困住一只白鸟。
病房内逐渐变得昏暗，岁安眨眼，看不清谢今泽的表情。
他想去开灯，却感觉到对方突然牵起他的一只手，接着有个银环套在他的手指上。
接着谢今泽轻声说了句话，他没听清。
岁安下意识缩手，“什么？”
谢今泽已经把银环从他的手指上取下，接着笑道：“没什么。”
只是一个迟到了六年的礼物，现在已经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谢今泽把戒指重新放回口袋，顺手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照亮岁安和谢今泽的眉眼。
“睡吧。”
谢今泽起身，帮岁安掖好被角，声音很低，也很温柔。
“晚安。”
＊
岁安就这么在医院住下。
每天有医生来查房，他的情况似乎逐渐好转，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同时，岁安发现谢今泽好像不再囚着自己了。
原来的那个手机已经还了回来，周蝶也在清醒的第二天就来看他，不过眼中含泪，要不是岁安躺在病床上，她会抱着人一起哭。
周蝶哭到最后眼睛肿起来，“我就应该早点去找谢……”
她顿了下，不停抽泣，“我就应该早点去找你。”
岁安安慰了好久才把对方安慰好。
宋堂倒是过了好几天才来，他跟进的创业项目即将收尾，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挤出半天的时间来看岁安。
结果还差点和谢今泽吵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谢宸和谢玉，他们最近在着手接管谢家和公司，简直比宋堂还忙。
听说沈识煦尝试着来过，但直接被谢今泽安排的人“请”了出去。
人太多，以至于岁安都不感觉无聊。
但岁安还是想出院。
这个想法遭到了除谢今泽之外的一致反对。
房门关闭后，岁安把自己团进被子里，眉眼低恹，不想说话。
谢今泽坐在旁边，边给他削苹果边问道，“为什么想要出院？”
岁安眼睫低垂，柔软的黑卷发耸搭，“我想回家了。”
他抬眸看了谢今泽一眼，“而且我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一点都不痛。”
“这样啊。”
谢今泽突然轻轻地笑了声，眉眼清俊明朗，含笑看着岁安：“那我接你回家吧。”
刹那间很像年少时的他，墨眸中没有一丝晦暗，清朗如竹。
岁安抬眸，自从那次谈话后，谢今泽变了很多，之前那副偏执的疯狂仿佛一夜之间被全部剔除。
但从细微之中又能察觉到隐约的矛盾与割裂。
岁安把脑中莫名的思绪打散，猫眼迟疑，“你会放我走吗？”
“我会的。”
谢今泽把苹果递给面前的人，“只要你想。”
岁安将信将疑，不过除了谢今泽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支持他了。
于是他坐起身，眼尾扬起，“那我们现在就走？”
谢今泽又笑了，牵着岁安的手带他起身，“好，我们走。”
白皙清瘦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了银链。
出院时医生表情有些奇怪，看了谢今泽几眼才放岁安离开。
岁安走出医院大门，恍如隔世。
谢今泽依旧拉着他的手，侧头看人，“现在就回去吗？”
“嗯。”岁安神色倦懒，接着道：“而且我现在有点饿。”
谢今泽便去给他买了杯粥，顺便把车开过来。
难得谢今泽当了次司机，岁安开着车窗，边吹风边看黎京街道的风景。
有时候看到有趣的店，就让谢今泽停车，他下车去买东西。
一路上走走停停，从医院到云溪公馆，竟花了一个下午。
岁安傍晚才跟着谢今泽一起到家。
此时陈姨已经做好晚餐，见到他们就笑着问道：“先生，岁先生，你们回来了？快来吃晚餐。”
主桌上已经摆满菜，岁安走过去坐下，加上有谢今泽帮他夹菜，比往常在医院吃得多了不少。
饭后岁安习惯性地团进沙发里看电视，谢今泽便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电视看得无聊，岁安打开手机，恰好宋堂给他发消息。
［宋堂：岁安，我跟进的创业项目成功了……我明天去医院见你吧？我真的好高兴。］
［宋堂：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再去吃饭，上次那家饭馆怎么样？］
［只想岁觉：恭喜。］
岁安指尖轻点，接下来的字还没打完，脑中却响起机械音。
【任务进度已达100%，是否再次开启小世界转出？】
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谢今泽，岁安长睫掀起，琥珀眼在光下潋滟。
谢今泽看他，“怎么了？”
又问，“是不是困了？”
岁安只看着他，声音很轻，“谢今泽。”
谢今泽应下，“嗯，怎么了？”
岁安不说话了，这场大病让他更加病弱，看人时总夹杂着令人心碎的苍白厌倦。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清透，一如既往。
谢今泽与他对视，从中窥见什么，手指下意识地痉挛，眼睫也开始颤抖。
但瞬间又控制住，墨眸中荡起温和的笑，问道：“是不是要睡觉了？”
岁安顿了下，点头，“是。”
谢今泽便起身，牵着岁安往楼上走，把他带到二楼的房间。
他没有跟着岁安一起进去，只是在门即将关上之际重新叫了一遍名字。
谢今泽：“岁岁。”
岁安回头，“怎么了？”
黑夜很深很重，压在谁心上，又下起了一场大雪。
“没事。”谢今泽眉眼冷峻深邃，黑曜石般的眼睛坠满深深的温柔爱意。
他站在门外，只笑，“晚安。”
房门关上，隔绝两人的视线。
二楼的房间似乎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床头柜里的黄玫瑰依旧在开着。
熟悉又陌生。
“007，你在吗？”
岁安呼喊系统，几乎是下一秒，系统007出现，围着他转圈。
【我在！】光球贴贴自己好久没见的宿主，黏黏糊糊道：【宿主你好棒！任务进度已经100%了，差不多今晚就能离开了！】
岁安眼睫低垂，难得没有把怀里的光球推开，“这次不会传出失败了吧？”
系统007也顿住，【如果异常数据流不来攻击的话……】
它机械音又高昂起来，【没关系，我会帮你！这次我们一定可以离开的！】
光球在岁安怀里转圈，【宿主，我们回家吧！】
闻此岁安愣了会，微微弯眸，“好。”
他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耳边是响起的机械音。
【即将进行小世界转出，进度1%...50%...100%】
【滴——宿主“岁安”已成功离开！】
自此，那只从六年前飞回的、自由恣意的白鸟，在短暂的停留后又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豪门大佬的白月光（二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