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行》吃棵橘子

2、黎宅火灾 时间回到现

　　时间回到现在。

　　姜鱼看着桥下的船只，船上的人品酒赏月，姜鱼看着不禁心生欢喜，眼底尽是笑意：“当年我也好像借着这光救了你。”

　　“那天的光没这么亮。”顾昭走近桥栏，双手撑在栏杆上，转过头看着姜鱼又说道：“但还是救了我。”

　　“真会说话。”

　　“话好听，你也要做出点回应。”

　　姜鱼撇嘴，眼珠一转：“那怎么办？那就大发慈悲让你觊觎我？”

　　“可以，我没意见。”

　　姜鱼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于是从袖中突然拿出匕首抵在顾昭的腰上，顾昭顿时寒意袭来，她却面带微笑：“你还真敢觊觎我？”

　　顾昭转过身，面朝姜鱼，还故意往前靠近，虽说有隔着匕首套，但还是让姜鱼心跳漏了一拍，而顾昭却没心没肺的俯下身子饶有趣味般看着她：“我觊觎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没皮没脸的。”姜鱼收起了匕首，还顺带白了他一眼。

　　顾昭恬不知耻：“和你一样。”

　　姜鱼闻此，突然笑了，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昭，顾昭习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我错了，阿鱼。”
　　“下次再这样断了你的脚筋。”

　　“多谢鱼香主。”

　　“阁主可别折煞我。”

　　“鱼香主何出此言？”

　　“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只要是阿鱼的名字，都好听。”

　　姜鱼无言，看着桥下来往的船只，再看看街边的商贩推着木车在叫卖，现下正值初夏，却能看到有些路边商铺开始卖凉茶和紫苏饮子，不远处有个孩子正嚷嚷着让娘亲给她买糖葫芦。

　　看到这一幕，姜鱼打心眼里觉得幸福，虽然她的母亲不在了，但是好在还有黎家待她如亲生，家中和睦，她也活得潇洒自由。

　　“走吧，去后山教你习武。”

　　“好。”姜鱼转身，清儿却想留在集市，姜鱼也就没强行让她一起。

　　和往常一样来到浮玉山，这里常年盛产玉石而闻名，玉质细腻饱满，色泽鲜亮，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来潭州购买玉石。

　　“剑花决你今天可要一分不差的教给我。”

　　“好，我何时匡过你？”

　　“你少昧着良心说话我就算你不匡我。”
　　顾昭不作声，忽而掀开外衣拿起腰间事先藏好的佩剑，用剑柄对向姜鱼：“拿着，我在旁边口述你照做便是。”

　　姜鱼皱眉：“你都不示范一下？”

　　“你都是香主了还要我示范给你看？”

　　“真是个朽木。”姜鱼一把接过剑也顾不上剑花决，而是直勾勾将剑头指向顾昭，每逼近一步，顾昭就往后退一步，最可气的是还是嘴角含笑，一副逗小孩玩的贱嗖嗖的表情。

　　姜鱼怒上心头，轻踮脚尖一跃而上，越过了顾昭来到了他的身后，不成想顾昭竟也一个翻身来到了姜鱼身后，出手速度之快，手中的暗器弹开了姜鱼手中的剑，刚准备得意洋洋吹嘘一番之时，只见姜鱼从袖中掏出匕首笔直扔向顾昭的脸，顾昭眼疾手快躲过，姜鱼趁此空隙拿回剑，等顾昭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一瞥眼姜鱼还乐呵呵的看着她：“顾阁主可别动，我这剑可不长眼。”

　　顾昭乐了：“你是真不怕那把匕首伤了我的脸。”

　　“堂堂庐烟阁阁主怎么会那么轻易受伤，都让你少匡我。”姜鱼收起剑，尔后扔给顾昭。

　　顾昭满眼笑意看着她，恨不得将蜜饯融进自己的嗓子里，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柔情，他走进姜鱼：“你这些年进步飞快，已然不需要我再教你，今日剑花决学完之后好生回庐烟阁做生意。”

　　姜鱼点头：“好说好说。”

　　“剑花决最重要的是集聚心神，切勿分心，不要有任何憎恶或不喜的情绪，将内气通过丹田全部转移到你的四肢。”

　　姜鱼尝试按照他说的做，只是做到一半，她的脑海里居然涌现出她母亲的模样，三岁之前的记忆按道理来说是不会残留，可是她好像还记得母亲的面容。

　　顾昭看到眉头紧蹙的姜鱼，上前拉过她的手，担忧的问道：“阿鱼，阿鱼，可有事？”

　　姜鱼睁开眼，看到皱着眉头的顾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姜鱼垂眸，不知为何竟感觉到眼角湿润：“想到母亲了。”

　　顾昭也慌张的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柔声安慰道：“许是伯母知晓你进步如此之快才想见你一面，你不必多想。”

　　“好。”姜鱼点头：“那我们继续。”

　　顾昭也不多加阻拦，默默在一边看着姜鱼，就仿佛下一秒面前的人便要消失一般，他对她，总是有一种不能言说的感情，一说就破，不说却能安稳。

　　不知为何，姜鱼今日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于是练到了一半便提议下山去寻清儿，一路上姜鱼都惴惴不安，直觉告诉她今晚定有事要发生，越想越不安，脚步也就越来越快，察觉到姜鱼的情绪，顾昭也不多问只是跟在她身后直到找到了清儿，清儿见到姜鱼，立马捧着手里买的点心冲到姜鱼面前：“娘子你看，我买了好多你爱吃的点心。”

　　“我们先回家吧。”

　　“啊？”清儿懵了：“可是娘子你都没怎么逛逛这闹市呀。”

　　“我心跳的好快，担心家里出事。”

　　“怎么会呢？娘子定是练武的时候伤了神。”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喊：“不好了不好了，黎宅起火了！”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无限循环路人的那一句黎宅起火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多想，只是留下一句：“清儿，去报官，阿昭你去找大夫。”说罢她穿过人群跑向黎宅，这一刻她多希望她没有求过顾昭要学剑心诀，这样她今晚说不定就不会离开。

　　黎宅前。
　　火光淹没了黎宅原有的模样，姜鱼站在门口，官府的人还未来，她看到周围有百姓自发的提着水桶来灭火，她无片刻犹豫上前拿起桶水，举至头顶，一泻而下，确定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后她也不顾他人阻拦直线冲进黎宅，姨母，阿姐，阿弟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

　　冲进火场的那一刻，她害怕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四处寻觅，从外院到内院，从厨房到侧室，不知道是因为烟熏了眼睛导致了眼眶通红，还是因为着急难过而流泪红了眼眶。

　　“姨母！阿姐！阿渊！”她在宅院内歇斯底里呐喊着，可清儿还在潭州州府外苦苦哀求着，听闻里面正在审理案件，所以让她等着，可这哪能等得起？于是她也不管不顾直接冲到鸣冤鼓前用力敲响，尔后跪了下来大声叫喊：“大人！黎宅着火，宅内百口人命皆待大人前去解救！贱民清儿请求大人派人去黎宅！。”

　　这一声声叫喊引来了周围的民众，黎家在潭州的信誉极好，所以民众也愿意为其发声，几经周折终于州府大人走了出来，只是走出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惩戒清儿不守规矩，硬生生将其打了五大板，这一番折腾下来别说救人了，只怕赶到的时候已经化为灰烬了。

　　不过好在顾昭已经找了大夫并且带了庐烟阁的人去灭火，在听到姜鱼已经冲进火场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他很快发现了姜鱼，而姜鱼的怀中正抱着一名女子，仔细一看，是黎素素的嫡女明轻。

　　“阿姐，阿姐！”姜鱼将她抱在怀里，尝试叫醒她，只是明轻一动也不动似是昏睡了很久，顾昭想向前走去，顷刻间屋顶却坍塌了下来，他深知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于是尝试带姜鱼离开，只是姜鱼不予理会，而是抬头，两行清泪簌簌而下，声音嘶哑，一开口更是让顾昭的心跌入谷底，她泣不成声：“阿昭，我又没有家了。”

　　“阿鱼。”他不知还可以说什么，说些什么能让她不会这般难过，所以他只是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正是这一声呼唤，唤起她在黎宅的所有记忆，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只听见外面传来了动静，似是官兵来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顾昭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上去一把拉住姜鱼的手将她提了起来：“保命为上，不可再多呆。”姜鱼看了眼明轻，至少，至少让她将明轻安然无恙的带走，于是她弯腰准备抱起明轻，顾昭阻拦：“你多年来一直以闺阁小姐的身份示人，身弱娇贵，切莫让人看出你会武。”

　　姜鱼垂眸，这场火灾只有她和清儿安全，若是被发现了她会武，可能会引火上身烧到自己身上，她看了眼顾昭，顾昭了然，弯下腰身背起姜鱼，怀中再抱着明轻飞快的冲向门口，待到了门口后，他轻声和姜鱼说道：“闭眼，莫哭，我在。”

　　姜鱼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上，他太了解她了，所以她小声的啜泣远比她放声大哭更让顾昭心疼。

　　顾昭垂首，深吸一口气后走出了黎宅，他喘着粗气，紧皱着眉头，弯着腰显得格外吃力，匆忙赶来的官兵接过了他怀中的明轻，尔后因为闭着眼看不到这光景的姜鱼耳听着他们冲进火场的叫喊声，眼角忍不住的落泪。

　　她上一次这么难过的时候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但是因为太小她也记不清她到底有多难过，而此刻在她的脑海里，都是刚才发现明轻尸体的场景，她空洞的站在那里，即使是死她也不愿相信那是明轻，她也不愿相信自己是站在大火里，被火光吞没的黎宅，和在黎宅内近乎疯狂般搜寻黎家人的姜鱼，和外面的闹市显得格外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