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叶归根处》水上乡

2、德慷医馆 远处的天空

　　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晨光，太阳即将升起，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害怕这温暖的光芒，早早躲了起来。
　　师徒二人趁着这大好天光，继续赶路。一路上多半是夏临絮絮叨叨，而谢月只偶尔回她两句。
　　“还有多久才到啊？”夏临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谢月看她一眼，“已经到了。”
　　“啊？”夏临抬起头，这才看见近在咫尺的天灿城城门。“哇，真的。”
　　“走吧。”

　　天灿城，是婪城首都。由此，也是全国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街道上行人攘攘，小贩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追逐打闹的孩童，嘈杂的说话声充斥于耳。
　　“妈妈！我要吃糖葫芦嘛——”一个小孩泪眼汪汪的扯他妈妈的衣角。
　　妈妈看了自己儿子两眼，本想拒绝，但看见儿子不买不罢休的表情，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买买买。老板，一串糖葫芦多少钱？”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小男孩看上去很是满足，吃得满嘴糖。

　　谢月扭头，看见夏临正看着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对母子和糖葫芦小贩。
　　她沉思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夏临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上小摊买了一串糖葫芦，扭头来到自己身边。二话不说的把东西塞到夏临手中。
　　“给，糖葫芦，甜的。”她知道夏临喜爱甜食。
　　夏临愣了一下，握住糖葫芦，半晌来一句：“谢谢师父。”
　　“想吃就和我说，扭捏什么。”谢月往前走，夏临赶忙跟上。
　　她心想：其实我也没扭捏。
　　她望着自家师父的背影，算了……

　　“师父，我们上哪找人去？”
　　“德慷医馆。”谢月想了想，“记得是找一个叫傅正的人。”
　　夏临：记得？您确定吗？

　　德慷医馆是一个大有名气的医馆，来看诊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将本就不大的馆内衬得更加拥挤。
　　“伤哪了？”台前，大夫头也不抬的问来人。
　　谢月站在他跟前，说：“没伤，找人，叫傅正。”
　　听见这个名字，大夫明显一顿，然后缓缓抬头：“傅正啊……前阵子死了。”
　　这下轮到谢月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死了？”
　　大夫叹了口气，招手：“这里人多，里屋来吧。”
　　吵嚷声被隔绝门外，大夫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月。”
　　“是你了，绿眼睛……”大夫嘟囔两句，随即遗憾的说：“傅正死前说你来的时候要给你的东西装在个松木盒子里，不过前几天被个小偷给偷了。怎么也找不到那小偷。”
　　谢月面色一沉：“小偷？”
　　大夫比划比划：“一个长得不高的小丫头，头发到肩膀那，瘦瘦的。”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去，瞅见了人影：“和那人差不多……唉，等等，就是那小孩！”
　　话音刚落，就见谢月已经冲了出去，临走前不忘对夏临说“在这等我回来。”
　　徒留老大夫和夏临面面相觑：“……”

　　小女孩一眼看见有人向自己飞奔而来顿感不妙，撒腿就跑。
　　谢月厉声道：“站住！”
　　她们穿梭于人群中，女孩借助身高优势东躲西藏，谢月无法，只好停下。
　　女孩以为她放弃了，松一口气。却没看见谢月勾唇笑了笑。

　　女孩被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里是一座废旧的寺庙，四周都破败不堪，角落全是蜘蛛网，还能闻到浓浓的灰尘。
　　谢月无视女孩的挣扎，道：“用了点小伎俩。说吧，东西呢？”
　　女孩瞪眼望着她：“什么东西？”
　　“别装傻，前些天在德慷医馆偷拿的木盒呢？”
　　女孩听她说完，气冲冲道：“我今天就是去还木盒的！”
　　“那你看见我干嘛跑那么快？”谢月冷冷道。
　　“……习惯。”女孩低着头，声音很小。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木盒：“给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谢月接过木盒，却依旧没有松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月面无表情道：“带你回去兴师问罪。”

　　夏临看见谢月回来后急忙问道：“怎么样，没事吧？盒子找回来了吗……她是？”
　　“找回来了。”谢月看着女孩道：“偷东西被抓到了，不该道歉么？”
　　女孩垂头，长长的黑发遮住她的脸，这位看起来顶多12岁的孩子耳尖爆红，声音也像蚊子嗡嗡般：“对不起……”
　　慈祥的大夫于心不忍：“你说你一小丫头家家的，长得又这么好看，干什么不好非去偷人家东西……”
　　话未说完，便被满脸通红的女孩愤怒打断：“你才小丫头！我是男的！”
　　大夫：“……”
　　谢月：“……”
　　夏临：“……”
　　没看出来啊……

　　许是被打击到，少年接下来再也不肯开口说话了。
　　事后，大夫为了惩罚少年偷东西的行为，强制性要求他今后必须在医馆住下来打杂干活。
　　这对少年来说，也许意味着新的生活，未来会怎么样，无人能够预知。

　　“那位大夫其实只是想要个人陪他吧，毕竟医馆就他一个人。”夏临这么对谢月说道。
　　“不止，那孩子是个孤儿。”
　　夏临了然。

　　德慷医馆内，大夫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垂眸：“我没有名字。”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忧伤。
　　也是，一位孤儿又怎么会有名字。
　　大夫缕缕花白的胡须，少顷长舒一口气：“那你以后就叫永福吧。”
　　少年喃喃：“……永福。”
　　算了，俗是俗了点，好歹蕴意不错。

　　谢月和夏临在天灿城里的一处客栈歇脚。
　　鉴于上次半夜遇到妖怪的事，这次夏临说什么也要和谢月住一间房，谢月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房间内，谢月正坐在桌边细细端详手中的木盒，它的做工细致，表面还雕刻了繁琐的纹路。
　　夏临站在她身后，微微探出头去看那木盒：“师父，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谢月沉默一会儿，还是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师尊嘱咐我必须拿到的东西，他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师父……的师父，师祖？”
　　“嗯，其实我是巫山的人，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完成师尊让我拿回木盒的任务，以及完成历练。”
　　“原来如此，”夏临点点头，“那这个盒子可以打开吗？”
　　事实上，夏临这个看过小说的人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原著中对女主们的过往描写极少。依照现在的时间段，男主应该正在某个不知名小村庄与母亲相依为命，而过不了多久，他的母亲就会离他而去。
　　谢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触碰那木盒。
　　刚碰上去，她的手指似乎就被扎了一下，有些疼，接着鲜血滴落在盖子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破开了来。
　　看来是要她的血才能够打开，谢月没多想，在夏临的注视中掀开了盖子。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枚赤狼之齿，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谢月心中了然，她天生异瞳，却并不是什么幸运之事，反倒为她带来种种厄运。每隔八年便会迎来一次血光之灾，需要灵力强大的东西来巩固心神。这枚赤狼之齿仅一眼就可看出它的价值连城，无数人为它挑战赤狼王而最终死亡。
　　看得出来，师尊废了很大的劲才为她搞来。
　　谢月郑重的再次将它收好。

　　“天色不早了，休息吧。”谢月走到床边，“夏临，明天开始你就要开始学习成为除妖师了。”
　　“嗯。”
　　烛火被吹灭，夏临看着谢月的侧脸，缓缓垂下眼皮，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