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浅记》洛水有枝

1、沉鱼 海浪千

　　海浪千涛喷涌，海风万里呼啸，望着这波澜的海面，等着一条善良的大鱼。
　　这一日，小聿再次来到岸边，她将手撑成喇叭放在嘴上，呼喊道：“喂！大鱼，你在哪里？”
　　三日了，那只大鱼再也没出现过。
　　……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在这里不慎落水，这是深渊巨海，自己泳术欠佳，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谁知在生死之际，一只大鱼出现将她托至水面。
　　她不断呛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大鱼慢慢游到岸边将她放下，就转身离去了。
　　小聿望着大鱼的背影，渐渐地淹没在水面之下……
　　那日之后，她天天来这里守望，希望能再次遇见它。
　　没过多久，它真的再次出现了。
　　它露出半个头在水面之上，其余藏在水面之下，用圆滚滚的眼睛直视着小聿。
　　小聿看到它很是惊喜，“大鱼！”
　　大鱼无法与她交流，只是注视着她。
　　小聿知道它听不懂，可还是表达了她的感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大鱼默默地听完就沉入水面了。
　　小聿十分开心，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来这里看看。
　　而令人惊奇的是，每一天大鱼都出现了，听着小聿与它说话，有时候甚至还会做出回应，彼此之间像成了朋友。
　　小聿与大鱼越来越熟，熟到她可以不顾一切跳入海中，虽然会呛水，可她知道大鱼会托起她，她可以躺在它的背上面朝蓝天，笑视白云。
　　它会慢慢游动，带着她在水面浮行，好不惬意。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很久，可是突然，大鱼就不再来了。
　　从前只要她一呼喊，它就会出现，而现在，任她如何呼唤，她的朋友却不再回应，她也没有勇气跳入海中，即使她的游术渐长……
　　许久，小聿喊累了，坐在地上休息。
　　她有些伤心，“你不会再来了吗？”
　　突然，水面翻涌，有一个东西冒了出来。
　　是大鱼！
　　它在水中藏起来了！
　　小聿激动得跳了起来，再次呼喊，“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大鱼无动于衷。
　　小聿有些疑惑，准备跳下去。
　　忽然，大鱼浮出水面，远远的盯着小聿。
　　小聿也注视着它，渐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那只大鱼？”她疑惑地问了出来。
　　大鱼目露凶狠，它的相貌与那只不相像，看小聿的眼神也完全不同。
　　它没有回应，只是瞪着她。
　　小聿又问，“你知道它在哪吗？”
　　听此，它的眼神变得更凶狠了。
　　小聿有些失落，“算了，它这几日没来，想必是有别的事，你能帮我给它带句话吗？告诉它我明天再来等它。”
　　她对着这只大鱼说道，因为她发现它们是听得懂人话的。
　　它没有回应，渐渐地退至水中。
　　第二日，小聿又来岸边呼唤，这一次，依旧是那只不认识的大鱼与她对视，仍有很大的敌意。
　　小聿有些疑惑，“为什么？”
　　她想跳下去试试，她的大鱼是不是在跟她恶作剧，正在水面之下藏着呢！
　　可她没有勇气……她怕死。
　　往后几日，她依旧来此，可见到的都是那只大鱼，不是她的大鱼。
　　第七日，小聿照常来到岸边。
　　突然，看见三个人在岸边拖着什么东西，她快速走近，发现他们居然捕捞到一条大鱼！
　　“兄弟们，抓紧了，可别让这只也跑了。”
　　“还别说，这鱼挺聪明，谁能想到一刀捅死了的鱼还能跃回海里。”
　　“放心，这回捅死了也给它按住，看它怎么逃！”
　　小聿愤怒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没想到有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时惊讶！
　　七天前，他们偶然发现这里居然有一条大鱼，鱼身可比肩人了，这里虽然明令禁止捕捞，可是利字当前，谁管禁令？
　　他们发现那只鱼就在附近徘徊，看见人也不躲，就布网给它捉上岸了。
　　大鱼力大无比，他们不得已一刀制服了它，谁知它却是假死逃生，令他们懊悔不已。
　　于是他们又布下了网，等待下一次收网能有大收获。
　　小聿看到是近几日见到的那只大鱼，就斥责他们：“谁让你们在这捕鱼的？这里禁止捕捞四个字你们看不见？”
　　那三人见小聿年纪不大，也就无惧了。
　　“小妹妹，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就要管，还不快放了它，不然你们等着被罚款吧！”
　　“罚款好啊！这条大鱼卖出去的价钱可以交十次罚款了，哈哈~”他们恬不知耻地大笑。
　　小聿用手推搡着他们，他们却无动于衷，“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三人依旧笑着，“行了，小妹妹，只要你不举报我们，我们给你分点就是了！”
　　小聿愤怒至极，“不可以！”
　　她用力踢了按着大鱼的那个人，他吃痛就松开了手。
　　然后，大鱼一跃而起，跳回海里。
　　到手的鱼又跑了，三人顿时收起笑脸，围住了小聿。
　　“小妹妹，你这样可就不太礼貌了！”
　　“找死啊！”
　　小聿临危不惧，“本来就该这样！”
　　这时，其中一人惊呼，“大哥，快看！”
　　只见那只鱼并没有逃走，而是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们打量着小聿。
　　“这鱼有灵性，知道这女孩救了它。”
　　小聿对着大鱼喊道：“走啊！快走！”
　　为首那人给了个眼神，另外两个人就拽住了小聿。
　　“你们做什么？”见他们上手，小聿惊慌道。
　　“小丫头，你坏了我们的财路，总得赔点什么吧！”
　　“凭什么？”
　　“哼~，还挺犟，给她放下去！”
　　话音刚落，小聿就被吊在岸边，她的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
　　她不断挣扎，“放开我，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我报警吗？”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你死在这里，警察也找不到证据，你报警也没用。”
　　“混蛋！”小聿大骂，“你们没有良心，会遭报应的！”
　　“行了，那就看看你救的鱼有没有良心吧！它会不会救你呢？”
　　小聿看着那条大鱼，又道：“你走！他们不敢伤害我的！”
　　“呦！难道它听得懂人话？”他们吃惊，“可真是稀奇！”
　　“喂！我们可是会杀了她的！”一人掏出匕首，看着大鱼比划着，气势嚣张。
　　听此，大鱼迅速冲过来，一口咬断了吊着小聿的绳子，小聿掉进水中。
　　一瞬间，他们用网兜住了大鱼。
　　小聿游出水面，正看到大鱼在网中挣扎，被他们托上岸。
　　见大鱼顽强抵抗，拿匕首的那个人朝着大鱼刺下去……
　　“不要。”
　　小聿惊叫，用身体护住它。
　　那人见状，却来不及收回匕首了……
　　“呲~”
　　匕首深深插进了小聿的背上，一经抽出，晕染出大片血花。
　　疼。
　　那三人吓得瘫坐在地，松开了手中的网。
　　“杀人了……我杀人了！”
　　插匕首的那人惊魂未定，正颤抖着手。
　　为首的那位也瞪大了眼睛，他们本意是杀鱼，没想过杀人。
　　完犊子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还有一个人红着眼问道。
　　见那位杀人的兄弟失了心神，抱着头痛哭，嘴里不断念叨“我杀人了！”
　　身为大哥，他冷静下来，道：“先跑，离开这里。”
　　二人就扶着疯癫的那位跑路了……
　　大鱼知道小聿凶多吉少了，它用力想将她推上岸，可是她不使力，它无法送她上去。
　　她若不上去，就再也上不去了……
　　小聿的力气在不断流失，她的胳膊抬不起来了，拼着最后的力气，她抱住它。
　　“没事的。”她安慰因无能为力似在呜咽的大鱼。
　　“我想我的大鱼了，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听此，它的身体一僵，然后将她拱上后背，带着她游动。
　　这一刻，它懂了“它”放不下的原因，也找到了替“它”来见她的意义。
　　然而，小聿的视线渐渐模糊，她可能……找不到她的大鱼了……
　　它迅速游着，只想快点找到“它”。
　　小聿的体重完全压在它的身上，又加上游走劳累，一个大浪扑来，它被浪打翻了。
　　它慌张地想要再次托起小聿，却找不到她！
　　小聿沉入水中，她面带微笑，闭上了眼睛。
　　最后，落在一个稳稳的背上。
　　小聿知道，是她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