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投毒之计 哼，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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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风起，曦光微亮。
曲微棠穿着单薄寝衣坐在妆台前，神色恹恹盯着镜中的憔悴面庞。一早起来她的状态就不太好，走起路来头昏昏涨涨的，嗓子也发干、发痛。
可就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面容，偏偏还抹了浓妆。
桃夭说这样才能遮住憔悴，可在曲微棠看来并非如此。
鲜红的口脂衬得面颊更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民间话本里的艳鬼。
最后一支金步摇簪上，桃夭便拿来一套水红色织金牡丹花纹宫装。曲微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身若是放在平时看起来肯定是艳美至极但如今她浑身上下毫无生机这些华美之物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朵半死不活的雨夜桃花，摇摇欲坠。
可桃花怎么样也是美的，桃夭就是这么认为。现在她的眼中，曲微棠的弱不禁风更加惹人怜爱，是一种弱柳扶风的美。
早膳她只吃了几口便离开。现已入了四月但风依旧如故泛着凉。曲微棠脚下走得极慢，风中，她玉软花柔的身影显得岌岌可危。
桃夭在她身侧搀扶，关切道：“娘娘，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曲微棠也没逞强：“嗯。”
“那回宫后奴婢去请太医给你瞧瞧。”
“好。”她的声音飘忽无力还没风声大。
景华宫——
众嫔妃向皇后行完礼依次入了座。曲微棠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她前面的婉妃骤然起身，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清晰的声响。
这一连串动作把曲微棠惊得清醒了许多。
“皇后娘娘……”周如渡一手捂着白净的脖颈，含泪哭诉。
见状皇后脸色的笑意瞬间凝结，她看了一眼阮秋，阮秋立马了然上前将婉妃扶起随即退回皇后身侧。
“婉妃，你哭什么？”
“皇后娘娘！有人要害臣妾。你看！”说完她将手拿掉，暗红的血痕暴露于众人眼前。
温华瑶柳眉一蹙：“这是怎么了？”
周如渡没急着回答，她又将胳膊抬起。一撩广袖，白皙的皮肤伤口更加可怖。零零散散，红肿刺目。
“皇后……娘娘……”周如渡眼尾潮红，珠泪滴滴而落。
忽而周如渡眼睛猛然闪过狠厉，她转身指着快要睡着的曲微棠，忿忿道：“是棠妃要害臣妾！”
迷迷糊糊被点了名曲微棠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愣乎乎盯了她好久。
“棠妃，可有此事？”温华瑶的嗓音缓缓传来。
曲微棠撑起晃晃悠悠的身子：“回皇后娘娘，方才臣妾一时愣神不知皇后娘娘所说何事？”
温华瑶不紧不慢地为她再说一遍，道：“婉妃说你要害她，可有此事？”
“并无此事。”
“你胡说！”周如渡连忙否认她的说辞。
“你分明就是记恨我昨日打了你！所以夜里在我寝宫放野猫，要毁我容貌！”
此话一出底下嫔妃的窃窃私语骤然响起，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曲微棠：“……”
“婉姐姐，你如何证明是妹妹要害你”她嗓子微哑。
周如渡一脸不屑，咄咄逼人道：“这还需要证明吗！分明就是你！”
曲微棠也不认输：“婉姐姐若是证明不了就别往妹妹身上扣屎盆子，毕竟妹妹我爱干净沾不得一点秽物。”
“你……”
“好了。”温华瑶看不下去了。
“婉妃，你没法证明又如何说棠妃要害你！”
闻言周如渡腾地跪下，声泪俱下道：“皇后娘娘你不知，昨日……臣妾与棠妃在御花园相遇，她将臣妾推下水……还，还说是臣妾自己掉下去的。臣妾当时气不过就打了她，她……肯定是……记恨在心！”
“这也说明不了棠妃害你了啊。”皇后极为耐心的解释，当然，是看起来极有耐心。
“皇后娘娘，肯定是她！”
这时曲微棠开口了：“皇后娘娘，肯定不是臣妾。”
“皇后娘娘……”云妃冷不丁地开口。
“……臣妾看棠妃不像是会害人的人。”
“对啊！”乔窈月连忙附和。
二人带起了头，往人与婉妃不和的嫔妃纷纷开口站在曲微棠这边。
“你们闭嘴！”周如渡已经被气得没了理智。
她站起身，眼中愠色渐浓。强烈的怒火使得周如渡整个胸腔都在震颤。
“都是因为你！”周如渡折身看着曲微棠纯净无暇的桃眸。
她的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曲微棠摇摇欲坠的身子骤然向后倾倒。身体陡然失重连同大脑也没了意识，疼痛也慢了半拍。她双眼紧闭，缓和了半晌痛楚才慢慢攀上。但曲微棠没有吭一声，这会儿她真的是想清净，干脆装晕了过去。
此刻场景，如此熟悉。周如渡也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就推了她一下，怎么就一动不动了？
“婉妃！你好大的胆子啊！”温华瑶怒气中烧，拍桌而起。
周如渡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一声不吭。
完了，真的完了！
温华瑶：“赶快叫太医。”
阮秋：“是。”
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不知不觉中曲微棠是真的昏了过去。
曲微棠被暂时安置在皇后寝宫，除了婉妃其余妃嫔都各自回了宫。
皇后站在榻边瞟着坐立不安的李长嫣，淡淡道：“我看你不像是来看你母后的而是来看棠妃的吧。”
李长嫣陪着笑脸凑到温华瑶跟前：“儿臣真的是来看望母后的。”
她说的其实是真的，原先李长嫣的确是来看望皇后。
“母后，棠妃娘娘她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受了风寒。”
春阳宫——
陆挽涟斜坐在罗汉榻上，饶有兴致的把玩手中的玲珑小瓶。
“真是天赐良机啊！”她笑吟吟道，一双精致的眸中不属于这张脸的恶毒无穷无尽。
忽地怜贵妃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海棠，去拿根针，本宫要去景华宫。”
“是。”
景华宫宫院中——
周如渡主仆二人背着风跪着。一袭华裳的陆挽涟扭着腰缓步走来。
“婉妹妹，怎么还在这跪着啊！？”陆挽涟故作心疼，语气中全是替她的不甘。
她左右瞥了几眼确定四周再无他人后继续道:“皇后娘娘也太不明事理了。”
一提这个周如渡就来气，内心始终忿忿不平。
“就是啊！我看皇后娘娘就是偏袒她。”周如渡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把曲微棠掐死。
“婉妹妹。”陆挽涟嗓音带着不可拒绝的蛊惑。
“你想报仇吗？”
周如渡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想啊。”
“姐姐有一计，可助你大仇得报。”说着便将玲珑小瓶拿了出来，“你瞧。”
“这是什么？”周如渡疑道。
陆挽涟语气平平，回答的波澜不惊：“毒。”
还是剧毒！
周如渡立刻会意，愕然道：“你是想让我毒死曲微棠。”
“嘘——”陆挽涟将食指抵在朱唇前。
她的嗓音又低了几分：“这是她罪有应得。”说着她蹲下身将手中瓶子递给了周如渡。
“不行。”她伸手推开。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哈哈。”陆挽涟娇笑，“原来……你在怕这个？”
“你别怕，到时本宫自会助你。”
“姐姐你要怎么助我？”周如渡还是害怕，毕竟进宫那么些年她虽跋扈但终究没想过杀人。
陆挽涟此时也已看出来她心中所想，其实周如渡根本就不想杀了曲微棠只不过心中火气没处撒，全靠嘴来出出气。
可她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借刀杀人的机会。
长睫微落遮住陆挽涟眼中的情绪，修长的手指抚在周如渡的后背。她这样一副模样看得周如渡都晃神了几秒。
只听她开口：“若是妹妹不敢……姐姐就帮你把她除掉，如何？也免得妹妹你日后被她害了。”
话里话外全是为周如渡着想。
“怜……姐姐……”
她是真的被陆挽涟这番话触动了。可周如渡没看见，陆挽涟长睫遮挡下的情绪骤然变成了狠毒。
“不用姐姐冒险，妹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话音落下便一把将她手中毒药拿来，陆挽涟装腔作势与其推搡几下顺理成章地将手中毒药送出。
周如渡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看不得好友为自己献身。而陆挽涟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这一点。
可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刀。
“那我应该怎么下毒。”
“放心，姐姐都替你想好了。”随即她看向身侧的海棠，“海棠，把东西拿出来。”
“是。”
陆挽涟拿过绣花针递给周如渡，嘱咐道：“你拿着这针沾上瓶中毒水，趁没人时扎在她身上就好。”
“能行吗？”她半信半疑。
陆挽涟唇角翘起不明显的弧度，十分自信：“当然。”
“要是没毒死怎么办？”周如渡又问。
陆挽涟已经被她问得不耐烦奈何周如渡对她有用只好耐着性子道：“放心，这解药只有我有。她必死！”
恰一阵风刮来吹起她两鬓发丝，从周如渡这个视角她眸中的阴冷与狠厉一览无余。
可她只当作是错觉。
“本宫走了，”陆挽涟站起身子，临走时撂下一句，“切记小心，如被发现切勿承认。”
“妹妹记下了。”
陆挽涟出了宫，脸上的鄙夷与嫌弃再也抑制不住：“哼，蠢货！”
也幸亏周如渡蠢不然这个一箭双雕的大计也不会有人帮她去做。既能除掉曲微棠又能拉上皇后，助自己拿到协理六宫之权，真是上天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