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取物语》zhangmi14

6、再会

　　“殿下，您要去哪？”葵跟在我身后，轻声问。
　　“叫我小姐，”扫了一眼神情紧张的葵，我淡淡说道，“不会有人想到皇城里金贵的公主会只带着一个侍女跑出行馆的。”
　　“是，小姐，葵明白了。”葵回着我的话脸上透出了一丝兴奋。
　　顺着记忆中的小路，我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的风光。
　　三月的风带着淡淡稻禾的清香和微微的水汽迎面扑来，路两旁是风拂过一片嫩绿的波浪，几处农舍散落其中，靠路边树荫下休息的几个农妇好奇地看着我和葵，偷偷猜测着我们的身份。
　　虽是穿了葵的衣裳，仍是比一般的大户人家要好些呢。我暗想。
　　“真是一个平和的地方啊。”葵感慨道。
　　“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看到竹林了，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有绝世美人的地方就逃不过纷争，不过，有时可是乱了才好办事哪。
　　穿过竹林，我站在了小院前。
　　“小姐，您要进去？”葵有些吃惊地指着竹门。
　　“当然啦，你不想看看天下第一美人吗？”我得意地笑。
　　“难道住这里的就是那个辉夜姬！”葵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没有回答，推开竹门走进了院里。
　　“晶，你在吗？”我向着屋子高声问。
　　纸门轻轻拉开了，一袭白衣的美人跪坐在门边，疑惑地睁大了眼。
　　“不欢迎我吗？”我走向前，直视着晶，毫不意外看到晶剔透的脸染上了一抹红晕。真是好可爱啊，我笑得愈加灿烂，却隐隐觉得眼前的人不若昨晚美的那般惊心动魄。奇怪。
　　“没有，只是我以为你会过一阵子再来。”说话间，笑得清雅。
　　“我想啊，”我故作懊恼得说着，“可是谁让昨晚有个绝代佳人勾了我一半的魂，所以今天我只好又匆匆忙忙地跑来招魂罗。”边说我边狭促地看着晶。
　　“你，真是，我不和你说了。”晶微嗔着瞪了我一眼，看向我身后的葵，“初次见面，我是晶。”
　　“哪里，您太客气啦。我是小姐的侍女，您唤我葵就行了。”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然后向前进了一步，行了个礼，又退回原位。
　　“好过分哪，晶明明知道我的侍女没见过什么世面，怎么还作弄她呢，这样葵不是太可怜了吗？”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晶怔怔地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几缕青丝落下来，遮住了脸。
　　是生气了还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我猜测着。走到门前，我坐下。
　　“样貌真的这么重要吗？”晶垂着脸，低声说道，“我原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的。”
　　不知道什么，胸口有些闷闷的。因为是美人，所以心软了吗。真是不像我呢。苦笑了下，撩起晶垂在额前的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开那种玩笑。”
　　眼前的人颤动了一下，却仍低着脸，“不，是我不好，连玩笑都开不得。”
　　我转身看向远方，沉默了一会，说道：“相貌吗，不过一副皮囊而已，一旦年华逝去，绝世容颜也逃不过人老珠黄的命运。若只以相貌来评断一个人，那个人也未免太可怜了。”
　　“为什么？”身后传来晶的低语。
　　“因为那个人可能不是只有一副好相貌而已啊。”轻轻吐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发现那个本应由我去安慰的人竟以盛满了担忧的眼眸看着我，不由自主地便抚上了晶的脸颊，“可是有一副好皮囊也不错啊，至少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哪。”我轻笑。
　　对面的人也笑了，垂下眸，“若我并非生得如此，你还这般待我吗？”
　　我愣了一下，若非你生得如此，我又怎会来到这里，刚想蒙混过关，忽然晶抬眼看我。
　　容纳着蓝天白云的眼眸清清澄澄，纯纯粹粹得不含丝毫杂质，仿佛可映出世上一切的眸子映出了我有些敷衍的脸。
　　心里有一角被触动了下，直视着那双眼睛，我仿佛梦呓般的低喃，“会，无论你变得如何，在我眼中，晶就是晶。即使有一天你成了一棵树，我也会知道，那就是你。”有一丝恍惚，却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于是满心喜悦地看到眼前的人儿笑得一脸幸福。忽然觉得，也许我也可以从那个一片黑暗的丽景殿中走出来，也许，只是也许，我也可以拥有幸福。
　　“眉，你们不进来吗？”晶有些羞涩地看了看我和葵。
　　“现在才请我们进去是不是太迟了啊。”我看了看天色，回道。
　　“怎么会呢。”晶急忙摇了摇头。
　　“不了，没带什么东西，怎么好意思去见老人家。”
　　“没关系的，今天一大早领主就把爷爷找去了。”
　　“老人家挺忙的嘛。”我浅笑着说。
　　“不会，大多是领主来找爷爷的，”晶皱了皱眉，“好麻烦呢。”
　　“是吗，看来我也得回去了哪，不然有人可得嫌我烦了。”我故意叹了口气。
　　晶抬头露齿一笑，眼波如水滟潋，“眉是不一样的。” 转盼间，万花羞落。
　　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轻吸一口气，笑得明媚，“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在看到佳人含笑应允时笑得益发明媚。
　　转过身，葵已拉开竹门。
　　还没离开就已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相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