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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聘礼与嫁妆3 世上本无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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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帝没有立后,七公主虽然名义上只是皇贵妃,但一切流程都差不多按照封后的仪式来办,皇帝大婚,普天同庆。
为了准备大婚,整个朝廷的人都在忙碌。翰林院负责起草文件,礼部负责制册造宝,并会同司礼监、内府等部门,备办各种用品,钦天监开始测算良辰吉日,以便“执六礼”。准备妥当之后,
封妃当天,皇宫中早已张灯结彩。各主要宫殿都备足了鞭炮、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御路上都铺了红毡子。“六礼”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
中和韶乐设在奉天殿前,丹陛大乐设在奉天门内。法驾卤簿陈设在奉天殿丹陛及庭院内。“女乐”分设在乾清宫后面和华盖殿前面。王公大臣喜气洋洋地站在奉天殿丹陛上和奉天殿庭院中。静鞭三响,在鼓乐声中,王公大臣向皇上行“三跪九叩”礼,“万岁”之声,地动山摇。礼毕,乐止,礼部尚书奉金册、金宝,宣读册文、宝文;然后,把节、册、宝授予迎亲使者。王公大臣再拜。光耀帝在乐曲声中,起驾回乾清宫,等候新妃。
段禹玄穿着衮冕,冕上覆绣有日、月、星辰、妯、龙、华虫六种章纹,尽显帝王之雍容华贵。经过多道繁杂程序后姜吟雪被领入乾清宫。
负责祭祀食品、宫廷朝会宴飨和京官的膳食是光禄寺,尚膳监只负责造办皇帝的日常饮食。谨身殿内,王公大臣和各方来宾都已就坐,大太监奉旨高声宣诏:“开宴。”
谨身殿内热闹非凡,更衬得乾清宫冷冷清清。
“睡吧。”一整晚段禹玄说的唯一一句话,不带一丝情绪。
姜吟雪顺从的躺到床上,除了苦笑不知道能做什么。
册妃大典次日,贵妃必须拜见太后,但燕国没有太后,也就省了这道程序。燕武帝升奉天殿,宴席刚结束,众臣位列两次,地方来使也在殿上。段禹玄牵着姜吟雪的手,殿上太监宣旨以大婚礼成颁诏天下。
姜吟雪突然赶到一阵头晕,倒在了段禹玄的身上。昏迷的前一刻,她只听到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清晰的说:“宣太医。”
张太医是太医院的老臣了,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一般的事已经吓不到他。只是今天,他连怎么开口说话都不知道。
“照实说。”正常的语调,却让张太医连站都站不稳。
殿下群臣也眼巴巴的望着,都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臣该死,臣医术不精,”张太医每说一个字,额上就冒出一层冷汗。
姜吟雪此时也苏醒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朕让你说,你就说。”这次任谁都能听出段禹玄声音里的不耐了。
和张太医相熟的官员都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这样的情景委实怪异,张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没有可能诊不出病因,那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众人的视线由燕武帝身上转移到了张太医身上。好奇心人皆有之。
“臣,臣。。。”张太医的嘴唇都在颤抖,两腿发软,跪到了地上,“臣罪该万死,贵妃娘娘,娘娘是喜脉。”
此言一出,无异于九天惊雷滚滚而下,昨日大婚,今日有喜。实在是过于震撼了点,听到这句话的人没有不去猜想肚子里的究竟是龙种还是野种。
段禹玄冷冷盯着姜吟雪,一脚踹到张太医身上,张太医滚了几圈趴到了地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磕头,不停的磕头和求饶。
相比于张太医的惊慌失措,姜吟雪倒是冷静得多,她轻声道:“臣妾自小便患奇疾,脉象与寻常人不同,张太医诊错也是情有可原。”
“张太医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医,如果连是不是喜脉都分不清,那他这个太医也当到头了。”段禹玄的声音很冷,双眼直直盯着姜吟雪。
“既然陛下怀疑我,不如就当众验明正身,”姜吟雪缓缓说道,脸上不悲不怒,“臣妾知道有一种古法验明女子处子身份,张太医,你可知道?”
“臣,臣知道,”张太医战战兢兢,生怕一个出错小命难保。
段禹玄冷眼旁观,姜吟雪继续说:“只要在女子手臂上滴上一滴鹦鹉血,凝而不散则为处女。”
“张松涛,可有此事?”
段禹玄问话,张太医自然不敢怠慢,“回陛下,确有此事。”
“那就验。”一锤定音,已有太监去准备鹦鹉血。
姜吟雪掀起衣袖,露出一段珍珠般的手臂,纤细优美。宫人小心翼翼的将鹦鹉血滴在了上面,果然凝而不散。
“陛下,既然臣妾还是处子之身,又怎么可能怀有身孕呢?”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却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惭愧。
“朕错怪你了,”段禹玄温柔的看着他的贵妃,转身对着还跪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张太医,“张松涛,你医术不精,差点造成千古奇冤,你该当何罪?”
“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近乎是哭喊了。
段禹玄凝眉想了想,沉声道:“念你在太医院尽忠职守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着你辞去太医一职,遣送回乡。”
“臣叩谢皇上不杀之恩!”
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奉天殿上的闹剧让天子的脸面全都丢尽了,不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一些官员不禁为姜吟雪感到庆幸,若不是昨夜没有洞房,那么今天她便是苏秦在世也百口莫辩。
回到咸安宫后,姜吟雪脱力般的坐在床上。那个风流倜傥的小太监体贴的为她送上一杯茶,压惊。
捧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在大殿之上无论姜吟雪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尽管一切也都按计划进行,但在那光明正大的奉天殿承受百官质疑的目光,承受夫君冷冰冰的询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也是最委屈的时刻。
小太监懂,所以安静的陪着姜吟雪。
“我们不能这样被动。”差不多一个时辰,姜吟雪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她定定的看着宁枫泽、梦诺非还有那个太监,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宁枫泽照例一张冷脸,梦诺非倒是就着这个问题思考,只有小太监淡淡的微笑,像是早就料到。
“燕武帝不会善罢甘休,他是铁了心要攻打齐国。”带着不可察觉的怨恨,姜吟雪继续说,“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你有办法?”梦诺非的眼睛亮了起来。
姜吟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杀了他,就能一劳永逸!”
宁枫泽挑了挑眉,梦诺非张大了嘴巴,小太监背对着三人,微不可察的轻轻叹气。
“不杀了他,我会被逼疯。”姜吟雪的悲伤喷涌而出,一滴泪悄然滑过,快得她来不及擦拭,更来不及遮掩。
杀戮,为什么最终的解决方案一定是杀戮。死了一个皇帝,还是会有千千万万个皇帝出现,一统天下是每一个帝王的梦想,不是这朝就是他代。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时间不会停滞不前,人也就不会。
太监再一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谁能说自己有资格夺走另一条生命呢?世上本无贵贱之分,只是软弱的人多,就注定有人要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