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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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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兰雅院内室,力道颇重的将童晓按坐在床上,冷声丢下一句:「待在这里别动。」转身便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他必须马上安排离京诸事,明日即刻起程。醉烟阁龙蛇混杂,今夜发生种种不悄多久便会传开,到时就算他借自己的身份打压,有心掩饰蒙蔽所有人也是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必须尽快离开。离开了,任谁也找不到他们,无论什么事想要追究便都成了枉然。
「王爷……」
被扯住的衣角与身后含着点点凄侧的平静音调使他回首。
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却仍是一抹微笑:「…擎远…」拽着他衣角的手指不自觉越扯越紧,微笑更灿,泪雾更浓,声音哽在喉咙重于千金,半晌,艰难的吐出声音:「…休了我吧。」
猛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双目波涛狂涌,怒火隐现:「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经历这么多,他竟然还敢说休了他这种事?
「…休了…我吧。」忍都忍不住的泪滚落流进唇角,咸涩的发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我知道我是男子……你的妃是一个男子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开始你就了解我的心情,所以放任我胡来妄为,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让你不得不继续隐瞒,除了隐瞒也没有其它选择的危险事情,是不是?」
「……你即知道,就别在……」
「王爷..」压抑不住的哽咽让他顿了半晌,努力平复心绪,略好后才接着道:「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你为我……值得吗?」他找不到庆王爱他的理由,可是,并不代表庆王也不清楚……但是值得吗?为他一个人丢弃所有,家人、朋友、无人可及的身份地位,还有那个他从不知晓的地下商业王国,统统都舍了,为他忍受这种惊怕,值得吗?
抹去他眼角的泪,颇无力的苦笑一声:「谁知道值不值得呢。」
心一沉,果然。他根本不能确切那份心思……猛地坐起来推开他,瞥开头:「王爷游戏人间快活的很,一掷千金的把戏玩不够,现在连天之娇子的身份也拿出来玩,好气度,但别说什么是为了我,这么沉重的事童晓担不起。」
被他推的颓然倒卧一旁,听着他的字字句句已经再无怒火可燃,惨然的无声而笑,淡漠的抬眸看着那背对自己的身影。
「…要不起、担不起…童晓,我和你之间,可以这么轻易的抹煞全部?一切都是我自己……」
「王爷!」
黯然质问才起,方雅恒一声沉暗低唤郝然将之截断。
「什么事?」口气恶劣。庆王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满腔怒意撒在了视为知己的方雅恒身上。
「……有客来访。」
「我没空,叫他滚。」
心口堵塞的难过让庆王失了判断,方雅恒向来知轻重,识情势,今日这般突兀介入之举,他却未想定有不寻常原因。
「王爷……此人不得不见。」犹豫之时想着措词,想来思去,仍是直言方可,否则事态发展的严重性必会令人追悔。
「不得不见?」轻喃,怒意在对话中渐渐消了几分,终使庆王发觉不对劲,迅速起身,冷脸看一眼莫名慌神的童晓,对上那双惊慌的眸子,而他只看自己一眼又避开。
负手站在他身前,霸气之中含混着点点无奈:「随你怎么想,但你是我的,从你我在凤府相遇,你就注定逃不开。想我休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迎客前厅,坐在厅内相侯那个不得不见的人是庆王再熟悉不过的人,而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却让庆王锁紧眉头。
「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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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轻幽马蹄声响彻整条寂静巷子,车里的两人一个想着自己的心事,唇边始终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而另一个则是始终注视着他,目中隐着丝丝苦涩。
「吁~」车夫一声轻吁,样式简普的马车缓缓停在与之不相衬的高墙红门之外。
高耸红漆木门之上的匾额赫然写着‘孟国公府’四个描金苍劲大字,显示此间主人的显赫地位。
静默无声的马车里在车辙停下的瞬间终有动静。
「子珂。」握住他的手臂,阻止将要步下马车之人。
「怎么了?」孟子珂扭头看他,那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唇边的那抹笑却让另一人知晓他并未说出口的心思。
「别乱来。」
孟子珂垂眸,无声勾起唇角,此刻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皇上的孪生弟弟,你扳不倒他的。」沉着的分析劝解,担忧背后隐含的是孟子珂半分不知的丝丝情愫。
笑意退却,脸色一凛:「我知道。就算不能让他尝到同等的痛苦,至少我也不会再让他这么逍遥自在下去。」
「孟国公那么疼你,他不会允许……」
「我有我的办法。」自信的望着他,没有丝毫把握他也不敢妄动。
「办法?」
「你真的不明白?赵国公是前车之鉴,不要说我爹,就是齐国公也早已经看出势头了吧?不想被一一吞噬,现在不可谓不是好时机。」
定定望着他半晌,嘲讽呵笑:「为了保住爵位?似乎是个绝佳的借口。……子珂,他根本不明白你的心意,为他做这么多,你又何苦?」收起伪装,生生撕裂隐藏在心口的伤疤,疮痍遍布的伤口盐水洗涤,痛得竟似麻痹了整个神经。
「何苦?」苦笑垂首,「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何苦来。」双眸流转迷茫,静默半晌,孟子珂回神又道:「齐轩,连你都看出我对他的感情,偏偏他不承认……从小可算锦衣玉食,这种奢侈的日子寻常百姓羡慕渴求,但我何时在乎过?他为何就是……」
「承安在乎的并非自己被贬为黎庶之身,而是根本不喜欢你,你懂不懂啊子珂?」颇激动的握紧那比三个月前明显瘦弱的肩膀,齐轩低吼。多想就这么吼醒他,可惜,那人的神情却让他失望至极。
「……」掰开肩上的手,孟子珂失神低笑:「我懂。但那是他的意愿,现在我要做的,是我自己的意愿。」
缓慢握紧指掌,留不住那人的身心,亦留不住残留在指尖的温度。系挂于心的身影消失在厚重木门之后,齐轩怒海翻涌的双眸若暗夜的水涨潮起,层层浪漪起落不定。
倏地落下车帘,沉声道:「去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