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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寿宴 酉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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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灯盏交辉,万寿宫内寿宴与会人等陆续进场。
算是场家宴,来的都是些皇亲国戚。
梅、雪二妃坐在左侧桌,温妃和崔姣姣坐在右侧桌,其余勋贵往下排开,众人一齐等待着正中主座上的皇帝到来。
终于在酉正时分,两队人马簇拥着陛下的轿撵来了,走在一侧的御前总管小周公公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门边的太监宫女纷纷下跪,崔姣姣也忙跟着众妃起身行礼,她稍稍抬起脸偷眼打量皇帝。
一张极其骄矜贵气的长相,眼角弧度犹如刀锋,向上挑起,带出一点与生俱来的红色,是种带了邪魅气的矜贵雅逸。
鼻梁也像是被刀从两边平削而过,陡峭锐利,唇峰的线条也不像寻常人那样柔和,宛如刀笔画就,横平斜直。
精致到刻薄的五官有种扎人眼球的生涩感。
崔姣姣只觉得心惊肉跳,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皇帝盛明修今年刚及冠,春华正茂的年纪,旁的男子才开始成家立业,他已经是大周朝万人之上的君主了。
还坐拥三位绝色佳人,真可谓是人生赢家,投胎冠军。
“冠军”身着明黄色锦绣龙袍,也是相当的高调,小周公公躬身立在正座边上,他一掀龙袍就坐,仪态也是不偏不倚刚刚好的端正。
为表对太后的孝心,皇帝举杯敬酒,来了段简短的恭祝词,众人一齐举杯同他敬了。
“陛下如此纯孝,太后娘娘远在四海一定会感受到的。”梅妃向来嘴乖。
盛明修扫她一眼,唇边带笑:“梅儿越发会哄人了。”
梅妃娇羞一笑。
皇帝转向旁侧不动神色神情冷淡的雪妃:“雪儿没什么话要同朕说?”
慕容松雪清姿凛凛,个性孤高,对陛下也没见得有什么不同,只淡淡颔首:“祝福陛下母后福寿绵延。”
皇帝挑了下眉,没有表态,又望向温妃:“月儿近来如何?后宫诸事可有不顺手的?”
温如月是后宫三妃之首,执掌凤印。她点头含笑:“回禀陛下,只要陛下和母后身子康健,万事顺心,臣妾怎么都好的。”
三妃之中,就属温如月说话最叫人舒心。
盛明修满意地微微颔首,有近臣举杯起身:“陛下后宫的娘娘们不但个个国色天香,且都恭孝温婉,真是我大周之福啊。”
盛明修得意地扬了扬眉梢:“朕的后妃,本该如此。”
无人注意到坐在温妃旁侧,也是妃嫔之一的崔姣姣。
没人注意是好事,桌子底下,崔姣姣搓手手。
手心全是汗。
紧张的。
推杯换盏一通,眨眼便是众妃献艺的时候。
梅妃下去换了套桃红水袖长袍,纤腰极为细,不堪一握。
这扮相一出场,众多王孙贵戚眼睛都看直了。
梅妃长袖一摆,腰肢扭动,一曲灵动活泼的柘枝舞跳了起来,伴舞的舞女们也是各个艳色生春,叫人挪不开眼。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
盛明修亦是满满的自豪,看向梅妃的眼底带着赞赏:“梅儿我柘枝舞是越发精进了,赏。”
梅妃娇笑行礼,退下。
接着便是雪妃,一张架子中间张着雪白的画布,一旁则放置着墨盆,雪妃一袭白衣白袖,赤足蹁跹地跳起舞来。长袖甩动,一团砸进墨盆里,饱蘸了墨汁,破空拍在画布上,便是一副壮美的水墨山川图。
这一场舞更是技惊四座,拍掌声响亮得几乎要把殿宇的天顶掀开。
皇帝而眼光闪闪发亮,连连道:“赏,重赏。”
到了温妃上场的时候,崔姣姣的手都搓得快冒烟了。
“到咱们了。”温妃给她递眼色,崔姣姣紧张兮兮地点点头,起身跟着温如月去了后殿,已经有四名乐姬手托月琴等着了。
临到阵前了,崔姣姣想到方才的大庭广众,俏丽可人的小脸失了颜色,抓住温如月的袖子:“温姐姐,救命!”
她慌得一批。
温如月温和宽慰:“待会儿上场时态度大方些,没人会特意在意你。你毕竟是陛下妃嫔,若同别的乐姬一般低眉顺眼,陛下见了不会高兴。”
着急也无法,崔姣姣僵硬地点点头,穿换好水绿色衣裳,她抱起月琴,同一行乐姬跟随在温妃后头走了出去。
“下面献艺的是温妃娘娘——”念名单的小周公公声音一顿,些微诧异,“还有崔贵人,共同献上一曲《庐州月》,请陛下与诸位王公赏鉴。”
“崔贵人”的人名一出,不止王公贵族,就连主座上的皇帝也诧异了一瞬,他看向小周公公:“崔贵人?哪个是崔贵人?”
小周公公把眼睛朝着乐姬中间张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温妃座位后面望见了那张半生不熟的面孔。
一共六把椅子,温妃抱着月琴坐与中间,其余五名乐姬围绕她而座。要不是名单上有写,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藏在温妃座位正后方的那位不是寻常乐姬,而是贵人小主儿。
小周公公忙附耳过来:“陛下,温妃娘娘身后的就是。”
盛明修皱了皱眉,按住桌面,挪动一下身子,以一种庄重中带着点歪斜的姿态朝温妃身后看去。
只见,他看见了——温妃脑后横生出的一只月琴。
“……”
他默不作声坐回来。
紧接着,小周公公看见陛下悄悄朝着他这边歪斜,脖子抻长,两只眼睛像是架在木杆上的珠子,朝温妃后边探去。
片刻,“木杆”缩了回来,捶了下桌面,“可恶,藏得如此之深。”
小周公公:“……”
有形象,但不多。
小周公公清咳一声:“既然是娘娘和小主儿献艺,为何小主儿坐在如此后头?”
一句话,让献艺的两个人都紧张了。
温妃朝后看去,无奈道:“姣姣,坐前边来。”
崔姣姣咬住下唇,片刻,不情不愿地搬了椅子挪到温如月侧面靠后一点的位置,手心里的汗多得快溢出来了。
想躲在温妃身后混过去是不能的了,她只能在心里期盼自己滥竽充数的表演别叫人瞧出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