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后来的事 宝贝儿,我 ...

  •   可能是敬月觉得这一句拒绝太过于冷淡,她动了动眼睫补充了一句:“我不习惯穿这些。”

      邹颂沉默了一阵,轻轻嗯了声,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他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肩膀靠在车门边。

      敬月侧头,余光里的他精神气不是很足,和平时的他是两个样。她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

      邹颂垂眸,伸手接过:“谢谢。”

      “是不是英语补课太累了?”敬月轻声问,“最近发现你上课睡觉的频率有点多,还是你以前上课也是在睡觉?”

      邹颂低声笑了下:“我上课的时候你也在上课,你怎么发现的。”

      敬月闷了几秒才说:“排练节目的时候路过你们班,你坐最后一排很显眼。”

      “巧合吧。”邹颂说,“不然就是老师讲的进度太慢了,不想听。”

      敬月哦了声。

      邹颂笑:“以前在七中哪里敢睡觉,笔掉地上都只能等下课捡,不然后面根本听不懂。”

      “那后面的英语课改成一周三节吧。其他时间休息会儿。”

      “……行。”

      谈话间便到了这个广场,邹颂还以为这个广场跟蓉城那边一样,周边会有高楼商场,其实并不是。

      这里后面是一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山,广场上很多套圈,吃烧烤的小摊位,中间还有小朋友玩的玩具小车。

      下车前邹颂给敬月拿出一件棉服让她披上。

      邹颂穿得很多,但双手依旧冰冷,怎么捂也捂不热。

      忽而一曲粤语歌吸引了他俩,两人并肩往人群中走去。

      “……爱不了,却偏走不了,没救了……”

      “哇,下雪了。”

      “我怎么没感觉呢。”

      “真的下了,下了,米粒大小的。”

      “这是雨吧。”

      “雨夹雪。”

      听到周遭的声音,邹颂忙抬眼朝四周看去。

      空中确实飘着碎米粒那么大小的雪片片,他回过头,余光里的敬月也在看雪,只是眉心微微隆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月老师。”

      “嗯。”

      “我听别人说,初雪时许愿,比生日的时候许愿要灵。”

      敬月望着他笑了下:“别人,是谁?”

      邹颂故作思考,淡笑着答:“一个叫邹颂的绝世大帅哥说的。”

      敬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邹颂说:“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吗,我大概率可以帮你实现,只有这一次机会。”

      “其实已经实现了。”敬月摊开手,雪还未落到她的手掌心就已经化开来了。

      是一种极其不真实的美。

      邹颂侧头:“那你再许一个。”

      敬月细细想了想:“我把这个愿望留到明年,明年再告诉你。”

      明年的话,她和邹颂该在蓉城那边,希望明年蓉城的冬天能够下一场雪。

      邹颂扬扬眉尾,环抱着的双手松开来,也抬手去抓飘着的雪粒。

      敬月的目光毫不避讳,盯着他的侧脸,察觉的他快发现时,她才仓皇的将这束目光收回。

      邹颂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把两人都照在画面里,他微微躬了点儿身子,点了录制,眉眼弯弯:“下面邹颂记者要采访六月老师一个问题。”

      敬月眼底有些茫然,不过还是看向了镜头:“什么问题?”

      邹颂双脚分开了点儿,站在敬月的身后,目光落到她的眉眼,明朗一笑:“问,以后你和你的爱人在看到初雪的那一刻,会对他说什么。”

      敬月很认真的思考着:“应该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爱你。”

      她会在雪地里跳舞,漂亮的像一个公主,像一只五彩的蝴蝶,是雪白之地唯一的斑斓,她会跳着过来捧起她爱人的脸,然后说着“我爱你。”

      邹颂是这样想的。

      敬月忽然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交汇着,她问:“那你呢?会说什么?”

      邹颂看向镜头,低垂着眉眼,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敬月也回过看向镜头里的他,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寒风扫过他漂亮的眉骨,眉峰的红一直晕染开来,一片红。

      “我会说——”他的话音逐渐变小,变快,而后那微红的双眼极其认真极其深情的看向敬月。

      “宝贝儿,我们都长大了啊。”

      话音刚落,她心头一顿心间一涩,双眸盯着画面出神,忽而变得晶莹,久久,她只感觉眼间的晶莹越发沉重,像有什么东西会从她眼眶里掉落出一样。

      敬月别过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哽了下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我去那边买点儿东西。”

      邹颂拿着手机的手顿留在空中,他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眶里忽然凝了一滴泪水,从他的左眼眼角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碎在了地上。

      他嘴角忽而浮起一道笑容,看向镜头里她离去的方向说:“宝贝儿,告别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后面就不说了……”

      邹颂还想再说一些其他的,但周围的人太多了,而且说多了太过于矫情。

      他收起手机,朝敬月走的那个方向看去,她在一个卖烟花的摊位面前停留,脑袋放得很低。

      邹颂的心脏蓦然痛了一下,他抬了一下手,发现还是那般,重物压身像是要喘息不过来。

      他把自己的衣服拉链往下拉了点儿,找了一处敬月能够看见的地方坐了下来。

      渐渐地,他懒懒的靠在座椅上,双手环抱着阖上双目。

      雪逐渐下大了,这会儿已经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邹颂的黑发上也躺着几枚小雪花。

      他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经受风雪的洗礼。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给他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点儿,然后就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边一片白,面前焦急的人给了他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身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轮回了多少遍。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床上醒来多少次了。

      他爹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邹颂喊了声“爸”,第一反应是去抓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四十了,到这里,他没有任何思索,果断掀开被子起身。

      他爹摁住他:“我给你请假了。”

      邹颂执意拿开他爹的手,动了动唇抓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口:“今天是校庆,我得过去一趟。”

      他爹欲言又止。

      邹颂下了床穿了鞋子,想了想问:“谁送我来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敬月是不是知道了。

      “小月亮不知道,她只以为你睡了,喊了小罗把你背回了车上。”他爹慢声说,“到家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就来医院了。放心,这个寒假就能再做一次手术。”

      “不说了爸,我先回家一趟。”邹颂穿好外套站起来,“罗哥在底下吧?我回去取一下大提琴。”

      说完,他急匆匆的拿上手机离开了病房,刚走出门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他闭上双眼靠在墙边缓了一下。

      他爹听见动静大步跨了出来扶着他:“要不真的别去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们班主任说节目放音频就可以了。”

      “没事。”邹颂犟着扶墙走了两步,“和敬月有一个节目。”

      邹颂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期间收到几条慰问消息,敬月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June:「听说你请病假了,好点儿没有?」

      June:「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跟团委的人说了,我自己可以的。」

      song:「我来了。」

      邹颂背着大提琴跨进校门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二十多了,同学们估计已经画好了妆,最坏一点儿的情况不过就过了几个班的节目。

      还来得及。

      他穿过操场上的班级回了自己班,班上的人眼睛都亮了。

      “邹颂,你来了!”

      “我们听班主任说你生病请假了,怎么样,好点儿没有?”

      邹颂摆摆手颔首示意自己没事,回到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好在同桌顺带把他的椅子都给搬了下来。

      “我真以为我们班的神不来救场了,吓死我了。”同桌笑着递给他一个塑料巴掌。

      “你今天要表演大提琴啊。”

      “帅啊邹颂。”

      “这大提琴看上去好贵的样子。”

      “邹颂邹颂,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真的,哥们儿今天都在惋惜你不来镇场子这事儿呢。”

      “哪有。”邹颂把大提琴放在一旁,低声说,“就是小感冒,不影响的。”

      待台上的人下了场,支持人走到中间报幕:“……下一个节目是高三(2)班的小品,请高二(6)班做好准备。”

      同桌激动着站起来:“到我们了,到我们了,你校服呢?”

      邹颂拉开外套拉链:“里面。”

      站起来往后台走时,他往敬月班上看去,正好与她目光交汇着,他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让她放心的笑容。

      他背起大提琴走在人群后面,同桌喋喋不休的和他搭话,他浑身没多少力气,不太想说话。

      他抬手拍了拍同桌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想说话,有点困。”

      人群中的邱天忽然抬起头往他看了过来。

      “上台大家把嘴巴都给我张大一点,声音也给我大一些,表演好了今天下午我请大家吃火锅啊。”

      “好耶,老班威武。”

      “保证完成任务。”

      班主任笑道:“大家把外套脱了,露出校服来哈,克服一下,就四五分钟。”

      在众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中,邹颂把大提琴放在后台,再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支持人报幕让他们班上场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没下雨,就是风吹得人有些冷。

      等所有人都上了台阶,邹颂才缓缓走到钢琴面前坐下来,对着中央拿着话筒的领头朗诵的人点了一下头。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上午好,我们是来自高二(6)班的学生,今天我们表演的节目是诗歌朗诵——”

      邹颂直身坐下,指尖在老旧的琴键上游走着。

      他的手背上青筋格外明显,看来有丝病态。如果不是他仪态好,坐得端正的话,恐怕班上的人都会怀疑他大病了一场。

      这场演出近乎完美,他站起来谢幕的时候脑海一阵空白,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

      邱天抓着他的手臂,没好气的说:“不舒服就回家躺着,逞什么强?”

      邹颂拨开他的手,没说话。

      邱天问他:“喝水吗,我给你倒。”

      “不用,谢谢。”邹颂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等,这里要好一点,不像操场那边被风吹得直打抖。

      问了团委负责人才知道他和敬月的节目在二十八个,还需要再等十个左右。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话也说不了几句,天天趴桌上睡觉,病殃殃的,是生什么病了。”邱天靠在桌边盯着他看了许久,怎么都觉得他不太正常。

      “真没事。”邹颂摇了摇头,拿着大提琴调音色。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

      “行,老子闲的管你。”邱天怼完,转身离开了。

      邹颂抱着大提琴,往外面看了一眼,闭上眼睛养神了。

      差不多等了一个多小时,主持人才报了两人的节目,让他们做准备。

      敬月并没有穿他送给她的衣服,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套校服,和他一样。

      她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邹颂:“其实不该和你去看雪的,对不起。”

      她只以为邹颂是因为淋了雨和雪才感冒的。

      邹颂笑了下,拿起大提琴起身:“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我的身体素质。”

      敬月问:“这会儿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邹颂扬扬下巴说,“马上到我们了。”

      “好。”

      邹颂看了她一会儿,说:“加油。”

      敬月说:“能和你一起表演节目,我很开心。”

      说完,她脱下校服外套踏上了舞台的台阶。

      邹颂望着她的背影笑了,弯腰帮她把鞋子摆放好,悄悄的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也是。

      主持人报完幕,提着裙摆离开,敬月站立在台上的右侧钢琴面前,钢琴上不规整的拖着一条朱红色的纱和一条蓝白色的纱,她伸手把纱往下拽了一点儿,回头看向邹颂。

      他放好大提琴坐在左侧,抬起眼和敬月对视着,眸间带了笑意,却盖不住他眉间的那股悲伤。

      冬阳下的两人周身笼罩了一层忧伤。

      台下的观众静息凝神,纷纷注视着舞台上的两人。

      敬月抬手按动钢琴的键,弹起了前奏,空灵轻盈的乐声回荡着。

      她的前奏弹完,邹颂跟上大提琴,而她拿起钢琴上的红纱慢慢往后拉着,双手不停摆动,红色的纱和蓝白色的纱融合在一块儿,像是海浪和鱼。

      敬月上台前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舞台上,她的脚绷着,是芭蕾舞标准的脚型,舞姿轻盈柔美,加上大提琴雄浑的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那般。

      邹颂不经意的抬眼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副歌部分,她一只手拉着一条纱跟着节奏转圈,漂亮的像大海里的鱼。

      她跟着歌词调子,跳得极为动情。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夏季,短袖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内搭,把浑身都遮挡的严严实实,却挡不住她柔美的舞步。

      她冷得像一朵长夜昙花,黑夜净月,静美而优雅,破碎但坚韧。

      当她和邹颂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也回转目光闭上眼睛。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敬月缓缓放下手中的红纱,慢慢往后退去,而后踮起脚尖抬起另一条腿顺时针转了三百六十度后跪在地上,手往正前方延伸出去。

      乐声停,场下掌声欢呼声如雷爆动。

      邹颂一只手拎着大提琴琴颈和琴弓站起来,和敬月对视一眼后走到中间谢幕。

      这是敬月该获得的掌声。

      也是邹颂想象中的,她就该有掌声和鲜花。

      回到后台的换衣间,敬月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忙往回看。

      邹颂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手里的大提琴狠狠的摔在地上,她飞速上前撑住他的整个身体,从干涩的喉咙里呼出他的名字来:“邹颂!”

      敬月摸上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咽了咽口水心头阵阵不安:“邹颂,邹颂!”

      他垂着脑袋靠在她的身上,左手还拎着她的鞋子,短瞬间,他的手指垂了下来,鞋子也落了地,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敬月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哽着声音去摸他的脸,她的手挪下来放在他的脖颈试了试他的脉搏。

      他的脉搏很弱很弱,身体僵冷。

      电话那头的人出声询问:“小月亮,怎么了?”

      “喂,邹伯伯。”敬月带着哭声说,“您快来,邹颂他,他休克了。”

      “什么?你等我,我马上进来。”

      她抱着邹颂的腰,拍拍他的脸哭着喊他:“邹颂,你醒一醒,别吓我。”

      ————————————————

      敬月的日记二十八

      2016年12月7日星期三天气:暴雨

      邹颂睡着的时候我给他把了脉,按照书上的说法,他的脉象下沉,是内脏上的问题,我应该是学艺不精把错了。

      今天他的那一句我听出来了,是他对敬月说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么煽情的话。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哭,可能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会变得那么矫情。

      是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大人的世界应该是无聊的,不然我怎么会不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近况呢。

      邹颂,未来见。

      2016年12月8日 星期四 天气暴雨

      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后来的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