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幕布飞扬 靠岸,咏叹 ...
-
清晨的日光刚洒向海面,飞鸥掠过浪花,双翅穿过风中的喧嚣,将奥维沃码头的平凡与忙碌尽收眼底。
一艘船穿过海峡与白日,朝着码头缓缓驶来。
船头芬劳家的标志性装饰吸引了不少关注,但因有人提前在岸边维护秩序,围观者只能站在两边张望。
戴斯顿站在甲板围栏旁,远远便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板起脸,警惕地站在船只靠岸处,不停观察四周。
缪乔等人已在奥维沃弗下船,现在船上只剩戴斯顿和“聚会监督使”。
脚步声自耳边传来,戴斯顿转头,只见亚伦双手放在围栏上,撑在他身边。
亚伦轻笑声,头朝着人群一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戴斯顿,那些都是克尔家的人吧?”
“科里森先生好眼力。”
戴斯顿淡淡回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没有人会提前告知克尔家人来接应,这些人得是在这等了多久……
好在幸运轮盘还没有蹦出来,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岸边,侍从们在远处朝自己的方向眯起眼,戴斯顿回以注视,观察着当下的情况。
最前面的是巴姆管家,来接应的人里并没有莎曼迈昂。
很快,船只靠岸,人员陆续下船,亚伦在船只进入岸边人的视线前便混入了船员中。
戴斯顿眼神停留片刻,朝着人群中一个身影轻声告别,迈步走下船,重新踏上奥维沃卡的土地。
……
夜幕逐渐拉开,咏叹晨曦剧院灯火通明,迎接着为同一个目标而来的贵宾们。
戏剧还未开始,剧院外已是人潮涌动,谁都不会想错过今天剧院的新作。
脚下刚停住,便会被后面的人群无声地催促着向前,然而无论多焦急的人,都不会拒绝为那墙上的巨画而驻足片刻。
画中的主人公身着华丽却不失利落的骑士服,有着夕阳般橙黄的头发,黄绿色眼中充斥着笑意。
他便是今晚剧院最引人注目的演员——姆特瑞可。
亚伦并未驻足,只是趁着夜色正浓,紧跟着人群进入剧院,轻车熟路走向剧院二楼一个由绸缎遮挡的包间。
那是欣赏舞台的最佳位置,光有财力并不能获得这包间的长期使用权。
鲜有人知能定下这包间的,是哪位小姐少爷,又或是哪位不爱露面的王室成员。
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家伙停留在这包间太久,这里逐渐成为了密谈的绝佳场所。
今夜与亚伦在此处相约的,必然不会是演员动人的歌喉。
“殿下,好久不见。”亚伦朝着包间中提前到来的年轻女性行礼。
听到声音后,她才转过身,对着他微笑:“夜安,查丝先生。”
她身着皇家公主制式,约莫二十岁,酒红色的长发鲜艳醒目,同样酒色的眼睛好似能扎穿旁侧一切虚伪,总能从平静之下找到翻涌着的暗流。
她总是笑着的,但从中透露出的不是友好,而是一种权威的象征。眼神审视着面前的任何人,但其中的淡漠又好像说明,她几乎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舒芙蕾摘下手套,向亚伦伸出手:“它和姆特瑞可所预想的一样吗?”
亚伦将半开的小盒放入她的手中,思忖片刻才继续:“我想珍珠人们的动力源泉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强大,‘珍珠泉’承袭到了不竭海,它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舒芙蕾微微抬眉,将盒内那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半圆珠子拿起,里面透明微白的物质正在不停翻涌着,仿佛一小片银河盛装于此。
绸帘被第三位造访者掀起,包间外,剧院的嘈杂声闯入片刻,转瞬即逝。
二人都从脚步声认出了来人,也就没有什么反应。舒芙蕾看到来人,神情中有了些许柔和,他正是剧院墙画上的男演员。
主演已换上了今晚的演出服,那是件重工却不失形制的骑士装,也算是姆特瑞可的本色出演。
姆特瑞可先路过亚伦,与他相互一点头以表问好,随后径直走向舒芙蕾,将披风扬起,单膝跪地,将与亚伦同样的盒子献给公主。
他抬头看着那张与年龄不符,充满着掌握一切之感的面庞,眼神中满是虔诚:“您会留下来看我的演出,对吗?哪怕只是一会儿。”
舒芙蕾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骑士,连盒子里的东西还未过目就收了起来,转过头,声音略有压低:“亚伦,‘精灵花环’有下落了,它仍在精灵族身上。”
“以及,我已将芬劳家爆炸商船的调查权移交于你,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能发现其中的联系。”
亚伦前段时间近乎与奥维沃卡失去联系,本打算再问些新信息,但眼神一转,看到仍未起身的骑士正疯狂地朝他眨眼示意。
姆特瑞可很快移开眼神,但还是被舒芙蕾注意到了些许,等他低眼看自己时,骑士很快便无缝切换回了原先那副虔诚真挚,甚至还有些可怜的眼神。
亚伦朝着姆特瑞可露出意味深长的眼色,摇头无声叹口气,原地消失在包间。
“姆特瑞可。”舒芙蕾有些无奈地念着他的名字。
“公主殿下,臣在。”
“不要再往装魔法器的盒子里放戒指了。”
姆特瑞可看着半开的盒子里,正安静躺着的珍品,连连点头说是。
舒芙蕾看着盒子里那枚戒指,沉默了一瞬,下次不知道又会塞耳环或是项链。
她抬起头,刚想开口,姆特瑞可已经行了吻手礼,头也不回地冲向舞台后方。
下方,权贵们陆续入座,大多为一个家庭成排,难免会出现年轻的小姐与清闲的少爷相邻而坐。
丹森·齐米赫拉按捺住不安分的心跳——他身边坐着一名眉眼冰冷、面容艳丽、富有领导者气质的女士。
一枚金镶的黑欧泊耳环在灯光下闪烁,将她只露出一半的墨绿色眼衬得越发神秘。
丹森已然忘了什么礼节,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她,周围的嘈杂声都被湖面吞没,他的脑海仿佛只剩下想了解她这一个念头。
注意到身旁陌生的视线,赞黛拉·杰里莱勃,面对那位神情凝滞、眼下发黑的奇怪男士毫无所动。
丹森有着些北地面孔,赞黛拉对这种粗蛮、好战的印象再熟悉不过。
只是没想到这位好战、阴郁、沉默的北地血脉人连商业家族都不放过,之后要比马术还是击剑呢?
此刻她似乎只想观剧……
看到这位动人心弦的女士缓缓将扇面打开,放到二人之间,丹森猛吸一口气,憧憬地看向绘有荆棘的扇面,希望从她的动作读出态度——
贝母扇片先是扇面朝向他一停,随即向斜侧方横划过。
丹森愣住了,直到女士将扇子放下他也没有解读出含义,转头轻声对着同行而来的花花公子哥艾拉里克求助。
艾拉里克双眼亮了一瞬,随即回归平静,十分复杂地看向丹森闪动着憧憬与美好的双眸:“你真想知道?”
丹森强忍住点头的冲动:“没错!这是「命运」女神的眷顾啊!”
艾拉里克背靠绒布椅,摇头笑了笑,随即拿出纸笔,唰唰写了没几下就交给了丹森,看着他缓缓展开,让上面的翻译显露:
“我礼貌地请你礼貌地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