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说话就说话! 摔什么东西 ...
-
整顿饭吃得还算和谐,除了最开始沈星河的表白让姜尧措手不及,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原有的相处模式。
姜尧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没办法治好一个装聋的人。
之后的几天,他又找机会回绝了沈星河两次,但沈星河不听,他也就不再说了。
毕竟沈星河的耳朵没问题,即便假装听不到,实际上也已经接收到了他所要传递的信息。
校庆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舞台剧最后一次联排,沈星河终于带着姜尧和陈天蓝、高程几人出现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
陈天蓝举着一个由纸壳做成的道具,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几人的角色竟然如此的......微不足道?
高程研究着道具上面的图案,有点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树吗?”
陈天蓝说:“不是树,还能是西蓝花?”
高程震惊:“树也需要人演啊?”
沈星河说:“需要啊,后面会有一段旁白,就是一阵大风刮起那里,到时需要咱们几个跟着风声一起摇摆。”
高程看向同样举着树牌的沈星河,不可思议道:“我们三个演树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演树?”
陈天蓝也觉得惊讶,“你不是演王子吗?再不济也能演个骑士吧?”
怪不得余海棠一直没给他们剧本,这种角色哪里需要剧本,甚至连人都不需要!
高程接受能力倒是挺强,一边寻找余海棠的身影,一边盲目地说道:“树也行,能参与就行。”
姜尧也举着道具,虽然他前几天就知道沈星河的角色不会特别重要,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不重要。
或许角色如何,沈星河并不在意,从接到余海棠邀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以这件事做为借口,带他出去玩一次。
他像是为了他这碟寡淡的醋,包了一大盘饺子,而包饺子的过程又那样烦琐,要和面、要剁馅儿,要做那么多的准备工作。
姜尧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耐心,更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否值得。
他透过舞台看了沈星河一眼,沈星河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喜欢他的这份心似乎是真的。
可……他想要拒绝他的这份心,也是真的。
拒绝的理由,跟喜欢与否没有关系。
而是在姜尧未来的人生里,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恋爱……或者说是关于他自己的打算。
联排结束后,姜尧去车棚取车,独自离开校门,拐到学院路路口,没等沈星河,而是径直回到家里。
沈玉琢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沈星河的到来而影响心情。
他日常坐在书房写字画画,今天也是一样,姜尧迈进书房大门的时候,沈玉琢正穿着一身唐装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洗笔。
听见姜尧进门,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学了。”
姜尧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叫了一声,“师父。”
沈玉琢点头,继续洗着他的毛笔。
以往姜尧过来找他,不是过来喊他吃饭,就是过来询问温玉斋的订单,今天戳在这儿半晌没说话,沈玉琢主动开腔问他,“有什么事儿?”
姜尧说:“下月月初,是学校的校庆。”
“嗯?”沈玉琢觉得稀奇,这还是姜尧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关于学校的事情,他再次抬眼看向姜尧,“怎么?有节目?”
姜尧点了点头,“有一个舞台剧的表演。”
“好事啊。”沈玉琢那副棺材板一样的面孔,难得浮现出一点笑模样,他心情不错地问:“需要我去参加?”
姜尧摇了摇头,“不用。”
参不参加,对沈玉琢来讲不是重点,姜尧能够主动参加校园活动这件事,才是让他打心眼儿里高兴,他刚想开口鼓励姜尧几句,就见姜尧垂了垂眼,继续说道:“师父,等校庆结束以后,我想办理退学。”
“什么?”沈玉琢没听清。
姜尧沉默了几秒,再次说道:“我想办理退学。”
沈玉琢难得柔和的面孔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比往常更为严厉的气场,他眉头紧皱,压低音量,“你再说一遍。”
自姜尧来到岚城,来到沈家,从未忤逆过沈玉琢,沈玉琢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沈玉琢让他烧瓷他就不会去拉坯。
其实关于退学这件事,姜尧并不是第一次跟沈玉琢提,初中毕业那年,姜尧就跟师父说过,想要退学,沈玉琢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上学没用,而且上学很浪费时间,没办法一门心思地跟着沈玉琢学习制瓷。更何况他来到沈家,吃穿用度全是沈玉琢花钱,看他年纪小,还要让他读书。读完小学和初中也就算了,还要让他读高中,以后还想让他上大学。
如果姜尧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自然不会考虑到退学这个问题。
但眼下,他没有。
除了退学,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腾挪出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沈玉琢想要传承下去的东西,更没办法回报沈玉琢这些年在他身上所花费的精力与金钱。
而且沈玉琢在他上了高二以后就不再教他新的技法了,只让他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师父,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学习成绩不好,与其在课堂上浪费时间……”
“你给我闭嘴!”
姜尧话没说完,沈玉琢就摔了手中的毛笔,带有浑浊墨迹的毛笔顺着书桌弹到姜尧的校服上,浅色的墨迹在校服上晕开,又掉落到地面上。
沈玉琢怒目圆瞪,指着姜尧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跟我提这件事情?”
“你一个学生,在该上学的年纪不想着好好读书,整天想着退学是想要造反吗!?”
“不是。”
“不是就给我闭嘴!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退学这两个字!”
“可是,温玉斋已经因为上学的原因推掉了好几个订单。”
“那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订单是我推掉的,你操哪门子的心?”
“如果我不上学,师父就可以把订单接下来了。”
“我缺那几笔订单吗?”
姜尧看着沈玉琢气红的眼睛,知道接下来的话他不该说,但如果他不说,他想要退学这件事,就永远说不通。
他垂了垂眼,又微微攥了攥拳,再次正视沈玉琢的眼睛,“我缺。”
“你缺什么!”
缺多做几笔订单还他的债?
姜尧刚刚说完,沈玉琢的眼睛里就冒出了火,他抬手指着姜尧,指了片刻,像是无法抒发胸中的怒气,又顺手抄起桌上的青釉笔洗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飞溅,姜尧距离书桌很近,眼瞧着飞起来的瓷片就要抨到姜尧的脸上,就见沈星河一个箭步从门外冲进来,抬手将姜尧护在身后,对着沈玉琢大声道:“说话就说话,摔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