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徐季青搬到了林三千曾经住的院落。
徐季青受伤这几日,他那个弟弟趁虚而入,抢了他官职下的许多活,导致他现在处境尴尬,没有人让他回去。
徐季青又是伤在了肚子上,行走趴窝都不是很方便,林三千每日都会来看望一眼。
中秋这日,他在厨房里待了半日多,做了许多酥皮小月饼,闫珩彧来找他时,他手上还占满了许多面粉。
闫珩彧站在厨房外,他擦了擦手,缓步走到了闫珩彧的面前。
闫珩彧语气比平日里都要柔和,“我今日进宫赴宴,大概很晚……或许可能明日才能归来。”
夜宴上怕是要喝不少酒,从前皆是在宫中歇下了。
林三千眨了下眼睛,总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头皮有些发麻,随后心脏跳得也有些快了。
“我等着大人回来,多做一点月饼。”
后来,他被闫珩彧绑住,灌下他自己买来的药,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谎”,无非是看在闫珩彧即将要做,说些好听的话。
他并非真心要骗闫珩彧的。
林三千躲在角落里,看着闫珩彧出了丞相府大门,转身将自己做好的酥皮小月饼塞了几个给乌儿。
乌儿趴在草地上,爪子压着嘴,挣了挣眼睛又立马闭上了,似乎对他做的月饼十分的不感兴趣。
自从乌儿从狗市上被牵回来后,每日就不再缠着他了,经常找个人来人往的道上,往那一趟就开始睡觉。
即便乌儿睡着了,旁人也不敢随便靠近,只得绕原路。
林三千也哄不好。
林三千与管家知会了一声,说自己要去看望兄长。
来到兄长的住处,他将兄长的那份月饼放到案几上,兄长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有像从前那般跑过来就要吃。
这处府邸虽然要比丞相府小上许多,但也是在淡雅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奢靡了。
府上有下人照顾兄长,兄长想要吃些什么,厨房会做;厨房做不出来的,自然也会有下人去买。
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堆满了兄长的床榻,兄长毫不吝啬地拿出来分享,下人还会告知他那些是兄长最喜爱的。
他一直很想要给兄长像现在这般的生活,可看着兄长对着他笑,他心中有些涩。
闫珩彧不会平白无故对人好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也有他要付出的代价。
林三千没待太久就走了,兄长虽然有些舍不得他,但下人在一旁哄着,兄长没有哭闹。
他带出来的月饼还有不少,可是他一路上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被绊倒在了地上,月饼从食盒里摔了出来,沾染了不少泥泞。
他把几个很算干净的捡了起来,剩下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捡,就被乞丐抢掉了。
像这些沾了些许灰的,他自己吃不要紧,之前也没少吃,但送人就不太合适了。
他想要去街上买点,但已经走到了门口,并且徐季青还出声叫住了他。
“三千,你来了,快进屋。”
徐季青面颊消瘦了许多,颧骨都明显了一点,五官线条也没有那么温和流畅了。
林三千走过去扶住徐季青,把月饼掉地上的事情和徐季青说了一遍,“我去再去买点。”
徐季青抬眸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不用,我正在做,很快就好。”
“你?”
不是他不相信徐季青的厨艺,而是徐季青眼下伤口还未痊愈。
他来到厨房瞧了一眼,果然就同徐季青说的一样,他是正在做,不过做出来的几个饼皆惨不忍睹。
徐季青还在笑,“还不错?”
林三千看了徐季青一眼,从徐季青身上扯下围裙,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来。”
徐季青伸手想要抢,但似乎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脸色白了一个度。
林三千由衷建议:“你还是去一旁坐着等吧。”
林三千从前就会自己做饭给兄长吃,如今到了丞相府,他每日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就去跟着厨子精进了下厨艺。
他让徐季青回房等着,可徐季青搬来椅子,就坐在厨房里,好好的衣衫沾染了不少烟灰味。
等他做好月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锤了捶有些发酸的腰,一杯茶水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
徐季青见他喝过,这才缓缓放下茶盏,“今日很晚了,你要不要就别回去了,路上危险。”
林三千思索片刻,微微颔首,答应下来。
闫珩彧今日不回,他亦没有什么家人团聚,扔下徐季青一人在这里实在是过于无情了,说到底,如若不是为了救他 ,徐季青根本不会沦落至此,无法复职,家中也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徐季青搬了两张椅子在院中,说是要与他对月饮酒,可实际上他猜喝两杯酒,就被徐季青按住了手,“少喝一点。”
林三千瓷白的肌肤上晕染着浅淡又糜烂的海棠红,娇艳欲滴,目光渐渐迷离。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巨响,林三千朦朦胧胧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有一团乌黑又巨大的身影径直地冲了过来。
他瞧着有些眼熟,忘记了躲闪。
徐季青将他扯了过来,面色苍白得更加厉害了,眉头微皱,额头泌出冷汗,眼看着那张巨嘴就要咬在他的身上。
“乌儿!”
林三千清醒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乌儿只是咬到了徐季青的衣衫,在他上手去掰乌儿的嘴时,乌儿用鼻子喷着粗气,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嘴。
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掌心,看向徐季青又是呲牙裂嘴。
“徐季青……”林三千惊呼了一声,有一团深红晕染在徐季青腹部的衣衫上,并且还在不断滋生变大。
徐季青呼吸有些发沉,钝痛让他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来,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点声音,“我没有事。”
“乌儿,过来。”
林三千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循着看了过去,在见到站在门口的只又一道孤傲阴柔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徐季青虽是愕然,但下意识跪在身来,这个时候疼痛都被他给忘却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拉还站着的林三千,心中焦急,“三千,这位是宁安王。”
他怕林三千不知男子的身份,得罪宁安王招来祸患。
林三千被拉了一个踉跄,但还是站在那里,之前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跪拜过宁安王。
宁安王摸着乌儿的头,抬眸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徐季青,幽幽道:“眼光真差。”
“珩彧出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府上,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三千脸色微白,低眸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珠,抿了下唇,“王爷会帮忙找人为他医治吗?”
宁安王的目光早就收了回来,“不会。”
林三千:“我帮他止血后再回去。”
宁安王挑了一下眼尾,面容彻底冷了下来,浅色的薄唇微微一动,“不知死活。”
宁安王离去时带走了乌儿。
林三千蹲下身子将徐季青扶了起来,“先去床上。”
徐季青面如白纸,额角的冷汗滑落,气息微弱,“三千,你与……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本是想要问一问林三千与宁安王是何关系,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林三千点点头,“我会回去的,但得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前些时日回到家中时,徐季青伤口就曾被撕开过一次,这次撕裂的程度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厉害,但依旧流了不少血。
林三千剪开徐季青的衣衫,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幕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擦去血污,撒上药粉,又用薄纱重新包裹起来。
“我再去打一盆水来。”
林三千直起身子时略微眩晕了下,视线逐渐恢复清明,他也看到了站在屋门前诡谲的身影。
盆掉落在地上,水溅落在裤腿上,似似凉意攀附而上。
闫珩彧扫了一眼桌上的月饼,又看向面色泛白的林三千,一字一顿:“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