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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如今的黎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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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见在那家店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黎双下班,她换下工服,穿着自己的便装从那家店出来,初春的晚风还是略微刺骨,萧见真担心,她那身单薄的衣服,能不能扛得住这股寒冷。
他带着黎双去了最近的一家看着还不错的餐厅,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着,给黎双点了一杯热饮,又点了一桌丰盛的餐品,却一口也不吃,他甚至不去看一眼,因为他的眼神从始至终一秒都没有离开过黎双。
黎双先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你这次来美国打算待多久?”
“一年左右,我来哈佛交流学习。”萧见有些欢喜的笑了笑,“没想到吧,有一天我们也成校友了。”
黎双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恭喜你了。对了,你高考考去哪儿了,考得不错吧?”
“没考上你们学校,不过浙大也不错,建筑系全国排名也挺好。”
黎双笑笑:“你果然还是学了建筑。”
萧见喝了口咖啡,说道:“你呢,现在书念的特好吧,以后是不是准备上华尔街大杀四方去。”
黎双的眼神暗淡了,彷佛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似的含糊其辞:“哪儿有那么容易。”
许久不见,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沉默下来,周围只有餐厅播放的爵士乐声。
如果说从前那个笑脸待人的黎双无论何时都透露着光泽与魅力,那么现在的她,更像是被蒙上一层灰尘,那么的沉寂无声,毫无生机。
萧见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黎双的那天,会不顾一切费尽口舌的去追问她为何不告而别,可现在,当他亲眼见到他心心念念了一年的女孩时,他只想知道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性情大变。
这顿饭吃的萧见索然无味。再好吃的美味佳肴,配上黎双这幅兴味盎然的脸,都让人没了胃口。萧见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她聊天,可惜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博得黎双一次开怀大笑。黎双的脸上仿佛戴上一层面具,僵硬的让她做不出一个表情,只是点头和眨眼,就已经花去她全部精力似的。
“要不要逛逛街?”萧见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账单,刷完卡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
黎双摇了摇头,穿上自己洗的有些褪色的外套,“抱歉,我还有事。”
“哦,什么事?”
“我还要去酒馆兼职。”
萧见看了眼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这个时间过去兼职,结束最早也得凌晨四五点。这样熬一晚上,第二天还要去上课,黎双的身子吃得消吗。
萧见问她:“在这附近吗?”
“不远,走过去十分钟。”说完,黎双已经挥挥手走了。
萧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憋屈感,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黎双留给他的永远是背影,无边无尽的背影!
他上前拉住黎双,想不通的大问:“我到底哪儿惹你了,你非要这样对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这么招你烦吗!”
在黎双面前,他似乎没有分毫长进,始终是那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孩子。
波士顿夜晚的寒风穿梭在大街小巷,带着细细的小雨,吹乱了黎双的发丝,这股寒风也许让她感受到了凉意,她裹紧外套,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终于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股寒风让她的眼里也笼上一层氤氲。
“我怎么会烦你呢,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有多开心。”
听到这句话,萧见失落了一天的灵魂才得以归位,他仍旧那样看着黎双,像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般等待黎双继续说点什么。
“可是......我上班真的该迟到了。”
有些人的出现,就像生命中的一场劫难,明知不可为,却身不由己的为之。
在与黎双重逢后的夜里,萧见不止一次问自己:你究竟在想什么?
黎双的冷漠、疏远与他的热情、激动,像是泾渭分明的两条轨道,有着不同的始发站,开往不同的终点站。黎双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普通朋友间的距离感,似乎有只小恶魔在萧见耳边不停的挑衅他:全世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你们的相遇,叫命运般的重逢!
甚至可以说,黎双对他的态度,连从前的普通朋友都不如。
而他自己的情况也今非昔比。他清楚的知道这过去的一年里,他有多少次想起黎双,不是深切的思念,而是汹涌的怨恨,这怨念有多强烈,他就有多想把这个人从他的回忆里清空删除。多少个失眠的夜里,他发誓要忘掉黎双重新开始,从此再也不因为她在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难道经历过这么多心里挣扎后,下定决心的一切,就在见到黎双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了吗。
更重要的,也最让他痛苦的一点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他在国内,还有一个在一起半年的女朋友!
每每想到这里,萧见的脑子里便又添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在萧见遇到黎双后的第二天,陶乐天就打来电话,聊了没有两分钟,他就听出了萧见的不对劲。
“兄弟,你在美国还习惯吗,怎么感觉心神不定的,咋地,跟谁干上了?”
萧见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你猜我碰见谁了?”
“谁啊,总统难不成要传位给你,说的这么苦大仇深。”
“黎双,我碰见黎双了。”
陶乐天在那头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出来:“操,我就知道,你他妈狗改不了吃屎!”
萧见咬牙道:“你少给我嚼蛆,我什么也没干。”
“哎哎哎,什么也没干?”陶乐天翻个白眼,“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操,说人话成吗?”
“好好好。”陶乐天嘿嘿笑了两声,“那你怎么还这个语气,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吗。”
跟黎双久别重逢,的确是萧见日思夜想的,但如今时过境迁,他和黎双的情况都和从前不同了,尤其是黎双,她如今的沉默寡言实在是太反常,从前萧见就摸不透她,现在更是觉得她陌生的可怕。
萧见说:“我们太久不见,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了。”
陶乐天又乐了:“瞧你说的,好像你们以前有过什么似的,本来不就是蜻蜓点水的关系么。”
萧见有些不爽:“以前她见我都是和颜悦色的,现在连个笑脸都不给我,我们待在一起,她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陶乐天语重心长的说:“兄弟,这么跟你说吧,人家以前对你好,那是因为身份。她给你当家教老师,从你姐那儿拿那么高的工资,她总不能给你板个脸吧,换句话说,她就算生气,也不可能给你表现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人跟你非亲非故,没有利益牵扯,凭什么对你笑脸相迎啊,就你之前怎么对人家的,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那少爷脾气,人没少忍着,现在见了面跟你客套几句,没什么毛病。人家也是人,怎么着见了你就非得耍着十八般武艺讨你开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见摇了摇头:“我感觉不是这个原因,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势利。”
“兄弟,我不是说她势利,我的意思是,人家没有故意冷落你,你想太多了,你啊,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懂吗?”
萧见那头不说话了,陶乐天换上轻松的语气给他宽心:“反正啊,谁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想的,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想问一句,兄弟,你是怎么个想法?”
萧见冷笑:“就我这情况,我能有什么想法?”
陶乐天会意的笑了笑,又摆出了他那副轻佻的模样:“这话说的,你有什么情况啦?黎双未嫁你未娶,谁能管着你俩。要我说,做人不能太死板,尤其是感情这事儿,有时候束缚不得,你得听从自己的心声,这才是对自己负责,知道么?”
萧见受不了这轻飘飘的语气,试图摆明自己的态度:“我说过了,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再怎么说她以前对我不错,现在她一个人在国外,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则帮,我说这些话,也都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只知道我这人重感情,不是个冷血动物。”
这番义正言辞不知道陶乐天信不信,总之的确让萧见说服了自己,他总算找到个理由继续接触黎双又不让自己内心对孙西雯愧疚。
第二天萧见一去学校,两个学长就嘻嘻哈哈的调侃他前两天怎么个情况,那副吃瓜看戏的八卦模样可一点不比女人少。
尽管萧见再三强调那只是他以前的一个朋友,但他当时在店里对黎双那副一反常态的热情,让了解他的人都难以相信他的说辞。
“那妹子挺正的,什么时候约出来玩儿啊。”
萧见说:“我跟她还没那么熟。”
“多玩儿两次不就熟了?”学长笑道,“今晚大东过生日,在公寓办party,叫她一起呗。”
萧见想了想,说:“那行,我帮你问问。”
于是萧见下课后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商学院,联系上了可可给他介绍过的同在哈佛留学的一位学姐,从时间上算她跟黎双刚好是同届。几番打问下,他得到了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消息。
黎双早在半年前就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