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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十二章 (3) ...

  •   含着怨恨的字句仿佛掷地有声,砸得凩尘宫都似晃了一晃。

      「……原来如此。」无力一笑,太后脱离九公主的搀扶站直身子,恢复往惜的平和,看着雯萱缓缓开口,「你要为你哥哥讨回当年的公道,哀家无话可说,不过此事与他人无关,所有的事是哀家一个人做的,这债便由哀家一人来还。」

      高贵的身姿透着难以忽略的沉痛。失去先皇的悔恨折磨了她整整十年之久,今日,似乎可以解脱了!

      缓缓闭上黯淡双眼,这一刻,太后脑中竟呈现一张在穆尘非死后,便再不敢多看一眼的绝望容颜。

      ‘皇上,臣妾错了…错了……’

      一句错了,她欠他十年,如今,阴阳两隔,那人可还能听见?可还有一丝原谅她的机会?

      「母后!」

      太后绝望的凄侧模样吓着了九公主,倾身靠过去收紧玉臂,似安慰也似挽留。

      睁开凤眸,太后对着她轻缓微笑,安慰的拍拍女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这一切哀家早该面对了。」平静详和的目光转向曾经贴心,而今已对她满心仇恨的女子,「雯萱,你放了童晓,不论你想怎样哀家都不会怪你。」

      「太后,不可!」惊诧劝阻,童晓焦灼的目光投向庆王。太后摆明是想以已换彼,这怎么可以?

      「母后?」九公主诧然,怔愕的目光也转望庆王。「二皇兄……」

      一个是生母,一个为爱人,该如何决断?

      脸色阴沉的注视穆雯萱,庆王不容置疑道:「母后,你先与缳熙离开。她绑得是我的妃,这恩怨便由我来解决。」

      「远儿,此事……」

      「的确,这件事得由王爷来解决才行。」看着不解其意的太后,雯萱将手中药丸搁置桌上,「你赐我哥哥毒酒,我给王爷毒药,太后不觉我们之间的恩怨这样才能两清么?」

      「什么?」太后不敢置信瞠眸,「雯萱,你……」

      童晓倪自惊疑她摆弄的蜡丸究竟是何物,一听雯萱的说词,整个人如被冰水浇个透凉,惊愕的看着她,颤声问:「..毒药?」

      「对,毒药!太后知不知晓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面前的那份绝望与痛苦?」

      「……」呼吸一窒,太后无言以对。

      「我哥哥得不到的,王爷也别想得到。两颗毒药,烦劳王爷选一颗吃下去。」说完,扯过童晓挣扎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隐藏在袖中的匕首滑落掌心,抵上童晓的脖颈。

      「王爷,不要吃…不要…不要……」不顾利刃在颈项上划出血痕,童晓挣扎着想要阻止,怎奈身中迷香,他的挣扎不一刻已变得十分微弱,额上亦渗出细密汗珠。

      「你对他做了什么?」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庆王好像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死亡般,沉冷质问。

      「王爷不必担心,只要王爷吃下那药,我定会放了王妃。」稍稍撤开一点抵在童晓脖颈处的匕首,她从开始也没打算伤害童晓,她要的,是让哥哥经受的痛苦一一还在庆王身上,唯有这样才觉对得起惨死的哥哥。

      「这里是皇宫,毒害本王……」

      「雯萱既然敢这么做,就没从想过可以全身而退。王爷还是莫再多言,再这么拖下去,过了时辰王爷可别怪雯萱解不了王妃身上的毒。」

      「你对他用毒?」眯起双眸,怒火又起。

      毒?童晓愕然,他中毒了?

      细感自身状况,即中了毒,为何除了泛力之外,其它感觉一点也无?

      对他的质问雯萱不言不语,算是默认,庆王见状强压怒火,冷静道:「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个谢御医,你当年的怪病便是拜他治愈,难道小小毒药他会应对不了?」口气强硬,心里却七下八下没半分把握,自己的话完全是试探。只要雯萱露出丝毫破绽,便不必再被她所迫。

      「谢御医的确了得,但不怕实言告诉王爷,我即有了害人的心思,研制的药便绝不易解,就算是谢御医,一时半刻也解不了。到那时,王妃的生死可就难说了。」

      这么多年来雯萱一直研习医书庆王是知晓的,见童晓身体状况不对便隐隐猜到这层,只是本以为他可暂时无虞,便有周旋的余地,但此时看来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死,他并不怕,只是能活着时,更何况是能和童晓一起活着时,这机会怎么能不争取?不过,好像没有时间争取了。

      深深望一眼童晓,看他无力倒在地上额渗冷汗,脸上身上都沾了灰尘,那模样狼狈至极且失了平素的清秀,当真难看的很。

      这样狼狈凄惨的人他怎么就生不出丝毫厌恶呢,甚至……

      两两相望,看进庆王眼底,渐渐明了那眼里流转的心绪,童晓缓缓瞠眸瞪大双眼……摇头,呢喃:「王爷,不要…不要,不要啊王爷………」

      双唇紧抿,庆王神色柔和,傻童晓,事已至此,还怎能说不?

      身子才要迈前一步,听雯萱又道:「等等!」

      「二皇兄!」

      不理九公主的颤声叫唤,庆王停下动作静等雯萱下文。

      「还请王爷先废了自己的武功。雯萱自认匕首抵在王妃颈上便应付得了九公主,但王爷那身不知底的功夫,雯萱可应付不得,所以请王爷让雯萱放心。」

      殿内只有四人,那些带刀侍卫与宫婢内应都被太后留在了宫门之外,一如当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太后心知不能让外人知晓,又怎会放人进来。

      眸光一沉,庆王心底最后一枚活棋也被粉碎。

      童晓惊恐摇头,看着他的双眸不自觉染上淡淡薄雾。「王爷,不要…不能为了我…不能…不能……我不要你废去苦练数载的武功,更不要你为我服毒而死。不要…不要…你若为我做这一切,我、我会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声音嘶哑的低吼着,童晓定定望着他,心里满满的恐惧以及他绝不能死的念头之外,早已想不到庆王若不服毒,死得那个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庆王面无表情看着他痛苦低吼,那坠在眼眶边缘的泪珠仿佛融进了心头,他的痛苦,这一刻却令他无比开心亦让他紧抿的冷毅唇角缓缓展开一抹微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妃,若不救你我还算是男人么?童晓你记着,我现在所做根本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骄傲与尊严,根本与你无关。」语声未落,垂在身侧的双掌猛然一转,真气凝聚,下一刻倏地紧握成拳,随着最后一字吐出,身子一震,苦练十年的内力倾刻――化为虚无!

      丹田内力一瞬散去,身体如在云端坠落,所有力气在刹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身子绵软无力不由自主前倾,重重的摔倒地面时手堪堪扶住了笼空圆凳。

      「王爷!」他跌倒的瞬间童晓身上的力气亦仿佛随着他在刹那间被抽个干干净,再无一丝力气的趴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因凤小姐他早已知散去内力时那份锥心蚀骨的痛楚,更何况那身功夫绝非朝夕可成,今日,他竟毫无迟疑的废了去……

      「够了,够了王爷,真的够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你自己,但我不要,我不要可以么?收起你的骄傲和尊严,离开这里…离开…不要再管我…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颤抖的睫毛上挂着夺眶而出的晶莹,就算紧闭双眸亦避免不了打湿地面的冰冷。

      手肘撑在凳上,庆王虚弱一笑:「不、可以。本王的决定,你何时能更改了?」

      泪眼氤氲,看不清那人的笑,心口却紧紧揪成一个,「王爷……」

      「二皇兄…皇嫂……」一直在旁看着的太后与九公主因眼前一幕,皆心酸泛泪。匕首抵在童晓颈上,她们不敢妄动,眼前的一切太后除了更加后悔之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九公主则是压低声音低泣着,但同时双眼定定看着那把反射着冷光的匕首,心底升起绝不放弃找寻一丝上前救人机会的决心。

      然,雯萱的手始终紧紧将匕首抵在童晓咽喉,那样近的距离,以她的速度与力度根本没有救人的机会。

      雯萱的手紧握着匕首,泛白的指节证明越收越紧,而那心思早已不在胁人之上。双眸注视庆王,面上平静,心底却因他想起了哥哥,想起了哥哥临死前最后那抹凄艳中呈现绝美的浅淡一笑。

      「悬梁而亡,未免太过难看了些。」

      ‘……哥,你当年是否也像他这般无怨无悔?’

      不知雯萱心底渐起涟漪,庆王微吸口气,待体力恢复了些许伸手拿过桌上蜡丸。

      他拿起药丸的瞬间,童晓神色莫明的有了突兀的转变。注视着他的手,准确说是他手中的药丸,脸上泪痕优在,但眼中泪却已干,静静注视着药丸,不再哭泣,不再挣扎,只,安静的注视着!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中两颗一模一样的药丸,幽深双眸伴着缓缓勾起的唇角染上淡淡笑意。捏开蜡丸封纸,童晓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绷紧,而那双眼睛仍是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取出暗红药丸的右手。

      微笑着,将另一颗蜡丸封纸一并捏开,在那人不敢置信的瞪视下,毫无犹豫的将两颗毒药送进口中……

      「不要王爷!」惊喊未完,药丸已经悉数被他吞下,随着咽喉处的滑动,童晓倒抽一口气未上来,直挺挺僵在那里。

      「童晓!」踉跄着摔倒在他身边,将他纳入怀中,手指拨开衣领确定他脖颈上的伤痕无碍,眸一转,伸手:「解药!」

      「……没有解药,王妃根本没中毒。」

      缓过一口气的童晓双手紧紧揪着庆王衣袖,惊颤、愕然:「我..没中毒?」

      紧拥着他,庆王怔然,转尔苦笑,这次栽得冤。

      九公主双眸几欲喷火,愤懑:「穆雯萱,你……」咬牙,恨恨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只是中了特制的迷香,并没有中毒,我从未想过伤害王妃。他们不都在说事情与王妃无关么?既然无关,又为什么要伤害呢。」自言自语般呢喃着,雯萱凄侧退后两步。庆王吞下了毒药,她亲手为哥哥讨了个公道,然而没有开心,没有快乐,心底,是一片冰寒与灰朦。

      泪,缓缓淌过脸颊,这一次不再是因为仇恨……

      展开身侧画卷,画中,哥哥唇角一抹浅笑,如三月轻风柔静温暖。

      「哥,萱儿不想这样,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不这么做,我怎能甘心?怎能甘心……」

      染着童晓鲜血的匕首握在手中,左手摩挲着画卷,右手缓缓举起利刃,对着胸口猛然刺下。

      「雯萱姑娘!」

      ‘锵’的一声,手中匕首被打落地面,怔怔看着身侧急促喘息的人,雯萱惊愕。

      为什么要阻止?

      束缚已解的童晓仍抑制不住的混身轻颤着,极力稳住自己,望着她认真道。「…你哥哥、希望你活着。」

      「……」

      惊诧于他的言词,更让她诧异的是童晓竟然转首跪对太后...替她求情。

      「太后,请放过雯萱姑娘。」

      语落,一旁无力倒在桌边的人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王爷!」身子往前一扑,紧紧握住他垂在一侧左手,双唇轻颤,清清楚楚的看着那人极力吞咽着涌上来的血腥,捂着胸口的手指间,满是刺眼的潋灎。

      「王爷…王爷…」惊慌失措擦拭他唇边血污,待那人缓过劲来,他的泪早已与那鲜红融为一体。

      「你要…放了她?」平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庆王只是单纯一问。

      被童晓握在手中的手亦能感觉他的身体在打颤,但……

      「请王爷……放过雯萱姑娘。」艰涩的声音泄露他心底道不出的痛,而定定对视的双眸则呈现他要放人的坚决。

      「二皇嫂,她这样对待你与二皇兄,你还要放了她?」

      「是!」回着九公主的话,燃着坚决的双眸定定看着庆王,一眨不眨。

      「那毒,名为月落,中者一月之内每天都会受焚心呕血之痛,而一个月后月落中天,子时一过便会毒发身亡,且无解。」雯萱淡淡诉说,望着童晓置身事外似的问:「这样,王妃还要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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