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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 段禹玄:我 ...


  •   这个世界,有人天性开朗乐观,有人天性内向沉默,也有人天性冷血无情。段禹玄就是最后一种,有时候连段禹玄都怀疑他的血是不是冷的。

      段禹玄天性聪慧,小的时候就知道燕文帝不喜欢他,因为性子冷漠,段禹玄与燕文帝从不亲近,与萧贵妃也不亲近,应该说,皇宫里的人没有一个和他亲近,他不在乎,更不想改变。

      段禹玄的冷漠是天生的,即使是婴儿的时候也不哭不闹,多年如此。这似乎已经被宫里的人接受了,但在他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宫里的人不再是习惯,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有人害怕有人鄙夷也有人不信。段禹玄看在眼里,漠不关心。

      那一年,萧贵妃死了。中毒死的,就死在他的面前。太医和燕文帝赶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得救了,他站在一旁,一脸漠然,好像一切死的人不是他的母妃,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燕文帝像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五皇子。问他,你母妃死了,就不难过?

      段禹玄说,是人都会死,我为什么要难过。

      冷漠得让人心惊。燕文帝皱着眉,终究没说什么。

      之后段禹玄整整一个月见不到燕文帝,段禹玄也不在乎。

      燕文帝很纠结,他是一个守成的帝王,没有足够的残忍能踏着皑皑白骨开辟江山,现在他发现了一个能做到的继承人。他喜的是燕国的未来,忧的是他的儿子的性子。没有父母能受得了这样冷漠的孩子,但也没有父母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即使是帝王之家,也是人,何况是容易心软的燕文帝。但在萧贵妃逝世那天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段禹玄的冷漠,没有人能改变。只能交给命运抉择,而他要做的就是为燕国的江山找一个最适合的继承人。

      后来,燕文帝为段禹玄找了一个师父,这个人就是被称作天下第一奇人的楼洛梵。

      那天下雪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楼洛梵一身白衣,在雪中温柔的对着段禹玄笑得温柔。那一刹那,段禹玄以为他看见了神仙。

      九岁到十七岁这八年,段禹玄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是红尘俗世的一份子。为了回报燕文帝和这八年,段禹玄决定完成他父皇的遗愿,一统天下。

      楼洛梵告诉段禹玄,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不单要学会冷酷无情,还要让人摸不清你真正的情绪,谈笑之间收服人心。

      此后,段禹玄便学会笑,无论面对的是歹毒的人、邪恶的毒物、还是危急的状况,都能笑得温文尔雅,真诚正直。在段禹玄的认知里,笑并不代表愉悦和关心,甚至不是一种情绪的表达,而只是一种武器,能伤人于无形也能救人于危难。

      段禹玄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也是楼洛梵最为赞赏他的地方。

      因此段禹玄学得很用功,进步神速,十五岁以后连楼洛梵都不是他的对手。

      十五岁后,段禹玄被立为太子,燕文帝帮他挑了三个陪读,顾梓恒、季舒墨和沈逸飞,每一个都是少年天才。段禹玄与他们交好,亲如兄弟。他很清楚,要征服整块大陆,就需要各色各样的人才,而眼前的三人无疑是燕文帝为他铺下的一条路。

      燕文帝应楼洛梵的要求给了两年时间让他带着带着段禹玄四处游历。先是燕国,再到恒国和齐国,甚至连南海都去了,最后一站是云南。

      云南,一个会让楼洛梵感伤的地方。

      段禹玄感受得到楼洛梵的情绪,但他理解不了,看着偶尔独自感伤的楼洛梵,他觉得连安慰都是多余的。

      那些没有参与的时光,自然没有资格说什么。简单的说一句“放下吧”太过无知,连一句“我陪着你”都显得苍白无力,在段禹玄心里,那是独属于楼洛梵的回忆,没有人能分享,更没有人能评价。他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在楼洛梵需要的时候做一个称职的听众,虽然以他对楼洛梵的了解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

      有些人,不管有多痛,都喜欢自己扛,有多大的伤口,都要自己舔。无关乎信任,也不是固执,不过是想留着那份独一无二。

      在这两年间,段禹玄的历练让他更成熟,已经没有人能轻易看出刻在他骨子里的冷血,深沉如海,彷佛和那张面具合为一体。楼洛梵说段禹玄的笑很完美,带着七分温暖三分疏离,无可挑剔,更不会有人怀疑。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出色,

      整个大陆都被楼洛梵和段禹玄踏遍了,他甚至知道要对付齐国从哪个地方进攻最合适,有外敌入侵燕国要在哪里开战更具优势。在这两年间,段禹玄救了不少人,只要楼洛梵说这个人有用,他就会救,哪怕要和阎王抢人。那些人中包括恒国的三王子、齐国的将军还有定北王的世子。

      的确很有用。特别是在段禹玄成为光耀帝之后。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无论是楼洛梵还是段禹玄都不是施恩不忘报的圣人。上天安排他们能逃过一劫,就必定有它的理由,也必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一次救的人是在云南,他们救的是一个中了毒很好看的中年人。那也是段禹玄第一次看到楼洛梵和他以外的人动手,狂怒的楼洛梵以及惨不忍睹劫匪。

      段禹玄对死人早就免疫,只要死的不是他在乎的人,就是死得再惨也与他无关。

      杀完人后的楼洛梵立刻救人,他的医术很高明,但从来没有教过段禹玄。段禹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学,他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不需要伪装,甚至对那个楼洛梵很在意的活死人也没有太多感觉。

      这个世界,能触动他的事太少太少。

      为了解毒,楼洛梵与他分道扬镳。只是,这一别就是六年。

      独自一人的段禹玄按时回到皇宫,楼洛梵走的时候他没有挽留,也不问去向,平静的接受分开的事实。

      这世上最了解楼洛梵的人莫过于段禹玄,他知道若楼洛梵想见他一定会来找他,若不想见,也不必纠缠。

      段禹玄因为了解,所以不难过。不过却花了整整五年来习惯,习惯一个人,习惯高高在上,习惯那张冰冷的龙椅。

      金銮宝殿上的帝王一脸高深莫测,用数年的时间把燕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为了曾经的承诺,为了他的原则,段禹玄守护着苍生,玩弄权谋。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一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潇洒,一瞥一笑都极尽风流,那样的特别,莫名其妙的吸引,然后是无可抑制的心动。

      一见倾心,心底那微弱的涟漪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扩散,占据了整个生命。段禹玄看着慕少卿的时候,不自觉流露出那宠溺又温柔的笑靥。

      爱情,来时如一缕青烟,飘然而至,毕生刻骨铭心。

      不会爱人的人一旦明白了爱,必定是狂风巨浪般汹涌,也如日月光辉般纯粹。

      只是,人生无常。当责任站在了爱情的对立面,当原则与爱情两不相容,有些事就不可不为。人生的选择题往往不是给予选择,而是学会放弃,付出你能给的,拿走你想要的。爱情之于段禹玄,并不是唯一,至少现在还不是。

      段禹玄能做的,也不过是将伤害减到最低,留给对方一个自己值得原谅的借口。

      但没想到,慕少卿竟然这么决绝的离开了他的世界,走出他的视线,甚至连生死都不让他知晓。

      无奈是命运和人类的恶作剧,却让人暴露出心中的软弱,体验痛苦。这样的无奈让段禹玄惊慌失措,睿智英勇的光耀帝病倒了,一病就是大半年。

      从前被剥夺的悲伤权利在一夜之间被上帝恩赐,这一场病恍如一个宣泄口,由心到身的折磨,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死神都闻风而来,觊觎着这不复强大的灵魂。

      如果有人问段禹玄一生中最敬佩的人是谁,那他的回答一定是楼洛梵,身为师父楼洛梵带他入世,给了他生命的意义。

      如果让段禹玄在他和楼洛梵之间选择只有一个人能活,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楼洛梵。

      在他二十三岁以后,如果有人问他在慕少卿和楼洛梵只能救其中一个的话,会救谁?他的答案依然是楼洛梵。

      但他会陪着慕少卿一起死。

      “我欠楼洛梵的,是我的生命。而我欠慕少卿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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