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爱养生

2、第 2 章

　　陈金顿住，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鼻息凝神，手摸上腰间的刀，摆出防御姿势。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远远迷雾中，一人金甲战衣破损，骑着高头大马，鬼气内敛。
　　离得近了，才发现，战马后背上还驮着青白校服的学生，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男生。
　　“啧，这小子怎么进来的？”陈金小声嘟囔。
　　“怎么，认识？”李自书提灯站立，仿佛只是停下闲话几句，悠然自得。
　　“老熟人了。”陈金哼哼，“命格特奇特的小孩，隔三差五就能遇见，好巧不巧，背字走到家，就让他撞上这鬼物了。”
　　李自书饶有兴致看了马背后面的身影几眼，忽然想起好像听过一耳朵，是墨白资说过的小道消息。
　　十区有个小倒霉蛋，打小不是被精怪捉弄，就是被鬼道困住，每每遇见，准没好事，人称鬼见愁。
　　因为据说后台很硬，员工们不敢让他真的出事。
　　李自书刚想再说什么，那鬼将军的战马不安的撩蹄子，喷出浓郁鬼气，幽幽鬼火点亮兽眼。
　　“让开。”
　　长戟直指二人，鬼将军声音嘶哑开口，听着声带受损的样子。
　　“你说让就让，这是你家客厅啊。”陈金偷偷摇动清神铃示警，面上不甘示弱回怼过去，嘴巴里哼哼几声。
　　李自书点点头。
　　“不让，则死。”刹那间，鬼气冲天，战马嘶鸣一声直冲过来，是古代骑兵冲阵的阵势。
　　陈金回忆员工培训内容，他的武器是一把菜刀，对上这种长兵器很吃亏，不过，每位员工都配有勾魂链，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有招式对抗。
　　袖口黑色锁链冲出，缠绕上长戟，用力一扯，长戟改变方向，陈金飞身而上，菜刀当头劈下。
　　鬼将军一拉缰绳，马蹄踏起，陈金手按马蹄，借势改劈为横扫，目标直指鬼将军脖颈。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把整个头切掉，对付这种鬼物，必要之处就是按照死前的最后一击，再来一遍。
　　鬼将军反应极快，身体后仰，躲过致命一击。
　　嗤
　　利刃从后背当胸穿过，一剑穿心。
　　鬼将军血红的眸子转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李自书声音无辜，道：“你自己□□剑上的哈，我只是想把小孩带下去。”
　　学生被半抱在怀中，李自书手中出现一把木剑，像是不小心反握，剑尖对着他的后背，而他为了躲避前方的陈金，主动撞上剑尖。
　　员工战斗守则第一条：鬼物阴险狡诈，死前致命一击处可杀。（若鬼物主动寻死亦可杀。）
　　“……你……”
　　“我？别仗着年纪大就碰瓷啊。”
　　李自书在面具下挑眉，干脆利落拔出剑，抱起学生，轻飘飘落在一旁。
　　鬼将军张张嘴，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七窍鬼气四溢，怨气更深了。
　　陈金都看愣了。
　　员工守则里的括号内容都是后面补上去的，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会补上这句话了。
　　还能这么搞？！
　　鬼将军再怎么怨也是他主动自杀的，仰天不甘长啸，最终化为一缕青烟，飘进引魂灯中。
　　鬼道重归静谧。
　　让十区头疼的鬼物，一个照面就被这位前辈抹杀。
　　陈金肃然起敬。
　　“这小孩怎么办？”李自书掂量掂量怀里的学生，寻思着放在哪块地上。
　　看他衣服干净整洁，不然放草上吧？
　　青丝在脸上滑动，痒痒的，不知道是哪个鬼物的恶作剧。
　　长睫颤抖，少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皙纤长的脖颈，月光下，精致秀气的锁骨被衣襟半遮，乌发自然垂落。
　　月光太过皎洁，衬得露出的那小块皮肤莹莹光泽，洁白如玉。
　　等等，这是什么角度？
　　李自书觉察，低头：“醒啦？”
　　视线骤然对上噘嘴亲亲的白底面具，顾唯君一个激灵，瞬间跳出怀抱，一张清隽的脸涨红。
　　“你是谁？”
　　少年瞬间通红的脸逗乐李自书，她好笑道：“你猜猜呀。”
　　“阴间的人。”顾君唯陈述，那张白底面具，只有阴间最普通的员工才会戴。
　　白衣广袖，衣服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是布料轻薄飘逸，显得仙气飘飘。他没见过这样打扮的阴间员工。
　　“你是其他区过来帮忙的吧，鬼道出事了？就是掳走我的那个鬼物？”
　　“聪明呀。”李自书真心称赞，是个聪明的小倒霉蛋。
　　“那个鬼物呢？”十区的所有员工他都见过，这鬼是新面孔。顾唯君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鬼将军，疑惑道。
　　“他自杀了。”
　　“自杀？他穿得是周朝的铠甲，距离现在有四百多年了，执念怎么会突然散掉？”
　　“那谁知道呢。”李自书耸耸肩，把木剑插入阴魂灯的手柄中，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顾君唯视线在她手上的动作上停留片刻后，瞥向不远处的陈金。
　　“我该回去了。”
　　陈金之前都没敢插话，这位顾家太子爷现在心情怕是很不美好，少年人正是要面子的年纪，被他看到公主抱，难免不会心里记挂他。
　　被这位主记挂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顾君唯看他，他才低头看看手表，都快三点了。
　　“走吧，顾少爷。您新学期还是走读呢？我记得十三中学规定，走读生也要六点四十分上早课的吧。您说您办住宿多好哇，早上还能多睡几分钟。”
　　陈金把菜刀别腰后，嘴里絮絮叨叨像个操心家里小孩的长辈，言谈中多是为他考虑的样子，循循善诱，一边说一边准备把少年带出鬼道。
　　“办住宿就不用麻烦你了对吧。”顾唯君扯扯嘴，戳穿他。
　　“瞧您这话说得，我这儿不也是为您考虑嘛，鬼道危险，您要是在我们地界出了事，我怕顾家主掀了我们办事处。”陈金忙讨好地说。
　　顾家老宅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坐拥庞大庄园，巧了，就是他主要负责的地方。相比较而言，十三中虽然也是十区的地界，但是主要负责的同事不是他，这样容易招引邪祟的鬼见愁，他也不想经常遇到。
　　每次遇到，准没好事。
　　“少多嘴，带路。”少年身高一米八左右，他扬扬下巴，神情冷淡，颇有些居高临下的骄矜。
　　“得嘞，您老请。”陈金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少年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往前走。
　　看样子墨白资说得不错，这少年确实有些后台。
　　阴间员工游走生死轮回，普通富商权贵都不放在眼中，此时对一个生人语气恭敬熟稔。
　　难得难得。
　　少年走在前面，轻车熟路似乎知道怎么出去，一看就是常客。
　　“对了，老陈，问你个事。”李自书和陈金走在后面，李自书忽然开口。
　　“大人您说就是了，我老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十区清神铃示警后，要求是多长时间响应。”
　　“哎呦，说起这个，现在信息时代，什么都要速度，我们这种底层员工就跟客服似的，领导恨不得让我们秒回。后面还是队长们争取，变成了三分钟内……响应。”
　　陈金声音变低，最后两个字几不可闻。
　　坏了。
　　陈金心里重重一跳，后背冷汗涔涔。
　　从清神铃示警到现在，过去至少十分钟了，可是却没有一个同事赶过来，鬼道一如既往静谧，没有什么异常，平常得像每天的日常。
　　“要么，是我们被困住了，要么，是他们出事了。”李自书压低声音道。
　　“怎么了？”顾唯君感知敏锐，此时回头问。
　　“不对，刚才的那个鬼将军太弱了。那天明明我和老祝被死死压制，连靠近都做不到，今天却能和他对上。”
　　“什么将军，他穿的明明是普通骑兵的衣服。”顾君唯扬眉，“前周朝的金甲骑兵，就是那种制式的盔甲，回形纹路，长戟无红缨。”
　　“普通骑兵？”
　　“对啊，怎么，你们以为他是将军？”
　　“亏我还想着，他是被其他同事先遇见，消耗了一波气力，我们才能对上的。”陈金拍头叹气。
　　手中引魂灯静静照亮一片天地，魂火燃烧，火焰偏黄明亮，没有丝毫异常。
　　李自书拿出十区的清神铃，指头大小的银铃做工圆润光泽，带着几分可爱。
　　“从进入十区的鬼道之后，清神铃就再也没响过，哪怕是你示警的时候。”李自书声音清淡，“清神铃被屏蔽了。”
　　“不可能，这可是清神铃，又不是手机信号，清神铃只要在鬼道里，就不可能被屏蔽。”
　　陈金下意识道。
　　清神铃这件东西顾唯君知道一些，阴间使者们必备的工具。
　　清神铃辅助，勾魂链主攻。
　　从这三言两语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皱眉沉思道。
　　“如果清神铃真的被屏蔽，经年累月的经验让你们认为，如果有其他人遇到鬼将军，一定会用清神铃示警。现在没有任何铃声，说明鬼道没有任何异常，那么，所有阴间使者像往常一样分散巡视……这正是逐个击破的好时机。”
　　李自书远眺，喃喃道：“或许，我真的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