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巫 魇胜之术 中巫蛊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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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内，龄娣此时正在临摹米芾之书法，无奈写了几张她都不甚满意，便自言道：“米芾之书，‘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真是难写至极。”
此时素琬正端着一碗热粥徐徐走来，见龄娣似不耐烦，便道：“天气凉了，娘娘喝碗热粥暖暖身子吧。”
龄娣练习许久，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而素琬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她一把接过热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素琬垂首见龄娣所书，只见她的字虽变幻多端、独出机巧却又协调统一，极具整体性，既一波三折却也兼顾细节，颇有几分米芾神韵。只可惜龄娣是女子，少了几分力道，不必男儿下笔锋利，因而失了几分大气磅礴之感，不过对女子而言，已是发挥极致，但龄娣素来就是个追求完美之人，宁可毁灭，也不愿退而求其次。
龄娣揉乱方才所用过的纸，又命素琬重新裁纸研磨。
“最近宫中可发生了什么大事？”龄娣随口一问。
“难道娘娘没有听说么？”素琬停下正在研磨的手，细声说道：“废太子疯了。”
“疯了？”龄娣实在难以理解素琬口中的“疯”乃何意，便问道：“怎么个疯法？”
“奴婢听咸安宫的太监们说，废太子像中邪一般，不仅行为反常口出恶言，还时常饮酒，一喝既醉，醉了就发疯。”
龄娣听罢，细细思索此中蹊跷，却听门外有人通传惠妃求见。龄娣整理仪容，惠妃已跨入内室，神色慌张。
惠妃扑通一跪，龄娣倒十分惊讶，立刻上前将惠妃搀起。只见惠妃眼中似要急出热泪，她望着龄娣，说道：“娘娘，您可得救救我的胤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直郡王出什么事了？”龄娣扶惠妃走到椅旁，惠妃颤颤巍巍坐下，还是一副惊魂未定模样，良久才说道：“还不都是老三闹的！自太子被废一来，老三争储之心日益显露，借着编纂字典的良机讨皇上之欢喜。而胤褆立过大功，自然被老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前兄弟间斗斗嘴什么的也无所谓，这次居然告到皇上面前，说胤褆对太子施魇胜之术，导致太子行为癫狂。娘娘你也知道，在宫闱之中施行巫蛊该是何等大的罪过，其罪当诛，这老三是不是心太狠了些！”
龄娣听罢，道：“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直郡王府上有个喇嘛，叫巴汉格隆，精通巫蛊，不是可有此事？”
“有是有，不过那喇嘛是八阿哥引荐给胤褆的……”听到此，龄娣狠狠一怔，打断了惠妃还未道完的话语：“姐姐只说诚郡王心存歹念，那直郡王就纯洁无暇吗？若直郡王未生邪念，又怎会接纳巴汉格隆？”
“贵妃娘娘……”惠妃还欲言，却又被龄娣决然制止，她面无表情，说道：“皇上向来反感后宫干政，姐姐如果聪明就应该什么都不要过问，默默做好自己本分之事。不然不但不能帮到直郡王，反而会使直郡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说，直郡王毕竟是皇上亲子，皇上念及亲情，也必然网开一面。”
惠妃见龄娣丝毫没有帮忙之意，也懒得自讨没趣，便向龄娣告辞，起身欲走。
惠妃走到门口处，幽幽地说了句话：“皇上才不会念及骨肉亲情呢，皇上心中真正的儿子，只有废太子一人。”
过了几日，龄娣便听说了康熙将直郡王胤褆削爵圈禁一事。康熙将胤褆囚禁在直郡王府，在府上砌高墙，不允随意外出，等于是与废太子同样结局。三十六载辉煌而可悲的人生，辉煌的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秋场点兵的赫赫威风，是那黄沙漫天马蹄萧萧的塞外风情，是那拉弓射箭、策马奔腾的惬意与狂欢。而可悲的是他虽身为长子，却不是嫡出，注定与储位擦肩而过。虽有权臣明珠撑腰，却抵不过纳兰一家无法抑制的衰落与颓败。虽战功累累、少年得志，却一生活在太子胤礽的阴影之中。
悲凉，凄惶，绝望。只因错投帝王之家。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龄娣此时正在园中漫步，在心中嗟叹胤褆之命，却被一沉稳的女声打乱了思绪。龄娣抬眼一望，原来是三阿哥胤祉之母，荣妃马佳氏。
龄娣自入宫为妃，与其他嫔妃甚少往来，只与自己姑母宜妃尚称得上熟稔，偶尔来往，却也是互相暗讽，好生难受。还有良妃，因胤禩的关系，又因良妃自身安静沉默，与世无争，是龄娣在宫中唯一能倾吐一丝心里话的人了。至于这荣妃马佳氏，龄娣几乎淡忘了她的容貌，若非今日遇见，龄娣恐怕还真难以回忆起康熙这位低调的嫔妃。
龄娣点头一笑，与荣妃并肩走着，荣妃笑道：“皇上昨日赏了胤祉一副米芾真迹，我听闻贵妃娘娘似乎对米芾书法颇为感兴趣，便向胤祉讨来准备明日送往钟粹宫，望娘娘笑纳。”
龄娣道：“谁道我对米芾感兴趣了？我喜欢的是宋徽宗瘦金书法。徽宗书法瘦挺爽利，侧锋如竹，俊秀飘逸，个性鲜明，这才是我心中所喜。”
“这……”荣妃有些尴尬，不知如何答话。
“不过既然荣姐姐有心，我收下便是。”
荣妃僵硬的面容这才放松了些，她道：“那臣妾明日便遣人送来。”
“多谢荣姐姐。”龄娣礼貌说道。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龄娣却突感不适，便在素琬搀扶下折回钟粹宫了。
“身体抱恙？”荣妃冷哼一声，道：“我看是不愿与我多言吧。”说罢，她掐断了花丛中一朵尤为显眼、傲然挺立的梅花，愤恨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巫 魇胜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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