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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府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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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愉快欢乐的时辰消纵即逝。
燕母燕父站于府外送他们唯一的儿子。
这一幕让燕郝云回想起出嫁那日,情绪蓦然涌上,让他湿了眼眶。
他嗓音轻颤:“……娘亲、爹爹。”
燕父赶紧拿出绢巾替他擦拭,“傻郝儿,以后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燕母疼惜地揉揉他的头,“她若是敢欺负你,记得告诉娘,我替你教训她。”
燕郝云落着泪,摇摇头,“…...妻主很好,我不会有事的。”
闻言,燕父红起眼眶,“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让他无法放下心来。
燕郝云重重点头。
燕父拭去他的泪水,“好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燕郝云眼泪瞬间流得更凶。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燕父,“爹爹……”
泪水浸透燕父的衣裳,他忍着哭意轻拍他的背,“郝儿别哭。”
崔静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夫郎。
这应该是她头一回见到他落泪。
无论遭遇何事都笑着面对的人突然哭成这样,任谁瞧着都会心疼。
心底升起的陌生情感促使她开口提议,“若是岳父岳母不介意,能否让我们留宿一晚?”
燕郝云眸光微亮,不待他多言,燕母就率先反对,“不可,这样做会让郝儿落人口实。”
燕父轻拭眼角,“是啊,哪有男儿回门留宿父家的。”
如此也有可能会给崔府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们虽然很想答应,可情况实在不允许。
听见双亲的话,燕郝云眸光暗淡。
道理他都懂,可是他是真的想多待一会儿。
他无助地看向崔静。
不知为何,他就感觉妻主会帮他。
崔静的视线从他泛红的眼角掠过,内心叹口气。
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要有恰当的理由,我们就能留下是吧?”
燕母瞪她,若是能有借口,她现在还会在这痛心地婉拒儿子吗?
燕父晓得她的用心,却不希望让她难做,“静儿,不必麻烦......”
崔静:“不麻烦。”
她拉过燕郝云,回身就往马车而去。
燕郝云瞪大圆眸,这与妻主说的完全不同!
他愣愣地随着她走,心中的希冀渐渐消散。
直到他即将踏上马车,他就听见崔静清朗的嗓音传来,“来了。”
他疑惑,正欲询问,豆大的雨滴猛地砸下来。
崔静的手挡在他头顶,“看来你运气不错。”
燕郝云傻愣在原地。
府门前被淋湿的燕母父:“……”
云昔与青依赶紧为二人撑起纸伞,免得他们因此而病倒。
崔静接过伞,拉住尚在呆愣的燕郝云,回到燕母父面前。
“雨势颇大,不晓得岳母能否让我们留宿一晚?”
燕母回过神,眉眼染上丝缕笑意,“自然,进去吧!”
燕郝云回神,高兴地抱住崔静的腰,声音略带哭腔,“谢谢妻主!”
崔静微敛眼帘。
这与她无关,全靠他的特殊体质。
一众人再次回到府内,默契地谁也不提来时也是冒着雨一事。
燕郝云凝视窗户外的倾盆大雨,唇角勾起。
这可能是他初回想感谢自己这个无解的体质。
他欢喜地拉住身侧的崔静,“妻主,谢谢你。”
崔静瞥他一眼,“只是多留一宿而已。”
燕郝云圆眸弯起,“那也足够了。”
崔静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角,不发一言。
燕父得知他们多留一日后,让人张罗一整桌的菜肴。
期间,燕父一直夹菜给燕郝云,比午时还要激动。
燕郝云连声喊停,燕父才罢手。
明明只是普通的菜肴,一众人却吃得满足。
随后,崔静先行回到房中,将时间留给燕府一家子。
待雨停了,她闲来无事,走到院内闲逛。
之前她并未细看,如今才发现院内种满各色花卉,不比先前那花园逊色。
想起他那双晶亮的眸子,她不由猜测他是否极为爱花?
片晌,她瞧见一个被砍得只剩一小半截的树桩。
单看这大小,这树原本应该长得甚为茂盛高壮。
因何而被砍了?
院内的下人见她久站于那儿,不由上前,“崔小姐,可是有何不妥?”
崔静摇头,“你可晓得这树为何被砍了?”
在这遍地鲜花的院子里,这是唯一突兀的地方。
下人望一眼她所说的地方,眸底划过了然。
他微微无奈,“这儿原本有一棵梨树,只是不晓得为何,每逢结果的日子,少爷经过下边都会突然掉落,砸到少爷。”
“仿佛故意而为般,家主得知后一气之下就命人将之砍了。”
崔静不由想象那个画面。
挺痛的。
了解这树桩的来源后,她也不再纠结。
她让人端来茶水,独自坐在院内的桌旁,赏起月。
燕郝云与母父聊得尽兴回到院子,率先瞧见的便是这幕。
他微讶,“妻主,你怎么在这坐着?”
崔静没回应,“聊完了?”
他弯眸一笑,“嗯!多亏妻主!”
随即他想起什么,眸底划过心虚,“……妻主,父亲可会介意我如此任性?”
虽然如愿多留一日,可一想到崔父,他就底气不足。
再怎么说他都已经嫁入崔府了,实在不该如此。
崔静:“不会。”
父亲听见可能还会很高兴。
燕郝云安心下来,随即再次想起方才被忽略的问题。
“妻主,地儿还湿着呢,你怎么不到房内歇息?”
崔静:“……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可做。”
燕郝云眨眨眼,“那我陪着妻主。”
他坐到崔静的对面,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她眉眼微动,夺过他手中的茶杯。
燕郝云:“?”
她起身,“回房了。”
他眸光亮起,“好!”
翌日清晨。
燕郝云睫羽轻颤,缓缓地睁开尚带迷茫的眼眸。
云昔察觉他醒后,赶紧走近,“少爷早。”
燕郝云揉搓着圆眸,嗓音带着困倦,“嗯……”
环顾四周,一如既往没看见崔静的身影。
他微微扁嘴,妻主为何总是起得这般早。
云昔为他梳理着墨发,“少爷,二小姐已经在前院陪着主君了。”
他点点头,兴致不高。
他心中明白,他是时候该回崔府了。
前院,燕父将燕郝云的一些喜恶、习惯说于崔静听,希望她能替他好好善待燕郝云。
崔静默默听着,直到燕父停下,她才开口:“岳父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
燕母抿唇,“这可是你说的,莫要食言。”
燕父欣慰点头,眸底盛着忧心,“郝儿的体质,得麻烦你多多担待了。”
崔静颔首,“我会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人望过去。
只见燕郝云抬步入内,扯起唇角,“抱歉我睡晚了。”
燕父轻笑,“你这孩子以后在崔府可不能再如此贪睡了。”
燕郝云眼神闪躲,“嗯……好的。”
崔静瞥向他身后的云昔,只见他在悄悄暗示些什么。
她回眸打量面上含笑的燕郝云。
只见他眼神闪躲,双手紧握,似要掩饰什么。
她眼帘微动,却不发一言。
云昔微微着急,二小姐是否没看出他的暗示,不然为何无动于衷。
燕父不晓得他们私下的小举动,温柔地抚摸燕郝云的脸,“时候差不多,你该回去了。”
燕郝云点点头,“爹爹,有机会我再回来见你们。”
燕父失笑,“好,爹爹等你。”
崔静平静道:“父亲三不五时会约岳父出门一聚,你到时能一块儿去。”
闻言,燕郝云心情晴朗,“嗯!那我就能一直见到爹爹了!”
燕父弯眸,“嗯。”
燕母父亲自送二人到府外。
在踏出府门时,燕郝云踌躇一下,抬头望天。
崔静眸底略过笑意,伸出手,“走吧。”
燕郝云双手交握,迟疑着不敢牵上。
崔静不由分说,直接牵过他的手。
她摩挲着他掌心,感受到平滑的肌肤上被划破的痕迹。
燕郝云:“妻……妻主。”
妻主这是察觉到他掌心有伤口了吧。
崔静不言语,只是拉人上马车。
燕郝云踏上马车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没下雨。
向燕母父道别后,车夫驾驶着马车,缓缓朝崔府而去。
燕郝云望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心底一阵心虚。
“那……那个,妻主。”
崔静轻应一声。
他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我只是不想让娘亲与爹爹担心,不是有意隐瞒的。”
他着急地接上一句,“而且只是小伤,完全不算什么。”
云昔也替他上过药,晚些就会好了。
崔静见他惊慌的模样,微微不解。
她没责怪他,也没骂他。
她晓得他不愿让燕母父担心,也帮他隐瞒下来了,他为何这般慌张?
崔静:“除了手,可还有哪伤了?”
燕郝云赶紧道:“没有!”
崔静:“……”
她发现他在激动的时候,声音都特别响亮。
“……如此便好。”
见她不似生气,燕郝云安下心来。
回到崔府,崔静率先抬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燕郝云跟随在她身后,“妻主,不先去见父亲吗?”
她不作回应,跨入房中,找出自己要的药箱子,示意他过来。
燕郝云站于她身前,一脸疑惑。
崔静拉过他的手,沾上药膏,轻敷于他掌心。
燕郝云讶异,双手回缩,“云昔有替我上过药了。”
“嗯。”她紧抓住他,手上动作未停。
以他方才紧张得双手紧握的情况,就算搽过药都已经没了。
燕郝云感受着手上冰凉酥麻的触感,脸颊微烫。
没一会儿,崔静就收起膏药,“走吧,去见父亲了。”
燕郝云红晕未消,“好。”
崔父一瞧见二人的身影,眸底就染起笑意,“归来啦?”
崔静点点头。
燕郝云则是不好意思,“父亲,抱歉晚归了。”
崔父轻笑,“无碍,多住一晚而已。”
徐温温眉眼染笑,“放心,父亲没那么小气。”
“嗯!”
崔父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拍拍他的手,“怎么样?静儿可有给你添乱?”
崔静侧目看向父亲。
燕郝云连忙摇手,“怎么可能,是我给她添麻烦了。”
崔父:“她这木头性子我了解,没让你难做吧?”
崔静:“……”
燕郝云维护她,“没有的事,娘亲爹爹都很喜欢她!”
崔静挑眉,回想起燕母总是瞪她的神情。
他肯定自己没说错?
崔父眼含笑意,“是吗?昨日可有何趣事发生,不如说与我听听。”
燕郝云顿时都挑崔静的好话来说。
二人陪着崔父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燕郝云松下一口气,“幸好父亲没发现我手上的伤。”
崔静瞥他一眼,“发现又如何?”
他垂首,低声道:“…...不想让他担心。”
从小到大,他见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身边人忧心的神情。
可他只想让他们都露出笑容。
崔静静默,正欲开口,一声吠叫打断她。
“汪!”
“雪傲,等一下!”
一个白色团子从远处奔来,身后紧随着略慌的崔霖儿。
同一时刻,慌乱的还有站于崔静旁侧的燕郝云。
他听见吠叫时身子下意识颤抖,脚步挪移躲到她身后。
别过来啊!
背后的衣衫被他揪紧,她清晰感受到他的颤抖。
看来真的是白搽药了。
在雪傲冲上来前,崔静就横挡在它面前将它抱起来。
“汪汪!”雪傲猛摇尾巴。
崔静抚摸他的背,让它冷静下来。
实在是它每吠叫一声,身后人儿就扯她衣衫。
再扯下去,她就得当众出丑了。
崔霖儿跑到跟前,微喘着气,“静......静姐姐、郝云姐夫……”
燕郝云从她身后探出头,眸光微亮,面上扬起笑靥,“霖儿!”
崔霖儿平复气息,歉意地看向他,“抱歉郝云姐夫,我本来和它玩得好好的,它却突然跑掉了。”
见崔静稳住雪傲,燕郝云走出来,弯眸一笑,“无妨,这不无事发生嘛。”
随即他渴望的瞥向雪傲摇得欢腾的尾巴。
他指尖微动,“妻主,我能摸摸它吗?”
崔静望着情绪切换极快的燕郝云,“…...好。”
她揽过雪傲,让它完全背对他。
燕郝云瞳仁晶亮,上手摸了摸雪傲的尾巴。
雪傲意识到不对,继而挣扎不已,“汪汪!”
崔静使力,不让它脱离怀抱,安抚性轻拍它的头。
雪傲挣扎力度逐渐微弱,靠在她怀中轻蹭,“呜……”
燕郝云也如愿的摸着柔顺的毛发。
崔霖儿瞧着这幕,弯起眼眸,“静姐姐真疼郝云姐夫!”
平时静姐姐都爱待在涛瓷阁亦或是书房,他们鲜少有见面机会。
以往都只有用膳时才能见到她。
可是这几日她都会陪着郝云姐夫。
难怪父亲说娶了夫郎,人会变得不一样。
闻言,燕郝云重重点头,“嗯!她对我很好!”
崔静看向笑颜相对地二人,稍感不解。
她只是帮忙抱住雪傲,就已经算是很疼他、对他很好?
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