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季》倦鸟仙仙

2、眼熟的名字 高中开学第

　　卧室书桌的台历上，有人用荧光笔重重的划了一笔
　　下面写了一句话“高中第一天”
　　六点半，阮时莹就起床了
　　闹钟一响，阮时莹就哒哒哒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碰到了隔壁卧室门口的阮执洺
　　“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你又不上白班”
　　“…听到你闹钟响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一起！”
　　说完就跑到阮执卿卧室门口，“砰”地打开门，然后两个人一起趴到阮执卿床上
　　“起！床！啦！“
　　被吵醒的阮执卿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看了一眼手机，沉思了一下，一脚一个给踹下去了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个人致力于彼此的叫醒工作
　　好像是从阮执卿喝阮执洺开始在医院工作之后形成的习惯
　　阮执卿在急诊科，经常执夜班，第二天早上回家的时候，连跑到两个卧室，把两个人从床上拉起来，溜一圈再放他们回去睡觉
　　三个人完全秉持“一个人醒着另外两个也别想睡”的原则，起床的时候总是要彼此闹一闹
　　被踹下去的两个人也没生气，互相挽着手假惺惺的出去了
　　阮时莹出门前还交代阮执卿，别忘了今天全家都要送她去上学
　　一家人陆陆续续的起床、阮时莹也换上了校服，白色主调的校服配上领袖袖口上的一圈浅灰，浅色牛仔裤加小白鞋，最后扎一个高马尾，显得纯静又不单调
　　白净的脸上长着精致的五官
　　一眼看过去，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杏眼，很雅，很淡然，这双眼睛让这张脸变得更美丽也更清冷
　　七点半，一家人就到校门口了
　　阮时莹背着小书包就进校了
　　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叮嘱他们中午不用来接她，阮时莹要自己走回家，阮母一口答应了，一家人告了别，就都去上班了
　　校门口左侧的人行道上，贺承周背着书包，站在阴凉处，他早就到了，一直等在这里
　　就远远地盯着校门口看，直到看见阮时莹进校，阮家人离开，他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阮时莹很快就走到二号楼二楼的精英二班，班里面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同学，班主任方好看到阮时莹，招呼她过去签到
　　阮时莹在名字下面画了个对勾，拿着名单，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顺着名字往下看
　　“贺承…”
　　还没读完，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同学，看完了吗，该我签到了”
　　这个声音
　　阮时莹一愣
　　发愣的时间贺承周已经走到阮时莹身旁，在贺承周的名字下做了标记
　　“你是那天咖啡店的男生”
　　贺承周准备回答，但讲台上已经有不少人排队签到了，熙熙攘攘的，太挤了
　　就侧侧身，示意阮时莹和他去座位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到了靠窗第二排，才刚坐下，贺承周就张口
　　“我不止是那天咖啡店的男生”
　　“什么？”
　　“我说我不止是那个男生”
　　“阮时莹，我是贺承周“
　　说完这句话，阮时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怎么证明你…“
　　没等阮时莹说完贺承周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五岁的时候，咱俩打过一架，你咬掉我一颗纽扣，自己掉了一颗牙”
　　“六岁的时候，我们拍了第一张合照，那天还在下雪“
　　“七岁…”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你是贺承周”
　　再说下去，就是说到两个人还穿开裆裤的时候了
　　阮时莹一直盯着贺承周看，面前的人恍惚间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有些晃眼，阮时莹有些发懵
　　分别多年的人再相见，情绪如此复杂，环境这样简单，相认的话也那么平淡
　　仿佛分别多年积攒的记忆冲破成雾气，蒙在眼前，恍惚但是不强烈
　　“贺承周”
　　“嗯？”
　　“好久不见”
　　“嗯，确实好久不见”
　　阮时莹坐在座位上，平复了好久，刚才复杂的情绪在此刻才开始变得平静
　　八点半，班里的同学都到齐了，几乎每个人从这两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要多看两眼，不为别的，长相太吸睛了
　　方老师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几句，就开始选班干部
　　阮时莹也没想到，她和贺承周会当班长
　　方老师让阮时莹当正班长，但是阮时莹想正班长麻烦事太多，就推掉了，方老师就选了贺承周当正班长
　　阮时莹在座位上把书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阮时莹想，缘分这种东西，太奇妙
　　真是无缘时空相望，缘来时丝相绕
　　开完班会，方老师就把阮时莹和贺承周叫到了办公室，嘱咐了好多，叽叽喳喳的，期间阮时莹被逗笑了好几次
　　阮时莹笑的时候贺承周就盯着她看
　　从嘴角看到眼睛，再从眼睛到脸颊、发丝
　　直到阮时莹承受不住这么炽热的目光，扭过头去看他，贺承周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真奇怪
　　贺承周想
　　心中像有一汪死水变活，源头是阮时莹的眼睛
　　眨动的眼睛和他对视
　　心跳从此刻变得难以自持
　　等到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离放学只剩不到十分钟
　　阮时莹就放慢脚步，踩着脚下自己的影子缓辔 而行
　　走在前面的贺承周察觉到脚步声变慢，就回过头，也放慢了自己的步伐
　　夏末初秋，阳光微风
　　两个人彼此都放慢了脚步，保持着一肩的距离，就这样漫步
　　走下阶梯，穿过长廊，走过种满柳树的沥青路，阮时莹忽然在一个小岔口停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一排树
　　“贺承周，这是什么树？”
　　贺承周抬头，看到一排细小的金枝植物
　　尽头的一颗树上挂了品种牌
　　贺承周指了指，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牌子上写着
　　“金枝槐”
　　阮时莹又细细欣赏了一番
　　两个人一直呆在树旁，等到打了下课铃，阮时莹问贺承周要不要一起走，贺承周拒绝了
　　他要回班里拿书包，家门钥匙还在书包里呢
　　听完之后阮时莹就起步离开了，走了两步，又拐回来，要了贺承周的微信，阮时莹说要贺承周回去通过一下，她还有好多话要问呢
　　贺承周说好，让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阮时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贺承周才回班里拿书包
　　贺承周回家打开门发现已经有人做好饭了，探头往厨房看了看
　　原来是他小姨来了
　　“小姨，你怎么来了”
　　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听到后，连忙转身
　　“小承回来了，快收拾收拾吃饭“
　　说着话手里翻炒的动作也不停
　　饭桌上，周素殷不停得给贺承周夹菜，贺承周拒绝了几次，没管用，只能埋头苦吃
　　“小承，今天开学，贺为才没送你吗”
　　“没有，住得近，我自己上学挺方便的，没人管我，挺好的“
　　贺承周说完周素殷的眼圈就红了，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张口
　　贺承周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要是他母亲还在会怎么样，她还想骂父亲，那么冷血
　　“小姨，我没事，我吃饱了，先去睡了”
　　起身又补充了一句
　　“碗放在那里就行，我爸给我找了个家政阿姨，她一会儿就来收拾了”
　　说完就回卧室了
　　卧室里，贺承周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他前天就给父亲打电话了，告诉他自己今天开学
　　他不是想要贺为才来送他
　　他只是想要一样东西
　　他想要父亲把母亲所葬之地告诉他
　　让他和母亲说说话
　　贺为才拒绝了，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真可笑
　　当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受不了这种痛苦，就想着把家里所有与母亲相关的东西都藏起来
　　母亲送给姐姐的项链被父亲收走了，自己屋子里摆着的相框也被砸碎藏起来了
　　贺为才甚至不让两个孩子去扫墓，把人偷偷给埋了，贺承周连母亲葬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曾经一度想杀了贺为才，但是年幼的他哪儿能打得过中年男人
　　每次反抗招来的都是拳打脚踢
　　后来他渐渐长大了，贺钰姐工作也稳定下来了
　　他就不再那么冲动了
　　贺承周拿起手机看了看，一点四十五了，再停二十分钟就该起床了
　　微信上有好几个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都来自同一个人
　　是阮时莹
　　贺承周马上点了通过
　　懊恼自己该早点看手机
　　对方很快发来信息，问他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她说她妈妈很想见见他
　　贺承周想了想，没同意，说周末吧，他平常没什么时间
　　阮时莹这边，看着贺承周发来的消息，回了个好，就没再继续聊
　　“妈，贺承周说他周末再来”
　　旁边的林郁华听到后就叹息
　　“唉，我还想着早点见见呢，也不知道素韫怎么样”
　　“哎呀，小周阿姨肯定好着呢，周末见了面你们再说嘛”
　　阮时莹还没见过她妈妈这样呢
　　今天阮时莹回到家，先加了贺承周微信，看他还没通过，就去和林郁华说这件事情
　　阮时莹说她今天碰见贺承周了
　　一开始林郁华还没反应过来，在脑子里搜寻半天
　　还是阮执洺一句话给点醒了
　　阮执洺说贺承周是小周阿姨的儿子
　　林郁华才恍然大悟
　　“真想不到，还能再遇见呢”
　　“对啊，妈，我还以为搬走之后就见不到了呢”
　　感慨了两句，林郁华就催着阮时莹邀请贺承周来家里吃饭
　　阮时莹说贺承周还没通过她的微信
　　林郁华就拉着阮时莹坐在床边等
　　一个申请没通过，就再发一个
　　来来回回发了好几个
　　终于等到通过，就迫不及待发问
　　得到回复后，安下心就去睡觉了
　　两点零五分，贺承周和阮时莹都起床了
　　阮时莹不知道贺承周就住在对面的小区，但贺承周知道阮时莹住在对面，报道那天，他就很仔细的看过了
　　还记在心里，记得很牢
　　阮时莹收拾好就出门了
　　柏油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走了两个人，相隔几十米，却保持同频的步伐
　　最后，在校门口
　　各自混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