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Word to the Badd（一） 尽管在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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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旁人眼里，刚步入三十岁的Michael Jackson已经站在世界之巅，拥有了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然而，对于他自己而言，当成就的喜悦被分摊到每一天里，还是轻而易举被接踵而来的烦心事围剿淹没。
毕竟大多数时候，事情并不能遵照你的意愿发展。人人平等的宗旨也往往只有在那些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事物上才被贯彻的彻底。
比如Michael并没能完成在纽约买房的心愿。
曼哈顿城中的Townhouse本就是极抢手的房源。在竞价激烈且时间紧迫的情况下，Lily不想冒着错失良机的风险，将谈判与签约的重任托付给Michael远在洛杉矶的律师团队。因此，整件事又重新落回到了女孩的肩上。
Michael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主要是这还远不能算得上足以令他烦心的事。
因为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Katherine的劝说，同意了参与The Jacksons新专辑和在韩国的演出。在此之上，他还要为自己原本计划于今年年底发行的Decade 1979-1989专辑而忙碌。
尽管他将自己在The Jacksons项目中的参与度协商到了最低，只同意为专辑里的一首歌献唱，并在韩国一共只登台表演四首歌，他还是感到焦躁。尤其是在夜深人进的夜晚，当他心底的声音更清晰时，他会格外担忧自己永远也无法真正摆脱Joseph的掌控，同时更气恼自己每一次都不能狠下心划清界限。
他知道，每当Katherine搬出信仰与亲人之间的爱的说辞，他就无法拒绝。无论怎样，他还是爱他的家人。也因此，他甚至还联系了The Jacksons在终止了与Universal合约后，新签约的Sony音乐公司的高管，请他帮忙让公司多为他们的新专辑2300 Jackson Street宣传。虽然他的那次谈话效果微乎其微，这张专辑最后还是莫名被压下了数周，宣传也十分潦草。
毫不意外的，Joseph与他的兄弟们对专辑的成绩十分不满，尤其是Jermaine。听说他的唱片公司原计划借势推出他的下一张专辑，现在因为成绩不理想，他不得已延期了新专辑的发行，将其推后至八月末的韩国演出档期。
然而，Michael看着眼前的传真文件，扬起了眉毛。他想，现在看来，不光Jermaine的计划要泡汤，Joseph的所有盘算恐怕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些，他用指节叩击着桌面，嘴上模仿着打击乐器的声音，即兴演奏出一段好听的律动，同时身体跟着节奏摇摆着，看起来莫名好心情。
女孩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Hey honey，”他拿起听筒，头依旧随着脑海里的节拍小幅度晃动着，同时拿起桌子上的传真文件，语气轻快道，“你不会相信发生了什么！”
“Hey baby，”电话另一端的女孩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轻笑了一声道，“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的指尖停在文件上的一行，照着稿件上工整的文字念道，“韩国演出的投资方Reverend Moon未经协商降低Mr Jackson的薪酬，”他的字里行间听不出来愤怒或者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兴奋多一点，“这已经构成了违约行为。依据合约解除的条款，我代表Mr Jackson正式通知我们的合作终止，Mr Jackson不会参与The Jacksons的演出，并将起诉Segye Times公司违约。请在未来一周内查收法院传单。”
Lily明显倒吸了一口气，接连抛出了数个问题，“等等，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做？你真的要借这个理由不参加演出吗？”
“Well，是他们违约的，所以我什么都做不了。”男人身体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心里的重担也一同卸下了，刻意用惋惜的口吻道，“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遗憾的错失和我的兄弟们在舞台团聚的机会。”
女孩听出了他调侃的意思，因此直接笑出了声，“亲爱的，你听起来可一点都不遗憾！”
“那如果我这样说呢？”男人压低了声音，“我真的很抱歉，母亲，Lily把我的手绑在了身后，让我无法签字！”
“Hey！别扯上我，”女孩不自觉的加快了语速，声音里依然带着笑，话语中的意思却认真了起来，“我之前怎么劝你拒绝韩国的演出，你都不听我的，现在可别怪在我的头上！”
Michael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辩解道，“你知道我没有办法，我拒绝不了母亲！”
“Mmn，”她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言归正传道，“我打电话来是想给你打声招呼，未来几天我会在信号服务区之外。如果你联系不到我别着急。”
男人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转换音色，用老电影中常见的Transatlantic口音开口道，“Oh Lily，和我说说，你干了什么坏事，又惹了什么麻烦，需要躲到城市以外没有信号的地方？”
“…”女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道，“我会从Perth坐直升机到西澳大利亚州南部看一个金矿项目，三天后就回纽约…”
没等她说完，男人就打断了她，“Umm，”他一贯温和的嗓音此刻带了一丝紧张的意味，“你一定要坐直升机吗？”
女孩愣了愣，随即想到了自己在上次险些经历直升机事故后男人对直升机的抵触态度，安抚道，“Hey，别担心，那只是很短的一段路程。你知道西澳大利亚除了毒蛇和巨型蜘蛛之外没什么别的危险！”她短促的笑了一声，低声道，“我现在只关心到时候我在荒地上的临时房间中会不会出现这二者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她拔高了音调，口无遮拦的玩笑道，“你能想象打开门看到比你的头都大的蜘蛛吗？Oh God，那我宁愿在去的路上就遇到直升机事故！”
“Lily！别这么说，这一点也不好笑！”Michael的语气难得变得急迫而严厉，随后，他气恼的用带着明显南部口音的腔调低骂道，“你个脑袋空空的笨蛋！你知道那是死亡率最高的交通工具吗？”
女孩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大笑了起来，同时毫无威慑力的反击道，“你才是脑袋空空的笨蛋！你知道吗，在西澳大利亚州坐直升机比在加州安全多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加州从来不坐直升机！事实上，”男人信誓旦旦道，“我在哪里都不坐直升机！我也不打算拿我的生命冒险，乘坐那种东西！”
“好吧，Michael，我明白你的意思。”女孩像是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解释道，“直升机是唯一安全进入项目的方式，所以我没有办法。”她顿了顿，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安抚的语气笃定道，“别担心，等三天后我有信号了就第一时间联系你，好吗？”
男人半晌没有出声，仿佛在无声的表达不满，随后才勉为其难的开口道，“Okay，”他听起来有些沮丧，“这将是格外漫长的三天…”
此时的二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三天时间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熬许多。
而这一切都要从这一通电话之后的第二天，Jermaine毫无征兆发行的一首名叫Word to the Badd的单曲说起。
Michael在从他的助理手中拿到单曲专辑与当天的报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的视线率先被National Enquirer报纸的封面吸引。只见在一张Jermaine与自己的合照上方，一行巨大的粗体字十分刺目的写着“Jermaine Jackson单曲直指巨星弟弟Michael因为想做白人漂白皮肤”。
Michael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将报道内容归于小报典型的断章取义泼脏水行为，因此不怎么上心的看向桌面上的单曲专辑，快速的将光盘从塑料盒里取出放入播放器，按下开始键后，又重新坐回到Neverland办公室舒适的转椅上，在午后的暖阳下闲适的翻开了歌词本。
他的神色随着视线的下移而逐渐严肃，同时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在快速浏览了一遍歌词后，他的眼神最终定在了第二段的歌词上。
“Once you were made，you changed your shade，was your color wrong？”
像是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先是翻到封面页，确认这是自己哥哥的单曲，又找到作词人一栏，在清清楚楚的看到Jermaine Jackson的名字后，重新返回到歌词页，在音响中强劲的鼓点里，仔仔细细的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歌词。
“Think they love you，they don't know you，lonely superstar。”
片刻间，男人脸上的神色先是从惊讶变为愤怒，又在下一秒转变成了被至亲背叛的巨大失望、无措与痛苦。转瞬，所有情绪又一同汇聚在他微微发白的脸色上，沉重的令他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从播放器里抽出光盘，大力将其折成两半，又咬着牙将歌词本从中间扯开，撕碎，与报纸一同揉成一团，一并扔到了地上。
做完了这一切，像是胸口堆积的万般情绪仍然没有得到释放，他又重新坐下，双手抵在低垂的额头两侧，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同时从喉咙发出一声啜泣。
紧接着，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习惯，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听筒，想也不想的就按下了一串数字。然而，还不等电话拨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将听筒摔回到了电话机上。
他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他现在无比需要听到Lily的声音，无论多么短暂，哪怕只有几秒的时间，他也需要和她说上话。除了她，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信任谁，又有谁会与他统一战线。然而，他想，命运仿佛在刻意捉弄自己一般，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偏偏无法取得联系。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重新拿起听筒，欲要打给他的母亲，却在按下几个数字后，又将听筒放了回去。
他完全能想到他的母亲会说什么。在过往所有的家庭矛盾中，他的母亲大多数时候都只想大事化小。在媒体的龙卷风中，眼下的一切已经不是任何私下的道歉可以解决的了。
他的目光失焦的看着不远处的电话薄，在心底的一个角落，他微妙的希望他的经纪人Frank还在他的身边。尽管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任，贪了钱，但是在这样的事上，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和支持者。
想到这里，男人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眸里藏着的是对朋友的渴望与深入灵魂的孤独。
没有人理解他，他想，就连他的亲哥哥都这样误解他。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捏紧衬衣的布料，他只有Lily，她是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愣了愣，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握住听筒接起了电话，“Hello？”
“Hi Michael，我是Prince。”
Michael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候会接到来自关系没有多近却算得上朋友的Prince的电话，他短暂的沉默了半晌，随后礼貌的寒暄了几句。
“Hey伙计，听着，”电话另一端的人用格外有标志性的磁性嗓音开门见山道，“我看到了新闻。我知道那是一片胡扯，但是谎言来自你的亲哥哥，啧啧啧，”他夸张的发出一系列感叹的语气词，“你肯定不好受。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倾诉的对象，我在这里。”
Michael在一整通电话中都没有想明白Prince会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而对方的态度又让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他将自己视为朋友，尽管双方一样忙碌的行程让他们在过去没能有多少往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Michael突然开口道，“我的未婚妻说她去看了你去年的巡演！”
对面安静了一瞬，仿佛熟稔的好友之间故意拱火一般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未婚妻了，恭喜！虽然她在看完我的演出后还选择继续做你的未婚妻这件事真的令人惊讶。”
Michael舔了舔后槽牙，“至少我有未婚妻！”
当他结束了与Prince的通话，又在同一天内相继接到了Paul McCartney，David Bowie，Elton John等人的慰问电话。
此时，结束了所有冗长的谈话，他将头埋在双手之间，仿佛终于被情绪打倒了一般，低声抽泣起来。
他分不清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的情绪中，是Jermaine造成的痛苦更多还是收获到意想不到的关心后的触动更多。
或许女孩是对的，他的朋友远比他以为的要多，而他也已经靠着她建立起的安全区一点一点的学会与同龄人交往。
许是来自朋友的问候带给了他足够面对如此境地的勇气，当他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他重新抬起头，用手背抹去眼底残留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律师John Branca。
“Hey John，”他细腻的音色中比往日多了一丝鼻音，却依旧干净而纯粹，“我需要你打给Universal，告诉Alex我明天一早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还有，让他联系媒体再次重申我的皮肤病。”
“Sure，”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应了一声，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犹豫，“你知道媒体只想要博眼球的新消息，很难说服他们刊登以前发表过的内容，除非你愿意露面发言…”
“我不会直接回应这件事。这只会为Jermaine的谎言和他的单曲卖座。”Michael的态度坚决，“我希望明早在Alex的办公室看到解决方案。”
然而，正如Branca预料的那般，尽管Alex动用了Universal的所有关系网，都没能让主流媒体为Michael的立场所代表的正义与真相发声。
就好像这背后有一张由所有媒体人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与Michael有关的正面信息隔绝在外，让世人无法看到。仿佛这是资本的势力在无声的警告他，他的名声与正面形象庞大到令他们忌惮，所以他们必须有所行动。
而得知了这一切后的歌星只是冷静的耸了耸肩，“我早就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最大的谎言。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媒体一直想要我下地狱。”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快速的走向黑色的奔驰车，“我要去当面和Jermaine对峙。”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Word to the Badd（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