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灭绝传》笺上墨

16、第十六章【醉酒】

　　莺儿解下身上的佩剑，看着已然裹着被子沉沉睡着的阮惜云，悄悄地掩门出去。出了客栈，绕到了后巷。
　　夜色迷乱，空气濡湿，雨气氤氲。
　　莺儿按捺住狂热的心，面色平静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姑娘，这儿有空桌子……”沽酒的大嫂善意的提醒着，和一个气色不好的陌生男子坐一张桌子，总是不太安全吧？
　　“哦？不用了，我就坐这儿吧。”莺儿望着大嫂，报以微笑。

　　杨逍这才抬头，手中的酒壶依旧不离嘴边。
　　她？怎么会又遇到她了？那日她悄悄留下的锦帕，自己不是已经差人送回了吗？她怎么……难道，她竟然悄悄的跟踪自己？
　　不可能！
　　她功夫是不弱，却还没有到可以骗过自己双耳的地步。

　　“这位公子，我们曾经见过。”莺儿挥手拒绝了酒肆小哥拿过来的酒杯，自己从杨逍身前拿过一壶酒，学着他的样子，仰头望自己的嘴里倒。
　　“咳咳！”莺儿呛到了，放下酒壶，捂着胸口，面色尴尬的瞅着杨逍。不会喝酒，又何必强装呢？
　　他还记得五湖客栈那事儿吗？自己这般主动搭讪，会有轻薄之嫌吗？

　　杨逍屑笑，且探探她的底儿，万一泄露了自己了身份行踪，那可大大不妙了。
　　“敢问姑娘芳名？”杨逍举着酒壶，做敬酒状。
　　“哦……”莺儿受宠若惊，也学着他的样子，举着酒壶。

　　“叮！”青瓷酒壶相碰的声音悦耳而悠长。
　　杨逍和莺儿四目相望，眼波流转，彼此浅笑，举着酒壶喝起了酒。

　　“我叫方莺，公子你呢？”莺儿心下暗喜，他竟然肯主动问自己，莫非他真的有司马相如之意？
　　“好名字呢。姑娘师从……”杨逍试探着问，峨眉派，那日李走龙是这么说的。
　　“峨眉派风陵师太就是我的师父。”莺儿脱口而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在下杨逍，天涯一浪荡游子。”杨逍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杨逍，杨逍……”莺儿也拼命地往自己肚子中灌酒，模模糊糊的低语着，“这名字，好熟悉呢。杨逍，杨逍……杨逍？”
　　他是叫杨逍吗？
　　洛阳，杨将军的小少爷是叫杨逍吗？那个在睡梦中会啜泣，性子冷淡，却对自己非常照顾的小少爷？
　　莺儿忽的站直了身子，直直的凝视着他，目不转睛。

　　杨逍也不闪躲，任她这么盯着自己，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杨公子，你有没有觉得方莺这个名字很熟悉呢？”莺儿的心情，此时此刻难以言表，十年了，竟然还可以再见到他！
　　“嗯？”杨逍疑惑，换了一壶酒，摇摇头，接着饮酌。
　　“那莺儿呢？”莺儿不禁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激动的问。
　　“莺儿？”杨逍重复，这怕是她的昵称吧，“我怎么可能听说过姑娘的闺名呢？”

　　“哦……”莺儿忽的脸色黯淡，他怕是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吧。自己十年前就确认过了，又何必在怀有希望呢？
　　天下，重名重姓的人很多吧。
　　只是，他眼角的神情，为什么总是有些熟悉？

　　“峨眉距此万里之遥，姑娘为何来扬州呢？”杨逍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失落，也不想知道，他只关心她是不是跟踪自己，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天下所谓名门正派，对明教都是人人得而诛之，她虽是峨眉派的一个小小弟子，但总归是不可大意了。

　　“我下山，是要去寻找的双亲的。”莺儿又坐了下来，手指玩弄着酒壶，“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这人是上……”
　　说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双眼低垂。
　　“杨逍”这两个字，触动了莺儿的怀旧之情，借着酒劲，这种若失若忘的心情更加清晰。

　　“抱歉。”杨逍看出了她的悲伤，低低的说了一句。
　　“来！我们喝酒！”莺儿举着酒壶，凑到了他的面前，“天涯何处不相逢呢！”
　　杨逍愣住，这个姑娘怎么？
　　“喝酒。”杨逍看着比刚才更努力灌自己的莺儿，心里迷惑不已，莫非自己多心了？她只是对自己倾心罢了……

　　“公子，这位姑娘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酒肆的大嫂，怯怯地走过来提醒。醉酒的人，最麻烦了，耍个酒疯，自己一天的收入就都没了。
　　杨逍点头示意，放下一锭银子，这够了吧？
　　大嫂惊喜，放心的走开了。

　　果然，不一会儿莺儿就醉倒在桌子上了。
　　她抱着酒壶，嘴里嘟囔着什么，蓦然，竟听到了她轻声的啜泣。
　　这姑娘，真是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莫名其妙的坐下喝酒，莫名其妙的怎么又哭了？

　　杨逍一时，不知该怎么才好。
　　丢下她？可还没弄清楚呢。万一泄露了身份，辜负了阳大哥……
　　带走？唉，杨逍看着酒后失态的莺儿，自己何必管她呢？

　　送她回客栈好了。
　　杨逍扶起醉如烂泥的莺儿，辞别了酒肆夫妻，向大街走去。
　　“喂！姑娘，你住哪儿啊？”杨逍摇着她问。
　　莺儿已经醉的不醒人事，毫无反应。第一次喝酒的人，哪有这么灌自己的呢？

　　唉，杨逍无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醉酒的莺儿，不知为什么，竟然手死死的攥着杨逍的衣衫。
　　杨逍挣脱不开，无奈只好掰开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莹结如玉，轻触微凉，杨逍心里一阵颤。

　　“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莺儿呢喃，眼角淌下泪珠。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不知她的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谁？

　　杨逍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今日的刺杀行动失败，只怕最近都没有机会了。还好，兄弟们没有什么伤亡。
　　下一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次东来，万万不能辜负了阳大哥才是。

　　“杨逍！你真卑鄙、无耻、下流！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抓来满足自己的兽/欲！我都看见了！”窗外人影晃动，正是那日的船家！
　　“我杨逍就是如此，你能奈我何？”杨逍不屑的嗤笑，“你有本事从我手中救得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