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槐序》榴莲千层多多奶油

2、我们一起出去打麻将吧 徐孟春

　　徐孟春只是微笑。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买回来。”
　　他现在很想离开这个病房，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么鲜活的她慢慢枯萎。
　　“孟春，我和你一起。”林唐站起身，和徐孟春站在一起。
　　柳蚕月：“那就带点苹果回来吧，探病标配嘛。”
　　徐孟春走出二号楼的大门，林唐才开口：“蚕月情况不好吗？”
　　徐孟春点头：“几个月。”
　　“这可怎么办啊…”林唐的眼眶里瞬间涌上了水花：“蚕月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老天爷还这么对她。”
　　徐孟春说不出话，但心里也是赞同的。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还能感慨一句“现在癌症真多！”
　　放在好朋友身上，心里难免嘀咕一句“为什么是她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路过了水果店，还是徐孟春先停下来：“暮冬什么时候到？”
　　“要晚点，她被领导拉去开会了。”
　　再次回到病房时，两人提着一袋薯片，一袋苹果，一袋辣条，一桶炸鸡，满当当的都是他们以前读书那会儿爱吃的东西。
　　徐孟春脸上挂着笑：“蚕月，等暮冬到了，我们一起出去打麻将吧？”
　　上班后的他们，约会的常规项目就是麻将了。
　　轻松又愉快的娱乐活动，他想着能让蚕月高兴点也好。
　　天天在医院里待着，怎么想都憋屈。
　　柳蚕月笑的温柔：“好。”
　　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整个人都鲜活了一些。
　　林唐打着哈哈：“那今天可得把孟春打得服服帖帖的。”
　　病房里的气氛活络起来，之前隐隐的压抑消散了。
　　这时，吕暮冬推门进来。
　　“我怎么听林唐说要打孟春？”
　　病房里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徐孟春先开了口：“说等会儿去打牌。”
　　“好啊，那可得好好搓几把，蚕月不在，我们都组不起来…”吕暮冬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柳蚕月，她以后注定要缺席了。
　　但他们此时都说说笑笑地刻意略过这一事实。
　　徐孟春定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自助麻将房，一脚油门就将一车人拖到了地方。
　　柳蚕月套了件常服，显得人精神许多。
　　只是初春了，她还戴着毛线帽子，有点突兀。
　　四人进了房，打骰定庄，流畅熟练地分好筹码。
　　林唐笑呵呵地开口：“还是五块的？”
　　“行啊，支持‘贷款’。”吕暮冬拍了拍旁边的筹码盒，不怀好意地看着徐孟春。
　　柳蚕月看着熟悉的他们，笑的开怀：“看来，又要搞孟春的名堂了。”
　　徐孟春笑的无奈，他是有些人菜瘾大，但和朋友一起玩，他也不在乎这点输赢。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不是真的坑他钱，都是有分寸的，输赢一般都在筹码底分以内。
　　他们是为了娱乐，为了聚会，联络感情才是第一位。
　　“幺鸡。”徐孟春坐了庄，定了条缺。
　　林唐边说边打：“幺鸡不能打，一打就来俩，幺鸡。”
　　柳蚕月接着：“那暮冬宽床了，五条。”
　　“这牌怎么打，睡不起来呀，九筒。”吕暮冬看着手上的四张条子面露难色。
　　“想咋打咋打。”林唐将面前的牌挪来摆去，看着徐孟春摸上新章。
　　一张接一张，停顿犹豫，他们专注于牌桌上，好像他们以前的时光。
　　一轮过一轮，屉兜里的筹码进进出出，徐孟春今天手气还不错，瞧着竟然没输本钱，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是少听两句菜比较开心。
　　他没忍住问：“谁赢了？谁输了？”
　　林唐苦着脸：“我输了，就这么几个壳叮当响了。”
　　“好像是我赢了…”柳蚕月数了下屉兜里的筹码，有点开心。
　　吕暮冬倒是不悲不喜的，她的筹码状况比林唐好多了，她只输了几个小壳。
　　徐孟春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或者点外卖来？”
　　林唐立马雄赳赳气昂昂的表示：“点外卖，我要重整旗鼓，将你们斩于马下。”
　　柳蚕月和吕暮冬没什么意见，只是吕暮冬关心了下柳蚕月的身体状况，怕久坐不舒服。
　　“没事，天天躺也是躺够了。”柳蚕月很是无所谓的口气。
　　徐孟春点头拿出手机：“等我一下，我下个单。”
　　柳蚕月也跟着拿出手机给儿子发消息，她住院前就给他办了寄宿，只每天发发消息交流下生活情况和资金情况。
　　每周就周末能放出来见见面，柳蚕月也有意识地在降低自己在他生活中的重要性。
　　儿子是丈夫的，结婚后也成了她的，虽然两人只差了十一岁，但是从他九岁开始，这几年相处下来，儿子对她也很亲近，尤其是去年丈夫去世后，他俩算得上相依为命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她也陪不了他了。
　　悲伤的情绪只是一瞬，徐孟春下单很快，将桌上凌乱的麻将推下去，升起四方麻将：“继续继续。”
　　柳蚕月没有等到儿子的回信，还没到下课时间。
　　新一轮的麻将开始了，徐孟春屉兜里的筹码又开始进进出出，这次出的比进的多，一度只剩了两个小壳。
　　林唐好像回了点，态度嚣张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借点？”
　　吕暮冬白了他一眼：“少说话，小心你的清一色做不起来。”
　　徐孟春手上的牌已经下叫，看了看桌上的牌和三方的碰杠，估摸着自己是做不起大牌了，这会儿早跑早省事，要是被三家抓，那可真是着不住。
　　他手气时灵时不灵，这把感觉还不错，又摸了两张牌就来了自摸章，也不多犹豫：“走了。”
　　将牌一摆，放在自己未摊开的麻将旁，兴致颇高地看着场上的局势，他现在乐的轻松。
　　他的手机震动，门外也传来了外卖员的声音。
　　徐孟春绕到门口将四人的外卖拿进来，顺着道一份一份地放在各人的身侧小桌上。
　　他给自己点的盖码饭是番茄炒蛋，首先开盒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林唐急吼吼地：“好香啊，速战速决，我也要吃。”
　　徐孟春作势扒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在他旁边咀嚼，面带笑意地咽下去。
　　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又来了。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