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百棺阵 “咚咚 ...
-
“咚咚。”
一大清早苏钦寒就敲响了江置言房门。
“江兄……早啊……”
江置言出人意料地快速打开了房门，完全不是刚醒来的睡眼惺忪状态。相反，江置言已经洗漱完毕，穿好衣束好发，像是早已准备好迎接来人。
“昨夜飘了雪，山道积雪难行，只能徒步。收拾好东西，我们尽早上山。”
“对了，你的书。”苏钦寒将《红尘录》“扔”给了江置言。
“苏兄，你……看完啦？”江置言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抱着书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他还是在乎自己天真无邪的形象是否崩塌。
“这么厚一本谁看得完？我看了顾仙尊那一部分就睡了，要是看完还能起那么早叫你吗？”苏钦寒故作镇定，其实心虚得很，他不想让江置言和自己都难堪。
江置言松了一口气。
鹿鸣山地势高峻，雪后唯有大道好走些。要登至鹿鸣山巅并不容易，前半段山路尚缓，后半段多得是陡峭的石阶。玄天宗每次收徒大会虽日期不同，但都在山路最难行走的冬季，确实很能考验能力与心性。
若是吃点苦登山都难以做到，又何谈入宗苦学？
早起登山之人不少，这其中便有昨日客栈中遇见的热心人肖莫和他的两个朋友。江置言最喜热闹，一看见三人便热情地打招呼。相逢即是缘，几人寒暄几句便组队一同登山。
一个时辰过去，仍未到半山腰。天色略暗，风雪悄然而至。这一段路旁处处挺着松树，枝干遮蔽着天空，雪从树隙间落下，林中渐渐产生浓雾，向周围扩散开来。苏钦寒一行人前面的一队人已隐于雾中，不见身影。
“又下雪又起雾，怪阴森的……”江置言紧紧跟着苏钦寒。
苏钦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他。他忙止住步伐，伸出手臂拦了一下肖莫等人。
“不对，有古怪。”
“雪与雾不会同时形成，冬日山间雾气可能会在雪前雪后出现，此时既在下雪，又何来雾气？”
“那……这雾是？”江置言闻言有些害怕地问。
“妖雾。”苏钦寒与肖莫同时开口。
几人反应过来瞬间就要往回跑，却已来不及，浓雾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笼住。片刻后雾形成结界笼在外围，几人的周围视线清晰了些。
肖莫伸手试图触碰眼前雾形成的白色结界墙，手指在碰上的那一刻被结界的能量波动弹开。
“我们这是入了阵，破阵方可破结界离开此处。”肖莫甩甩手，向苏、江二人解释道。
苏钦寒看了看眼前的结界：“借妖雾形成的实体结界……那么，阵中可能有妖镇守或阵为妖邪所布；结界非虚体而是实体加持，要么布阵者能力较弱，要么……法术能量重阵法效果而轻结界。若是后者，便不太好对付了。”
江置言目瞪口呆。
苏兄平日偶尔说话不着调，关键时刻却是十分靠谱值得信任的。可是……
苏兄什么时候还懂这些了？！
“不错。目前无法出阵，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阵法类型，才好对症下药，”肖莫转过身看着之前人群消失的方向，那里还笼着薄雾，“阵既布于山路中，也只好顺着山路一探究竟。”
五人沿山路前行。自入阵后便不再下雪。有结界的阵法自成一处与世隔绝的天地，结界内一切由阵法决定。唯有生死存亡由入阵者改变。
几人向薄雾走去。雾气朦胧，周围模模糊糊。为防迷失，苏卿寒让江置言拉住他的袖子跟在身后。苏卿寒一行慢慢在雾中探索着，突然一阵寒风过送来凄凉婉转的箫声。声声如泣，悠悠诉苦。
箫声入耳，苏卿寒反应过来正转头想提醒江置言捂耳，却为时已晚，攥紧自己衣袖的手松开了。苏卿寒猛地伸手想抓住对方，还是慢了一步，江置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融在雾里。回过头来只见肖莫三人也隐于雾中。箫声凄凄，苏卿寒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一黑。
苏卿寒逐渐醒来，头有些昏胀，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看清所在之处。此时已不在迷雾笼罩的林间山路，而是处于昏暗阴森的地下墓室，墓室宽阔，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棺中央是一个高于地面的巨大圆形祭台，苏卿寒就在这个祭台上，身边一丈处摆放着五个高至膝盖的青铜烛台，绕着苏卿寒围了一圈。
苏卿寒被锁链捆在中央的圆柱上，圆柱表面和祭台地面是都布满诡异的纹路。祭台边缘立着五台石棺，错开烛台位置摆放。石棺棺门开着，每个石棺上都缠着枯黑的藤蔓和铁链，连接着棺门与棺体。苏卿寒正前方的棺材里，站着江置言。他还未苏醒，头微微低着，身体被锁链藤蔓箍得笔直。
苏卿寒转不过身，只能扭头往周围看，右边的棺里是肖莫，左边棺中是个不认识的少年。
“江置言！快醒醒！……肖莫！……醒醒！”苏卿寒一边喊着，一边试着挣脱。这锁链上注有法力，苏卿寒的灵力受压制威力极弱，好几次施法除了让自己被勒得更疼并无用处。
“苏道友省些力气，我有法子。”肖莫最先醒来。锁链与藤蔓虽困住身体但双手还能勉强动弹，只见肖莫单手掐诀，一把泛着灵光的灵剑便现于手中，再用灵气微微驱动，灵剑便凌空，三下五除二将锁链藤蔓斩断。
幸好宗主给了把灵剑防身。肖莫不禁庆幸。
肖莫从棺中走出，正欲助苏卿寒解困，却见他也指尖一动，召出了一把灵剑。
这把灵剑是江暮行所赠。说来奇怪，认识的这五年来，每年十月三十日江暮行是一定在山间小院的，那一日从不带苏卿寒修炼，总是带苏卿寒四处游走尽兴，临了还送些东西给他，这把灵剑便是去年所赠。苏卿寒虽修行却对应用知之甚少，灵剑也极少使用。看了肖莫的操作方知有此用法。只用被压制的灵力想破开束缚确实困难，但加上灵剑的攻击可就不一样了。
“肖兄先救其他人罢。”
江置言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苏卿寒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寒光凛凛的剑 ，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时目瞪口呆。
“愣着干嘛？”苏卿寒挥剑几下斩开石棺锁链，江置言还一脸崇拜地呆站着看着苏卿寒。
“苏兄，你好帅……”江置言走出了石棺，凑到苏卿寒面前眨着星星眼，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苏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这些了……你居然瞒着我……”江置言神情转为嗔怒，语气抱屈。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之后再和你解释。”苏卿寒手腕一转，灵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肖莫已救下其余三人，三人很快便清醒过来。
“宁觉师弟，你不是提前回宗了吗，怎会出现于此？”肖莫对着那位苏卿寒没见过的少年发问。
“有点事耽搁了，拖至今日回宗，谁知……”宁觉挠挠头。
江置言一听便明白了：“原来肖兄你们是玄天宗的弟子啊……”
苏卿寒面无波澜，似乎早已猜出。
“阁下确实是玄天宗弟子，先前隐瞒二位是为方便，并无恶意。”肖莫作揖算作道歉，“眼下我们应处于百棺阵中，此阵我只在书中见过，书中提及甚少，只知此阵以献祭为核心，见方才情形，我们应该是被作为祭品了，幸而脱困，若是阵法运行起来纵有灵剑也难逃一死，我虽不知如何破阵，但可以与师弟布阵削弱此阵法场，破阵之法还需寻找。”说完肖莫与两位玄天宗弟子相视，各自站定位置准备布阵。
布阵只需三人，苏、宁、江三人便巡视这间地下墓室，寻找突破口。墓室如同幻境空间，有空气流通却并无任何出口。
苏卿寒走到木棺旁。这些棺材没有锁链捆绑，但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棺木颇具年代，布满灰尘，腐朽不堪。
既以献祭为核心，那这些棺材，难道能是空的吗？
苏卿寒想着便已抬手推开棺盖。果不其然，棺中板板正正躺着个人。苏卿寒记性极佳，此人昨夜在客栈中见过。
苏卿寒又推了几个棺盖，里面都躺着人。
三人便开始推棺盖将里面的人拖出。拖出的几个人仍有呼吸但昏迷不醒。
“棺木带有迷香，注意些。”苏卿寒灌输灵力挥袖，近处几个木棺棺盖接连飞出。肖莫三人布完阵也赶来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奇怪的声响。
“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棺材好像在往下陷？”宁觉盯着棺材底部看，最先发现问题。
确实如此，所有棺材底部都在慢慢深入土地，但并不明显，或许是肖莫等人所布的阵生效才抑制了棺材下陷。六人片刻也不敢停歇，加快了手上动作。一些救下的人已经苏醒，还没弄清楚情况也先帮忙救人。
百棺阵，顾名思义，足有近百棺。众人齐心协力终于还是救下了所有人。那些已经空了的棺材慢慢陷入土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累死了，怎么这么多人啊？”宁觉累得瘫坐在地，喘着气说。
“那雾居然迷了这么多人。”江置言和宁觉性格相似，便接过了他的话说。谁知宁觉闻言突然精神了，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脸担忧：“……什么雾……？”
“就是笼在山路林间的妖雾啊？”
“你们不是被妖怪打晕带进来的吗？”
苏卿寒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是遇上了最坏的结果。正欲追问，墓室里已响起了尖锐的女声。
“啊哈哈哈，怎么这么快就都出来了啊？你们若是不死，主人肯定要怪罪于我，那我还怎么救我家柳郎啊？”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一个女人从土里钻了出来。
她的白色头发散乱，左边半张脸像是被划过，留着许多疤痕。红唇鲜艳但面色苍白，沾着些许污渍，衣服原应是纯白，染了血污淤泥，只有几处是泛着黄的白色，袖口和裙摆破烂不堪，残碎布片还吊着。
众人都已醒来，看着眼前的女妖不少人内心震颤，悄悄地吸着凉气。
“刚来这个地方好不容易借着抓人出去逛一逛，你们倒好，把人家给逼回来了，早知道就早些运阵了，”女妖那张惨白狰狞的脸上露出不满，姿势怪异地向靠近祭台的众人走来。
苏卿寒已将灵剑召出准备迎战。
“果然还是死人听话些，那只好让我亲手送你们上路喽。”女妖呵呵呵地笑了，手臂一甩变成藤蔓向苏卿寒几人冲刺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百棺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