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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似笑非笑 ...

  •   尤宋只当喻眠是故意戏耍于他,不由得心中升起闷气,一路上他缄口不言,想要以此向喻眠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若是喻眠再不好言好语地安慰他,此后他将一个字都不对喻眠说。

      他要惩罚喻眠!

      他要闷声走路,闷声参加比试,闷声修行,他要让喻眠不再能听到自己那悦耳动听的声音!

      到时候就让她狠狠地后悔去吧!

      另一边,双髻少女感受握着的那只手传来的冰冷温度,体会着周遭静默的空气,反倒是觉得氛围难得轻松,心中不禁十分欣慰。

      尤宋终于长大了,知道自己在那里喋喋不休说话说个不停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了。

      他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她很欣慰。

      最好他以后也一句话不说。

      尤宋不说话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奖励,再也不用应付这个烦人的尤宋了。

      如果接下来尤宋能既变成一个哑巴,又能化形凉拌海蜇皮赢得比试,她会更加欣慰,更加满意。

      可尤宋这种平平无奇的水平,该如何赢下比试呢?

      想到这里,喻眠又有些发愁。

      “尤宋,刚刚方溢鸣那副狼狈凄惨的样子是你做的吗?”喻眠一边赶路,一边转头向尤宋问道。

      少女额间沁出一层薄汗,问话时眼含笑意。

      尤宋一时看红了脸,忘了自己脑中原先的那些赌气的想法,羞羞怯怯地张口想要把所有事情交代个彻底。

      话到嘴边,却又有些心虚起来,偏过头,故作真诚地说道:“嗯……的确是我打的,我很厉害的。”

      说到“厉害”时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喻眠见尤宋这幅表情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并不是尤宋的实力有了短时间的突飞猛进。

      多半是方溢鸣那个老好人安慰尤宋时自知自己撬墙角不好,便由着他打了自己一顿。

      只是为什么方溢鸣会突然愿意和自己解除情缘了?就因为挨了尤宋一顿打心中愧疚托他告诉自己他要结束情缘?

      虽说她的确可以借此机会摆脱这位天道之书中描述的天煞孤星了,喻眠心中却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方溢鸣之前是有提出过解除情缘的先例,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是不在乎这种情缘不情缘的。

      可是那次他被自己拒绝结束情缘后,不仅同意了和她继续情缘,还说要给自己炼黄品毛笔呢!

      喻眠虽然本来就打算要摆脱他这个天煞孤星,但是她并不想摆脱送上门来的黄品毛笔啊。

      她原本想着摆脱这个天煞孤星时,也是想着要等收到毛笔后再翻脸不认人解除情缘的。

      现在好了,给这个方溢鸣先行一步提出来解除情缘了,那自己到手的黄品毛笔怎么办?

      情缘可以解,毛笔不能失!

      是不是尤宋这小子瞎说诓她,其实方溢鸣没动那心思呢?

      喻眠想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比起思考这个倒还不如思考迫在眉睫的事。

      该怎么让尤宋赢下比试来。

      喻眠垂眸看向自己牵着的白皙柔弱的手,不由得满面愁容。

      尤宋就算能够化形成她刚刚替尤宋上场时变的凉拌海蜇皮,他也没有办法像自己刚刚那样碾压对面的妖族啊。

      输了比试并不事小,倘若又因为一时的功夫被围观的弟子们怀疑他们队比试舞弊,岂不是既没有改变大师姐上青山然后因情劫而终的命运,又失了二师兄刚刚提点过作为少门主需要拥有的民心。

      喻眠愁眉不展地回到了外门比试的现场,却看到上面林小满和对面的比试愈发激烈。

      林小满面上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愈战愈勇,反倒是对方打着打着灵力渐失去,力不从心,落了下风。

      “几日不见林小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喻眠惊讶出声。

      说话刚落,一阵浅淡的微风扇到喻眠脸上,喻眠寻风望去,果然沈飞知佯作风度翩翩的身影,他在摇着折扇,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不是几日不见变得厉害,而是她拥有了本少爷所说的信念的力量啊呵呵呵呵呵呵。”沈飞知的发丝无风自起,折扇半遮面容,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弯弯的眼。

      “……沈飞知你直接说你做了什么手脚吧。”

      “想知道?”沈飞知收起折扇,唇角微勾,刻薄的眼神微微扫过喻眠身后的尤宋,笑容佻然,“尤宋,你来说。”

      尤宋在一瞬间错愕的表情过后,随即眼神扫过身旁的喻眠,自以为会意。

      他认真模仿起喻眠来,他表情渐渐转为真诚,回话道:“姓沈的,又要别人夸你两声才能交代事情吗?人一天不自恋也不会死的,你个自恋狂有事能不能直接说事。别人为了得知你那几个消息吹捧你两声不代表你真的有那个美貌,懂吗?”

      沈飞知表情顿时变得难看:“喂,别在那里给我自说自话自行解读,还没让你展示这些日子模仿成果的时候呢。”

      尤宋站着原地,雪白的脸上有些委屈,睫毛微翘,小声地说:“不好意思啊二师兄,我会错意了,原来你是要我替你向喻眠解释呢,我以为你是要我模仿喻眠来回答你的问话啊。”

      喻眠忍不住短促地哼笑两声。

      沈飞知瞪了喻眠一眼,还是摇着扇子说了起来。

      只是那摇动扇子的速度,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平静,他道:“你真没想过练武堂那日,为什么师弟明明找的是我申诉,林小满和你说的却是师弟找大师姐申诉吗?”

      “师兄你和我说了,这是信念的力量。”
      “信念让她故意对你说谎?”

      “信念让她失了理智弄错了消息,她没有故意对我说谎。”喻眠抬眼,声音带着几分确信,“她那天和我说了,她对我愧疚要认真改过,她都承诺了再也不瞎传八卦了,连身体本能都能克制,又怎么会对我说谎?”

      “傻孩子,那都是骗你的啊,只是我教给她的话术罢了。”沈飞知的表情浮现上怜悯。

      看着喻眠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错愕,沈飞知挺直身子颇显风姿,他得意地摇着扇子道:“呵呵呵,一点都没怀疑过吗喻眠?想想吧,她那日说自己错了,想要请求你的原谅,但是为什么道歉完都没有给你回话的时间?她为什么在没有得到你原谅与否的情况下,就直接说了师弟要求申诉的事情来问你怎么办,转移你的注意力?”

      喻眠听懂沈飞知的意思了,这个师兄多半暗中瞒着她做了什么后脚,把她耍得团团转。

      她鼓起腮帮子顿时有些不高兴。

      眼神不想再落在这个得意洋洋的沈飞知身上,反而转眼向台上比试的林小满看去。

      再看清台上两人比拼的样子后,喻眠又笑了起来,对着沈飞知吐了吐舌头:“我管你呢沈飞知,费尽心机谋划做局了那么久,最后都是为了让林小满赢下比试,来助我夺冠吗?有点意思。这个做局我喜欢,以后请多做。”

      说完,她又冲着沈飞知做了个鬼脸。

      随即少女转过头,向明显知道事情始末的尤宋翻了个白眼:“还有你,尤宋。你还说你喜欢我?那你知道沈飞知做了什么还不告诉我?反倒是天天和我胡闹耗费我的精力?别狡辩说自己不知道,刚刚沈飞知可是让你给我解释林小满身上发生了什么的。”

      尤宋顿时小脸苍白,唇瓣嗫嚅,想要解释。

      喻眠直接打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也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请你以后不要喜欢我了,也不要喜欢祸害别人,谢谢。”

      喻眠这句话说得重,她希望能借此直接斩断和尤宋的关系,让自己不要被这个天煞孤星沾染上,也警告他不要再去祸害别人,尤其是她的大师姐。

      喻眠说完后定定地看着他。

      对视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听着那样的话,尤宋颤抖着身体,垂下眼皮,豆大的泪水流了下来。

      低低的啜泣声游荡在三人之间。

      沈飞知挑了挑眉,没有对他们两人的事说什么,只是看向擂台上的林小满。

      喻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着擂台上的两人看得出神。

      林小满的招式并没有进步,依旧只是一个防御为主,和喻眠去拉尤宋回来之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但是分毫不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小满对面的师弟比起刚开始看到的样子变得有心无力,喘着气流着汗挥着剑,进攻的攻势越来越小,能看出他正渐渐灵气枯竭。

      按照这样的发展林小满赢下比试只是时间的事。

      “二师兄,所以你到底是哪里做了手脚?”喻眠盯着林小满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嗯哼,夸我两声就告诉你。”沈飞知风度翩翩地摇起了扇子。

      尤宋见两人真的不搭理自己,抖着眼睫,声音拔高,含着哭腔:“二师兄你帮我向喻眠解释解释呀。”

      “嗯哼,夸我两声就帮你解释。”沈飞知扫了一眼面容娇俏的喻眠,摇着扇子风度翩翩地开口。

      只是这样的话在尤宋听来只充满捉弄人的恶劣和戏谑。

      “哇塞,师兄真美,好美好美,白云间第一美。”喻眠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违心之语。

      “好,那就先回答这个谄媚我的喻眠吧。”沈飞知一展扇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给你个提示,师兄我是符修,能做什么手脚?你想想。”

      “你给她画了符篆?”
      “不对。你看她在用符比试还是用剑比试?”
      “你给在她衣服上画了符?”
      “不对。大热天大家穿的都是单薄的汗衫,浓墨重彩画个符在衣服上,无论画正面画反面墨迹不都会被看出来?”

      喻眠猜了半天没猜到不想猜了,只想要从循循善诱的师兄那里弄到个答案,拖长了调子道:“哇塞师兄你太美了,尤其是决定待会告诉我究竟是哪里做手脚的样子,真的是美得不得了。”

      “嗯哼,告诉你吧。”沈飞知知道喻眠在说违心话,但是他对这套很受用,满意地摇起了扇子,“当然是她手上缠绕得厚重无比的绷带被我做了手脚啊。待会你把它解开看看,里面我画了新研究出来的引气符,灵力续航直接拉满了呵呵呵。”

      喻眠闻言,眼神倏得扫货林小满手腕上的白色绷带,又转向沈飞知,眼睛陡然睁大,嘴巴微张,表情错愕。

      她分明记得,在遇到林小满第一天对方手上就缠着绷带了。

      “师兄……”喻眠眼睛里顿时满溢动容,“我好感动,为了瞒着我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让我轻轻松松赢下比试,你竟然布了这么久的局的吗?”

      “与其说给你个惊喜,不如说想要教你一些事情。”沈飞知给了尤宋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

      尤宋表情上并不太满意沈飞知的这个安排,右手反复摩擦抚摸着自己的左手胳膊,但是在投来委委屈屈的眼神后还是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见到尤宋走了,沈飞知挑了挑眉,单伸出一个大拇指,侧翻过手指向尤宋离去的方向,对着喻眠道:“第一个你需要反思的事:为什么明明是你麾下的弟子,却比起你的话更听我的话呢?”

      “因为你对他做局了师兄,你这些手段,就算告诉我,我都是不屑用的。”喻眠还没有当回事,嘻哈打趣道。

      毕竟在她的规划中,尤宋很快就要离她远去了,她可不想过多沾染这个谋情害命的天煞孤星,怎么让尤宋听自己话是一件学之无用的事。

      沈飞知对喻眠翻了个白眼,合上扇子,用扇骨敲了敲喻眠的头:“当少门主驾驭宗门就是要掌握人心,大到民众民意,小到让一个人服从自己,扩大自己在宗门对每一个人的实际掌握力,让人人都支持自己,而不是拥有一个少门主的虚名却对宗门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无能为力,连打着喜爱的名号让自己耗费心神的弟子都处理不好。”

      “我那是有特殊情况。”喻眠嘴上还在顶嘴,头却老实地低下,垂头听着沈飞知说话。

      “好,就算你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处理好小弟子烦扰你的问题,但是你牺牲自己的精力去和他因为一点事情纠缠个不停,又得到他的忠诚了吗?不仅自己没有得到,还把对于他的掌控割舍给了别人,尤宋是,林小满也是。”

      说到这里沈飞知顿了顿,看向喻眠的神情带着些似悯似讥:“给我掌控倒是小事了,我是你师兄,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反倒是可以站在这里让你反思长个教训。可是要是不是我,而是你就这样赢下比试带着这样松散的一个团队去了青山,这两个人被修真界那些狼虫虎豹撬动掌控,给你埋下大祸你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啊,都是各个宗门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多坏的心思。”喻眠嘴上依旧顶撞着沈飞知,心里却盘算起来,问道,“师兄,你是怎么让这两人听你的话的呢?”

      “呵。你以为修真界是什么很心思单纯大家都一心修行的好地方吗?外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的坏心思,更何况各个宗门就真的像我们白云间一样依照规则只派外门弟子参加试炼,而不是放几个内门弟子称作外门弟子?你要么有师尊那样绝对的武力,要么就像我和拜无衣一样多动脑子,不然被人家暗算完吃完亏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沈飞知先回完喻眠第一句话,才摇着扇子为她解答起疑惑:“你该问我的不是我怎样让这两个人听我的话,而是该问我要怎样才能让这两个人听你的话。不过也不妨碍,你用怎样的问答得到的都是我一样的答案。”

      喻眠看过台上比试的林小满和远处乖巧站着看向这边的尤宋,认真地看向沈飞知听他说话,她杏仁眼圆睁,眼尾上翘,十分灵动。

      “驾驭人心的本质就是掌握他所求的利益。那日师弟找上我不久后,林小满就紧接着来找我了,她对于那日抖搂你灵气化剑以致你们差点输掉比试的事心中有愧,便想将功折罪求我慎重考虑,不必重赛。

      她所求为你,但是你却没有利用她的这份愧疚,反倒还在和她要求一些说不说八卦的小事,最后让我这样的有心之人利用了她的所求,让她为我所用。

      我说不必让她烦忧,会帮助你们赢下比试。林小满又不懂符篆,我说是引气符能帮她,她就信了。那如果我给她的是别的什么不好的符呢?那你和你的队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输在了初试懂不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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