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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哥 又遇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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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细密,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轻轻落在怀袅的面上。她深吸一口气,那湿润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雨中园中的草木气息,还是远处隐约可见的花树传来的。方才那股慌乱的心绪,在这微凉的触感中渐渐平复下来。
走过回廊,穿过一处拱桥,怀袅忍不住放慢脚步。这庭园实在精致——假山叠石间有流水潺潺,几株垂柳新抽了绿芽,在雨中越发显得青翠欲滴。若不是前后都有丫鬟跟着,她真要以为自己是不知不觉走进了哪处风景名胜区。
只是这身装扮实在让她浑身不自在。
裙装倒是合身,可她总觉得哪里都别扭——高高的发髻、插着的珠钗步摇,走起路来晃晃荡荡,存在感极强。路上遇到的人不多,偶尔有仆从经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向她行礼,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莺儿才在一处清雅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前种着两丛修竹,竹叶被雨洗得发亮。守门的两个小仆见到怀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地行礼:“小姐,您身子见好了?”
那语气里的欢喜不似作伪。怀袅心想,可能是这原身平日在府里是个好相与的主子,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跨进院门,正堂门口候着的一位老仆就迎了上来,正要行礼说话,帘子一动,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走了出来。
怀母一见女儿,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这几日怀袅病着,她日夜悬心,此刻见女儿面色红润地站在面前,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上前几步,亲昵地拉住怀袅的手,又抬手贴了贴她的面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妙宝儿好些了?怎的不再多歇歇?吃过药了吗?”
怀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好容易才忍住了。她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有些发紧:“……娘亲,我好多了,刚喝过药。”
天知道这一声“娘亲”叫得她有多别扭,话一出口,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怀母听了,笑容却更深了,眼里满是欣慰。怀袅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没露馅。
“那就好,那就好。”怀母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诶,你来得也巧,你初表哥正在里头和你爹爹说话呢。他得了空,特意从天行宗赶回来看我们,还带了好些东西!”
表哥?天行宗?
怀袅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一个新人物!
还没等她多想,人已经被拉进了屋里。
堂上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面容端正,想来便是怀父。堂中立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穿蓝白相间的长衫,腰间佩剑,身形修长,站得笔直,周身气度不凡。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望过来。
怀父一见女儿,当即喜上眉梢,也顾不上旁的,直接朝她招手:“妙宝儿!快过来让爹瞧瞧!”
怀袅心口一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端着步子往前走,宽大的袖摆和裙幅恰好遮住了她有些发虚的脚步。
路过那年轻男子身旁时,对方微微侧身,拱手一礼,声音清润:“表妹。”
怀袅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她脚步微顿,想起方才仆从行礼的模样,正要学着做,又觉得不太妥当——她如今是小姐,对表哥该行什么礼?
这一犹豫,在旁人看来便是生疏羞怯了。想来也是,兄妹二人已有三年未见,有些拘谨也是常事。
怀袅飞快地回忆着看过的那些古装剧,微微欠了欠身,小声唤道:“表哥。”
声音压得低低的,也不知是怕生还是别扭。叫完之后,她自己在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她喊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怀守初比她高出许多,自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他见表妹这般拘谨,只当是久未相见之故,便温和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怀袅走到怀父面前,又福了福身:“爹爹。”
怀父看着女儿气色大好,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他笑呵呵地指着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这是你表哥从天行宗带回来的丹药,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回头我让人送到你房里,日常吃上几颗,往后那些风寒小病就不怕了。”
修道?丹药?
怀袅的视线落在那几个瓷瓶上,又忍不住看向那位修道归来的表哥。这一看,倒真看出了几分不同——怀守初生得俊朗,眉眼清正,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极有神采,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这样的精气神,着实让人羡慕。
不知不觉间,怀袅多看了两眼。怀守初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觉得冒犯,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怀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移开视线,又怕对方多想,便弯了弯唇角,笑着道谢:“多谢表哥,多谢爹爹。”
“表妹不必客气。”怀守初语气平和,“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幼时父母双亡,是姑父姑母将他接入府中抚养长大。后来他想走修道之路,姑父不仅给了充足的盘缠,还要派小仆随行照料,是他自己婉拒了。他不想再做衣来伸手的富家少爷,更不想带着这样的习气去求道。
天行宗收徒极严,他资质寻常,入不得内门,但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也足够他勤修苦练。三年下来,虽只是堪堪筑基,却也学会了不少本事。
此番恰逢宗内大比,他一个筑基弟子无参赛资格,便告了假,回府探望姑父姑母。
三年未归,怀府一切如旧,姑父姑母待他仍如亲子。这份恩情,他时刻记在心里。那些丹药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品,却是他一番心意。
“初儿既回来了,就多住几日。”怀母慈爱地看着他,“有什么趣事烦心事,都同我们说说。”
“好。”
接下来,怀袅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三人叙话。怀父怀母说起从前的事,多是怀守初幼时在府中的种种,言语间满是怀念。这些往事反倒给了怀袅了解原身的机会——他们偶尔也会提及她,说她小时候如何淘气,如何跟在这个表哥身后跑。
怀袅听着听着,心里却渐渐浮起一丝异样。
他们描述的原身,与她自己竟有几分相似。好些事情听着,就像是她能干出来的——若是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兴许真会做那些事。
这念头一冒出来,怀袅心里便有些发毛。
她压下那份惊疑,继续听着他们说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猜测——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的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