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华录》清浅无泷

8、疑是故人 三日后——

　　三日后——
　　秋原城——
　　“还是大城市好啊，人多些，店铺也多。”白九东瞅瞅西瞅瞅，“好热闹啊。”
　　“这儿人太多，我都不好露面了。”铜镜委屈巴巴的缩在白九的口袋里。
　　“你好好呆着就好，”白九不理铜镜，依旧在连串的商贩间血拼。“哇呜，收获满满唉。”
　　“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对镯子都是上好的银锭打的。现在正值牡丹大赏，所有店铺都有折扣呢。”
　　“这么棒！！！”
　　“你这家伙虐待我啊——”看着白九又有要买买买的架势，铜镜委屈，自从他一时鬼迷了心窍，借助自己的镜中空间帮白九这没心肝的家伙避了祸事，这家伙就奴役自己帮她装东西！自己何等身份，古镜之灵，竟然被一个区区两百岁的小东西当成随身空间！
　　“切”白九抱着大包小包，人群中穿梭，准备找个僻静角落把东西放进铜镜空间中。就在这时——
　　！那人——
　　白九连忙转身，在身后人海中寻找刚刚擦肩而过那人的身影。那人怎么会！
　　“唉，姑娘！你的东西！”
　　“这小姑娘咋的啦，买的东西都不要了？”
　　白九眼神死死盯着那道影子，脚下动作轻点，丝毫不敢松懈。虽然白九是活了两百年的妖物，还是镜妖，通常善于寻踪破障。但大城市的最大缺点就是人多，牡丹大赏带来的人群给白九的追踪带来了不少困难。
　　任你妖力高强，擅长追踪，大街上拥挤的游客可是给白九挡了个严实，眼看那人的影子就要消失在拐角了，白九从兜里掏出铜镜，朝着那人就扔了过去。
　　“刚刚那人朝哪边去了？”白九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了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的铜镜。
　　手里的铜镜上面灰扑扑的，隐隐还能看出来明显的鞋印。
　　白九急匆匆的擦了一下，又问“说话啊，我边上没别人了。”
　　铜镜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嗡的一声清掉了自己身上残留的灰尘。
　　“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至少被15个人踩了！”铜镜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还好街道上够嘈杂，不然白九这会儿已经被围观了。
　　“刚刚情急嘛，都擦干净了，那个戴兜帽的男人拐进这个小巷之后去哪个方向了？”白九耐着性子安抚了铜镜几句，她左右环顾，这条小巷虽然没有主干道上人那么多，但是往来的人流还是把那人可能留下的痕迹给破坏干净。
　　“哪个男人？”铜镜动了动，“我好好呆着谁知道你突然把我丢出去要干什么？”
　　“我把你扔到那个方向，你应该是打到对方了”白九开始有点后悔，她不该相信这个家伙的，早知道自己当时就该直接踩着这些人的脑袋过去。她的追踪能力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她得看到对方的样貌亦或是得到对方的一部分魂魄。虽然她记忆中自己还具有千里之外观测他人的能力，但是如何使用估计也只有她那已经亡故的先主知道了。
　　“啊，那个人啊。我可没打人，碰都没喷到，那家伙背后好似长眼睛哦，躲开了。”铜镜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儿，话一串串往外蹦。
　　“你和那家伙什么关系啊？熟人？仇人？”铜镜的声音透着一丝丝不怀好意。
　　“少管闲事，你既然想起来是哪个就赶紧说点有用的。”白九的耐心不多了，她敲了敲铜镜镜面，“你不是号称神镜么，怎么连个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见白九有点生气了，铜镜终于不卖关子了，“前面右转——”、
　　没有行人的阻碍，白九动作很快，她按照铜镜的指示拐出了小巷。
　　可眼前又出现一条人流不息的大街，如果要说和刚刚的区别，那就是这条街上没有临街的商贩小摊，全都是有着铺面的大店铺。
　　白九叹了口气，这下子真成大海捞针了。
　　铜镜这时又冒出个头来，低声问：“你要找的那家伙是妖么？”
　　白九一愣，她残留回忆在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就要说不是，但有哪个人能带着记忆死而复生呢？最开始她惊异于这点，然后在漫长的注视中产生了感情和依恋。现在想来，应该是自己的先主在使用她看着那白发少年，看那少年一步步，来杀她。
　　见白九安静下来，铜镜接着说，“那个兜帽男身上有妖气，当时我凑那么近才察觉到。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他后面去了哪儿，但是咱可是神镜，捕捉那缕熟悉的妖气，只要离得近些总是没问题的。”
　　这一句话又点燃了白九的希望，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把铜镜从口袋里拿出来抓在手上，然后开始顺着朱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
　　此刻，她也没了购物的心情，对路过的那些个成衣店、首饰店、脂粉店和点心店通通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的问一句话“有妖气么？”
　　铜镜一开始还小声回答一下，后来被问了不下五十次后也是说了一句，“别影响我感应”就闭住了嘴，这句话也成功堵住了白九的嘴。
　　铜镜看着白九吃瘪的模样，更好奇那人是谁了，竟能让这小丫头这么想找到他。
　　于是，他一边分出心神去感受混乱街道上的气息，一边用剩下的去脑补白九、神秘男和白九口中的主人的秘密往事。
　　就在他脑补到白九主人爱神秘男不得，派白九去刺杀对方，结果白九反而与神秘男坠入爱河，气得主人要把她们二人双双杀死的桥段时，他在一阵香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熟悉的妖气。
　　“咦”铜镜停下了他的脑补，毕竟正主都在周围了。
　　一直盯着铜镜的白九自然发现了铜镜的反应，她抬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家灯火辉煌的小楼门前。
　　她后退两步才能将整栋楼纳入视野，四层的小楼雕梁画柱，琉璃瓦片在落日余晖照映下闪闪发光。门前一左一右安置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一排娇艳欲滴牡丹花。
　　她这在门口驻足，引得不少人瞥了她两眼。
　　“哪家的小娘子，跑这里来寻你家官人么？”
　　白九没理会搭话的那个轻浮男人，她看了眼小楼的牌匾——群芳阁。
　　她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场所，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既然妖气确实从此处来，那有必要进去走一遭。白九抬腿就要往里进，却被门口的一个小童拦了下来。
　　“这位姑娘，你没看错吧？”小童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他以为白九是走错了，好心提醒，“这是青楼”
　　却不料眼前这位姑娘听到青楼二字不避不让还要往里进，他忙用身子挡住白九。
　　“姑娘，这里都是男人们享乐的地方，就算你家官人在里面，也别在这里闹，不讨好的”小童见她执着，以为她是来抓人的妇人，顿时更不敢让白九进去了。
　　两人僵持间，有几个大汉听到了响动，正往这边走过来。
　　“啧”了一声，白九不想把事闹大，对方又不认识自己，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又给他跑了可就不好了。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了进去，小童看着她消失在隔壁，这才回到岗位上。
　　放弃？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不从正门进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