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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流言再现 再说把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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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杀了大名和三代目!”
消息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在木叶村中骤然炸开,一句流言从街头窜到巷尾,从商铺灌进民居,从高层渗入底层,完全费不上什么力气,更何况木叶本来对此就有先例,提起霸凌,它可是有传统的。
乌鸦倏忽振翅,不详的鸣唤洒落各地,起初还是零零星星的窃窃私语,不到半日,已演变成毫不避讳的公开议论。
人群聚拢在春野樱家楼下,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指指点点。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颗烂菜叶砸在二楼的窗板上,发出闷响。
紧接着,臭鸡蛋像雨点般飞了过去,蛋液顺着墙面缓缓淌下,画出呕吐物般黄白色的痕迹。
有人捡起路边的石块,狠狠掷向那扇无辜的窗,“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人群短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叫好声。
人群不需要知道来龙去脉,他们缺的只是宣泄情绪的借口,若想将谁置于死地,就将他带到人前吧,世上没有人经得住仔细打量。
当“他”走到人前,人们自会提出攻讦的理由。
卖菜的妇人挤在人群前排,双手绞着围裙边,声音又细又尖:“那孩子啊……从小就怪,阴沉沉的。有一回我亲眼看见她瞪着三代目大人的背影,那眼神,啧啧……现在想来,那时候就没安好心!”
这是由果循因的;
卖染料的店家也挤了过来,拄着从不离身的拐杖,一脸痛心疾首,嗓门比谁都大:“她小时候就不是个省事的!整天跟着那些宇智波家的孩子上蹿下跳,我们这些老邻居都看在眼里。三代目大人当时还护着她呢,谁知道护出这么个孽障!”
这是以偏概全的;
据称是她老邻居的老人更是言之凿凿,捋着胡须,一副洞悉世事的样子:“要我说啊,就是积怨已久。这种脑子聪明、心气又高的孩子,最容易走极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纯马后炮的。
“白眼狼!”
“亏得三代目对她那么好!”
“让她出来!给个说法!”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群的声浪像针,像线,也像绳索,曾经只是“有人这么说”,慢慢地就被编织成了“大家都知道的事”。
议论的声音渐渐统一了调子。
即使宇智波警务部的成员拼命维持着秩序,试图将过于激进的人群从楼前推开,劝说他们冷静,可是人群早已陷入了这场狂欢,又如何停得下来?
“哪来的这么多人?!”
一名宇智波族人被推搡得踉跄后退,他拼命撑住双臂,试图用身体挡住面前汹涌的人潮。可人群像涨潮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怎么挡都挡不住。
“队长!这边撑不住了——要冲开了!”
“这边也不行!”
喊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越拦越猛劲儿往里冲,宇智波们平日里对付忍者从不含糊,可此刻面对着一众不懂忍术,又不能用幻术的平民,打打不得,骂骂不听。
他们有的只是拳头、石块和一股被煽动起来的怒火。
没办法,擅打远程的宇智波们被迫近攻,用肩膀扛、用胳膊拦、用后背顶,死死堵住每一个试图冲破防线的缺口。
“小樱又没在家,他们往公寓楼这边冲什么啊,有能耐跑根部那边去啊,真是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嘶,别咬我!他们不就是因为害怕根部才来的这边嘛。”
“给我往后退!退退退!小樱在家我看他们也不敢来,那家伙是真敢动手的!别说话了,有劲儿往我这边使使,不知道他们一天哪来这么多牛劲儿!”
……
从上方俯瞰,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蚂蚁一样,被几个小蓝点框的方方正正的。有人冲出去,就被迅速拽回来;刚堵住这边,那边又撕开一道口子。
止水站在高处,一切尽收眼底。根据人群倾向调动宇智波补员,手指不时指向即将崩溃的方向,声音平稳得像在族中演练:“第三小队,往左翼补两个。”
“右前方缺口,拦住那几个带头的。”
“中间的人往后撤三步,别被夹住。”
他像牧羊人一样,不紧不慢地调度着,用那寥寥十几个“蓝点”,围堵着那片躁动不安的“黑色羊群”。
不知忙活了多久,人群终于开始松动。最前排的人骂累了,后面的推不动了,几个带头闹事的被“请”了出去。愤怒的潮水渐渐退去,化作零星的不满嘟囔,最终彻底散入各条巷弄。
推走最后一个骂骂咧咧的人,哪怕是宇智波,也很难再维持住沉稳自持的风度。
“他们怎么这样啊?”
一个年轻族人踢开脚边的烂菜叶,胸口剧烈起伏,“别说这事儿小樱没干,就算她真参与进去了——关他们什么事儿?他们见过小樱几次?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就是说啊。”旁边的人接话,眉头拧成一团,“瞧他们那副审判的嘴脸,我看了就犯恶心。平常避咱们跟避蛇蝎似的,看见小樱跟咱们走得近,那眼神,活像看谁误入歧途。如今可算逮着机会了。”
“说什么歧途,”另一个族人苦笑,“现在咱们和小樱只能说是谁也别笑话谁,帮我看看肩膀,这些杂碎趁乱砸了我肩膀好几下!”
“行了,”止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瓢凉水,浇灭了渐起的抱怨。他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弯腰捡起不知谁遗落的抹布和空桶,自顾自走向这片满是污渍的场地。“闲着没事儿就过来收拾。”
为了方便上下班,忍者公寓离火影楼不远,位置处于村子中心,让村民们一通乱砸,实在是有碍观瞻。
没人再说话。
有人接过抹布,有人接过空桶,有人什么都没接到,但眼里有活,找到一把靠在墙根的秃扫帚,便开始扫。
止水跳上楼,开始擦玻璃,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把那些脏东西一点点抹去。其他宇智波干着干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他身边。
“队长,”有人压低声音,“你说……小樱她这回,能出来吗?”
“说得好像坐牢一样。”旁边的人轻嗤,“我说小樱这回就是无妄之灾,四代还在呢,那什么大帽子也不是根部说扣就扣的。”
“你说有啥用?我说要有用的话,就让小樱今天就出来,净说这些异想天开的话!”另一个声音更轻,却让周围几人都沉默了一瞬,“被根部关走……比坐牢还恐怖吧?待得越久风险越大,咱们警务部顶多罚钱,根部那儿……罚的可是命。”
沉默蔓延了片刻。
最后,这些零零碎碎的声音,汇成了同一个问题——
“小樱卷进这件事儿……怎么办啊?”
玻璃渐渐干净起来,止水又开始擦窗棂,看着玻璃里面倒映出的人影,心里同样沉重,他懂族人的心情。小樱的今天何尝不是他们的明天?或者已经是他们的昨天。
团藏不仅是看小樱不顺眼,看他们宇智波一直也没顺眼过。
趁着四代不在的空档,他先发制人,扣下帽子。难道四代回来这罪名就能轻轻易易的摘下去吗?
又是大名,又是三代。团藏不会允许春野樱脱罪的,如果不将小卒子推出去,如今的局面又该怪谁呢?警务部,暗部,还是根部?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团藏也绝不会允许小樱脱罪的。留在村里的忍族心知肚明,即使四代带着族长他们回来了,怕是也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最好的结果就是减罪减刑。”
止水没有说话。他继续擦着那扇窗,将最后一处污渍也抹去,人影照在清透的玻璃,模模糊糊看不清人的面目表情。良久,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族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村子会给出公平交代的。”
村子真的会给出公平交代吗?
宇智波们谁都没有说话,小楼底下重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楼上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往这里瞅。
“那个……几位老爷,你们是春野樱朋友吗?”
外围的宇智波早发现他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往这边凑的,也不知道是个傻还是尖。
“有事儿说事儿!”
那人被这硬邦邦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脚尖不自觉往外撇,明显是想跑。刚一回头,后路早被两个宇智波堵死了。
跑也跑不了了,索性眼睛一闭,直接开门见山,“我……就是听说那小鬼头犯事儿了。”
又是千篇一律的指责,盯着他的宇智波有点不耐烦,说出自己背的滚瓜烂熟的回应。不知道,不了解,不晓得,不方便。
不知道她犯没犯事儿,不了解到底是谁弄死了谁,不晓得最后会怎么处理,不方便给你们提供唾骂渠道。
可没等这番话出口——
“扑通”一声,那人直挺挺跪了下去,脸上吓得青白交加,汗珠子顺着鬓角直往下淌,声音都哆嗦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是想说虽然每次我骂这小鬼头的时候都能让她听见,然后每天她都跟我对着骂。喜欢吃包子,偏偏绕开我的铺上我对家买去,买完之后不吃,还得上我这块显摆显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人是想说,她是得被教育教育,这家伙又小气,又不知好歹,还惯会睚眦必报……”那人全身颤抖着作了个揖,声音越说越低,“但是……杀死大名和三代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看着不想那样的人,”说到最后,他声如蚊蚋,又赶紧补了一句:“也、也不是替她说话,小人就是问问,问问……”
宇智波们面面相觑,沉默持续了几息。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就你一个有这个疑惑吗?”
街道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有些局促:“小人也有。小人开忍具店的,那小鬼……虽然嘴臭了点儿,但从来不赊账。”
在他朴素的观念中,不赊账的人当然不会抵赖,如果真是她做的,她绝不会不承认;反之,她不承认的事儿,不就不是她做的?
然后是又一个。
老妇人拎着花篮,颤巍巍走近,声音不大却清楚:“她总来我这儿买花。小人寻思着,喜欢花儿的,总不能是坏人。”
她老婆子长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长的,来来回回见着过这么多忍者,活活死死死死的,看着那孩子的第一面,她就知道,这是个愿意好好过日子的。
然后是又一个。
年轻妇人系着围裙,从墙角探出半边身子,怀里还抱着个装猫粮的袋子:“她老买粮喂那些流浪猫狗,我家附近那片野猫野狗,个个都被她喂胖了两圈。小人就想……就想等她回来,告诉她,再买可得涨价了。”
她真是过来催涨价的,一想到要丢了这么大客户,心肝肺哪哪都开始疼了。
……
走出来的人不多,露面也都说是过来看热闹的,止水望着他们来来去去。他想,村子里有人确实很坏,但村子里也有很多不那么坏的人。
正是因为这些人,宇智波才是木叶的宇智波。若无意外,未来也将如此,小樱……也是这么想的吧?
木叶——霸凌第一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