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困兔了

4、001 那是十五岁

　　陈言是老师同学口中的坏学生，不学无术，谎话连篇。
　　但我以前认识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朋友说，人都是会变的。
　　后来我打听他的事好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放学后我看见陈言在门口，靠在墙上，单肩背个书包，拿着手机埋头打字。
　　我只看了几眼，刚路过他身边便被叫住。
　　他走在前面，淡淡飘出一句：“你认识我？”
　　我刚说出“我”的时候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过、夏”
　　我又补充：“以前同校你不知道我也正常”

　　他家里出了变故，母亲不幸车祸去世，父亲还是个酒鬼欠了很多债，其他人更是冷眼旁观全家人都骂他丧门星。
　　期末考前复习试题，我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因为当时没听懂，就在她刚开口时：“别人都能听懂，就你……”
　　陈言举手示意，老师看了眼说：“你要不举手我都不知道你今天来了怎么了？”
　　只见他起身说：“我也不会再讲一遍呗”
　　我至今仍能清晰地记得他那时贱嗖嗖和不耐烦的语气。
　　当时老师脸都绿了。“你们两个出去罚站！下课来我办公室！”

　　就这样，我和陈言在门口一起站了三十分钟。
　　我困得要死，结果他来了一句：“其实那道题很简单就是你思路错了”
　　后来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
　　他莫名其妙地成为常驻学生，莫名其妙地教我做题。
　　我问他，你不是还要打工吗。
　　他说：“打工浪费时间辞了。”
　　“那你……”
　　“奖学金。”他勾了勾嘴角，手里的真题被他晃得在我眼里反光。

　　陈言他爸进去了，好像是因为家暴。
　　陈言连续几个月没来，但是我桌子上常有一些早餐、零食，或是日用品。不知道为什么，我猜是陈言。

　　放学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他桌子弄翻了，我看到了他不让我翻看的皮夹子，好奇心驱使我打开它，里面的照片微微泛黄，定格在夕阳西下，可以看出主角是扎着马尾身着白色长裙的女生。

　　背面的字潦草：林过夏。
　　那是15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