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直播？能有工分不？》三沅桃酥

30、立大功

　　“你才来没多久我就看你觉得亲近，投机倒把的事情咱也不敢去做，多的客套话咱也不说，一点辛苦费就成。”
　　刘婶并没有直接回答。

　　“婶子，咱这关系，肯定少不了你的。”
　　边月捏着人肩膀，边凑近耳朵轻声道。

　　心里已经打起小算盘了，国营商店卖的猪肉是九毛八一斤，肉票她不清楚价格，只有等刘婶开价。

　　“咳咳，肉票、辛苦费加五毛，我也不多收你的，一块五一斤咋样？”
　　刘婶清清嗓子，伸出手指同人比划。

　　[我买！看着刚杀出来的肉，新鲜。]
　　[今早楼下早餐店，我最喜欢的瘦肉米线涨价了！一！块！钱！]

　　[每次肉涨价之后，这些店跟着涨价就算了，便宜也没见降下来啊。]
　　[就是就是，我们学校食堂也这样。]

　　“哦哟，咱都邻里邻居的，又不是干一次买卖的，以后日子还长着，便宜点！”

　　边月一声惊呼差点给刘婶耳朵给叫聋，这看着人不大一个，咋力气大不说，嗓门也不小。

　　“哎呀，够便宜，你上公社问问，哪家不是卖两块一斤的？”
　　刘婶掏掏耳朵，又拍拍脑袋，总算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白一眼。

　　这难得有个讲价的，去外面谁不是一脸舍不得定下！

　　[这价格还讲价？我们社区附近菜市场的排骨，都涨到三十二啦！]
　　[先前主播还不乐意投机倒把呢？]

　　[那现在主播就在违法，不会明天就见不着人了吧？]
　　[私底下谁都不说出去，没人举报，就没事。]

　　[刘婶都去黑市上卖东西了，这怕离开放不远。]

　　“家里孩子总要花钱的嘛，学费要给闫洋准备完备，难不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啊，能省就省，闫峰还没寄信回来，还不得多算计着点！婶子，便宜点吧。”

　　边月手一转，握住了刘婶的手，一样的粗糙、肿胀，又打起感情牌。

　　“成成成，到可别到外头瞎咧咧，也就看在孩子面上给你少点！一块四毛二，不能再少了。”
　　刘婶迅速抽出双手，叉腰目视。

　　[我永远学不来砍价。]

　　“行行行，哎呀，婶子可村里顶顶好，远亲不如近邻，跟你做邻居还是我赚了！”

　　不要钱的夸赞一箩筐，刘婶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

　　“哎哟，就你嘴甜会说，生的闫妍也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以后保管是个会哄人的！”

　　“要不闫妍给我当干闺女吧！”

　　刘婶听完这话，傲娇地把头扬起，跟边月互相商业吹捧。

　　“这话说的，卫溪听见可不乐意，给我当闺女多好，我家那皮猴都不想看到他！”

　　[我我我！我也要当干妈！]
　　[（逗小孩）（哭了）（塞回）]

　　边月想着马上到手的肉，碗里的饭菜越发可口，香甜的小米粥，酸辣的小菜，夹到有些硬邦邦的馍里，配着正爽口。

　　“咦，你这面比冻梨疙瘩还实诚，甭说来做馍，烤饼都能当盘子使。”
　　刘婶一眼看出，没充分发酵的面团蒸出来的，酵母还热死一片，啃完再喝一大碗粥，铁定管饱。

　　“婶儿，这话多埋汰人，我打小吃米长大，蒸出来能吃就成，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边月佯怒，笑着啃完剩下的杂粮馍。

　　在这农村里头，真忙起来，哪里顾上好不好吃。

　　“那为啥不找我学学，别的不说，揉了大半辈子面团，馒头、包子、面条，里头讲究可多！”

　　“让我帮你打发时间是吧！”
　　边月收拾好碗筷，回炕上同刘婶聊着地窖养猪的改善方法。

　　闫洋早就溜出院子，他娘跟人唠嗑向来是大半天，趁这工夫出门玩去！

　　知青院子稀奇得很，里头没一个人，他自觉地开始锻炼，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不知道过多久，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正擦着汗，远处传来声响。一行人从村头走过来，村长大叔身边是两个知青姐姐，旁边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胖的瘦的。

　　走在最前方的人，却是让他惊讶。

　　穿着一身补丁衣裳！

　　咋还比不上他身上衣裳，被划破，他娘还能缝得跟新的似的，看不出一点痕迹。

　　眼看人走到跟前，他从一开始就躲门后面，弓着腰透过细细的门缝往外看，突然闪身，立马躲到被推开的门背后。

　　好险被直接拍了，还没来得及趁众人不注意，他师父跟眼睛长后脑勺样，看都没看，把闫洋拉到背后。

　　“这院子看着不错啊，好好修缮过的吧，冯知青住这里正好。”

　　仔细打量了整个屋子，这原本作为宿舍的黄泥房子，跟村里的其他也没什么不同，甚至在之前更高的教室衬托下，更加矮小。

　　不过，荒废太久，破破烂烂，长出杂草的教室，倒显得现在这个宿舍整洁、美观起来了。

　　“是啊，要后头给教室也修好，让孩子们上学，可就更好！”
　　后面的人连忙跟上话。

　　几人一边踱步观察，不时还点点头，一边向村长问村子里的情况。

　　“干哈呢？”
　　不知不觉，冯悦的口音也被带偏了，拉着人在后面说小话。

　　“不是师父您说的，练武讲究的就是贵在坚持，我娘老说我不聪明，那我就更不能懒着。”

　　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是那样的澄澈，她忍不住薅了一把头发，有些干巴。

　　林支竹把人邀请进屋里坐着说话，外面冷风吹着，实在不好受。
　　最后还不忘朝冯悦眨眨眼，才进屋里给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一个个还在互相推辞，你先喝，他先喝，说了半天。

　　钱书禾问完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拿着碗，一口干了，正是口渴的时候。

　　“咋了，同志的水都不愿意喝了？”
　　刚放下碗，还看见几人在那里说了半天，水都要凉了。

　　这话刚落下，几个空空的碗就在桌上了。

　　“还要喝吗？我去烧水。”
　　林支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晃手里的热水壶，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显然，刚已经把所有的热水都倒给了几人。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王添禄摸了摸自己日渐光滑的脑袋，出声道：“等会儿去我家提点热水来。”

　　“哎呀，不用不用，哪里敢麻烦您呢？”
　　林支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即使手里提着笨重的水壶，两只手也不停的交叉摆动，明晃晃的拒绝。

　　“为人民服务，都是应当的。”
　　钱书禾看着人直接跑走，对着几人敲打道。

　　冯悦刚进屋，就看见一群人低着头，连声说是。

　　“冯同志，你在前不久的抓捕人贩子中，表现很突出，县里准备给你颁发奖状以及十块钱，作为标杆，让大家都学习。”
　　钱书禾把人喊过来说正事，所有人站起来，认真说道。

　　现在县里因为后续的举报线索，还在努力加班，已经跟省里联系上，力求把可恨的人贩子一网打尽。
　　那天在场的警察，可亲耳听见人会拽洋文。

　　“谢谢县长。”
　　冯悦双手接过奖状，以及那一张大团结，原没有表情的她，嘴角也挂起弧度。

　　林支竹说是烧热水，人站外面偷听着呢，大团结和奖状，她都稀罕！

　　家里是有好茶、好碗的，放外人面前太过打眼，是一样都不敢拿出来，刚拿出来招待人的，不是有缺口就是泛黄的，还有供销社五分一包的碎茶。

　　走完流程，钱书禾同冯悦聊了片刻，一群人回到院子。
　　林支竹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过奖状，红艳艳的，格外漂亮。

　　“还挺好看的，我也想要，唉，当时我就应该好好呆家里的，反倒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回想起那天，兵荒马乱，像是一场梦。

　　大团结她手里是有的，倒也没那么稀罕。

　　“哐当-”

　　“嚯，这可不少钱啊！还有这大红奖状，刘兴福也没见拿个回来！”
　　刘婶拉着人进了门，第一眼看到冯悦手里那崭新的大团结，眼馋。

　　边月跟林支竹一样，喜欢奖状，也凑到一边看，不过好些字看不懂，纯来凑热闹的。

　　[看看大团结啊，这奖状有啥好看的，幼儿园人人都有。]
　　[我也想看看钱，奖状哪有钱香啊！]

　　[钱也没多少啊，这奖状，七六年？]
　　[下乡知青积极分子？]

　　[我知道！我看的小说多，明年就可以高考了！]

　　边月眼前不时飘过的弹幕，白色的方块字在奖状的衬托下格外显眼，是那样的令人心动。

　　忍不住嘴里念出来，“高考？”

　　“啥？婶子，高考？”
　　林支竹有些狐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耳边好像出现这个陌生的词。

　　闫洋在门外探头探脑，眼巴巴望着，好奇得紧，身后是同样知道消息在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

　　县长呢，多少人没见过的大官！

　　连闫立都在，企图上前跟人搭话。

　　[县长哇，我们县的长啥样我都不知道。]
　　[怎么还有那个变态在？]

　　[他想去搭话？疯了吧，米恰搜？]
　　[还好还好，那些婶子把他给挤开，我放心多了。]

　　“诶，我们村子的先进到底什么时候下来，据说还奖励钱呢！”
　　刘婶双手一拍，回望一圈，提起这板上钉钉、临门一脚的事。

　　“那得问王添禄，人死哪去了？”
　　边月还沉浸在奖状的魅力中，无法自拔，顺口搭茬。

　　[啊？不就在门口吗？]

　　刚跨过门槛进屋找人的村长，脸一绿，“人好着呢！”

　　“走，人上你屋去了，都没人招呼！”

　　几人跟随村长出了门，钱书禾站在边月家院子里，看围了一圈的鸡圈，一会儿踮脚，一会儿蹲下的。

　　“哎呀，不会还有我的份吧！”
　　边月加快脚步，心情激动，她是不是也能有个奖状啥的。

　　[主播能有多少钱！好好奇。]
　　[可惜那天我不舒服睡了，没看着最精彩的画面。]

　　[我来跟你描述一下，当时那叫一个神仙下凡，主播的打狗棍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把人贩子都打水，巨帅！]
　　[我们是看的同一个主播吗？怎么听起来有点陌生啊？]

　　[不信去翻翻切片，现在热度高涨，给主播做做数据嘛。]

　　王琦原本平躺在床上，侧身又把正在充电的平板拿过来，到视频网站上，按照弹幕的指引，找到了那条据说是神仙下凡的视频。

　　“噗哈哈哈哈-”
　　一声爆笑，这竟然是一条鬼畜视频。

　　伴随着音乐，打向人贩子的棍子不断回放加速，勾起数不清弹幕的“哈哈哈”。

　　屋外正在拖地的母亲停顿了几秒，又动作起来，嘴里不住嘀咕，“一天神经兮兮的。”

　　[确实，神仙下饭。]

　　边月全然不知，已经大步走进屋里面，冲向自己即将得到的奖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