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They Walk for Not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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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在那天之后看女孩的眼神总是带着遮掩不住的关怀和怜爱，仿佛要将她对全部九个孩子的爱一股脑倾注到她一个人身上。
就连特意从紧凑的行程中抽身赶到Neverland没多久的Janet都注意到了异样。
此时，年轻的黑人女孩一手拿着一根雪糕，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母亲一边在不远处的厨房忙碌，一边还不忘将一杯水递给服药的女孩，“Mike，你觉不觉得母亲很喜欢Lily？”
Michael的视线在她手中的两根雪糕之间来回徘徊着，似乎费了不少劲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后，他才重新开口道，“Good！”他搞怪的重复着高挑起眉毛又放下的动作，“我很高兴！”
“不，我是说，你不觉得Lily看起来像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吗？比母亲喜欢你和我还多，”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我摔断手臂的时候，母亲都没有给我做扁豆汤。”
Michael重新将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雪糕上，终于忍不住挖苦道，“Dunk，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吃！你还记得你以前把自己吃成多胖了吗！”他耸了耸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服输的挑衅道，“还有，你知道的，我才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
一贯温和又活泼的黑人女孩却在听到他的话后，难得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她板起脸，“Mike，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这么说了！”她皱着眉，垂了垂眼睛，“你在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取笑我，这件事让我难过了很久…”她对上男人清澈的眼神，像是忍无可忍一般鼓起勇气坦白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在青春期一直对自己很不自信，你知道的，我喜欢的男孩子从来没有主动约过我…”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Lily在向他们走来后，猛地止住了话音。紧接着，在Michael逐渐变得吃惊又有些无措的神情中，她快速站了起来，目光看向迎面走来穿着吊带背心与牛仔裤的金发女孩。像是看到美丽的事物而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她的瞳孔缩了缩，眼神不由自主的定在来人那即便粉黛未施又一只手臂打着绷带，却仍然看起来仿佛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美国甜心的模样。她敛眸定了定神，随后若无其事的打了一声招呼，快步朝着Katherine的方向走了过去。
Lily在走到Michael的身边坐下后，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黑人女孩的背影，“你们还好吗？
Michael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道，“她很不喜欢我说她胖，”他将手指交叉在一起，向一侧撇了撇嘴，看向挑起眉毛的女孩解释道，“Janet以前把自己吃成了一个气球！又说她想当大明星。我为了激励她减肥，才故意那么说她的！而且我后来也道歉了，但她这么多年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Oh yeah，我完全理解她，”她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垫子上，在Michael一副控诉她不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的眼神中，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继续道，“我的哥哥Charlie可以骂我是婊/子，但他绝对不能说我胖，我不能原谅这样的容貌打击。”
Michael始终都没有想明白她的逻辑是什么。
Lily在晚饭时没有吃的很多。
她将没有胃口的一小半原因归结于肩膀隐隐的酸胀与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反胃，而她认为大半原因一定是Jackson兄妹明里暗里的幼稚争斗精彩的仿佛家庭情景喜剧。
“Janet，把面包篮给我。”
听到Michael的话，黑人女孩拿起面包篮，毫不犹豫的放到了桌子上离男人最远的斜对角。
“…”Katherine看着二人长不大一般的互动，不得已放下汤勺，将面包篮放回到桌子中央所有人都能够到的位置，“Lily还要吃饭，你们顾及一下别人！”
而当黑人女孩起身去拿饮料时，她在转身的过程中不慎将餐具碰到了地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击的时机，Michael这时出声道，“小心！别忘了给你的非洲屁股留出足够的空间！”
Lily觉得自己用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笑意，将嘴里的扁豆浓汤咽了下去。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如果笑出来，会不会有种族歧视的嫌疑。不得已，她只能强压下几乎不受控制的嘴角，并将勺子放入口中咬住，才在最后关头控制住笑意，收敛起情绪。
Janet像是受到冒犯一般倒吸了一口气，“我没有非洲屁股，你才有非洲屁股！”
Lily攥着勺子把，将勺子咬的更紧了。
“Well我有，”他耸了耸肩，“因为我是个nigger。”
Lily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般瞪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这一切仿佛司空见惯并烦不胜烦的黑人母亲，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黑人女孩像是对男人的态度习以为常，她指着Lily，“Alright，那我们三个都有，只有她没有。”
Lily礼貌的选择一声不吭，远离不属于自己的战场。
在黑人女孩离开餐桌，走向冰箱的时候，Katherine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只听她用极具南部特点的腔调小声调侃道，“在晚饭前，Janet过来问我，你是不是今天刚做完手术。”她看向金发女孩，“我说，对，她上午做的手术。然后她吃惊的看着我说，她刚做完手术就长这个样子？”
Lily皱了皱眉，刚想把勺子从嘴里取出问什么意思，就被Michael一把托住下巴，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两颊，将她的头转向他。紧接着，他不顾她被勺子打到牙龈上时发出的痛呼，揉了揉她的面颊，像对待自己的羊驼Louie那般亲昵的将自己的脸挨上去，扬着嘴角莫名自豪的看着年迈的女人道，“她的确长得特别漂亮！”
“…”
女孩在手术后止疼药也不能完全麻痹的肿胀感与药物副作用带来的恶心是在傍晚逐渐加剧的。
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并压下心底因为身体不适而引发的烦躁，她在稍显空荡的藏书房找到靠着书架的一角区域，盘腿在地板上坐下，开始批改Universal公关部传真来的关于Michael皮肤病的最新新闻草稿。
而尾随而来的男人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像是被激起了什么斗志，又或者只是恶作剧一般想要模仿她，他抱着笔筒，学着她的样子盘膝坐在她的身侧，也有模有样的拿出一张白纸，并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垫在其下，开始在纸上不停的写着什么，发出一阵刷刷声。
不一会，意识到女孩完全没有被他吸引注意力，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随即像是又有了什么新的坏主意，只见他将手中的笔扔到地上，又一把从她的手里抢过笔，做完了这些，他又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继续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女孩的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她无奈的看着一旁顶着一头黑色卷发，一副无辜的样子低着头写写画画的男人，只好将抱怨的话从嘴边咽下去，从笔筒中重新拿起一杆笔，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
然而她还没能专注多久，手中的笔又再次被男人夺了过去。
“Michael…”她翻了个白眼，忍着因为头部的晃动而加剧的反胃，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道，“不如你自己来批改关于你的新闻稿。”
男人滑稽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稿件，装作没有听出她在说反话的样子，倒真的从她的手中拿过纸张与笔。在快速浏览了一遍后，他毫不犹豫的在关于白癜风的段落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又在旁边用大写字母写下“删除”一词，还在后面连加了两个感叹号。
她叹了一口气，在男人对新闻稿进行更大破坏之前连忙抢了回来，她握着笔，刚要集中精力继续批阅，就听他用铁了心不容反驳的语气出声道，“我不想公开我的皮肤病。”
女孩顿住笔尖，没有抬头。
“你知道我对这件事情的想法！”他蜷起一条腿，又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扭曲。所有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何必让这件事吸引更多的关注？”他顿了顿，见女孩没有出声，就凑上前去，修长的手指在纸张上滑动了片刻，随即像是随意的停在其中一段上，故意挑刺一般说道，“我不喜欢这里用‘In addition’开头，你能不能换一个词？”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心底原本就被身体的不适放大的烦躁快要战胜她的理智。
像是耐心被耗尽，她将文件放到地上，又将笔“啪”的一声扔了上去，用右手揽着被绷带架起的左胳膊，抱胸道，“反正这是你的事，不如你来批阅，这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她皱着眉眯了眯眼，无力的低声道，“只要你不在看到媒体说你太阳下撑伞古怪，诬陷你对自己的种族感到羞耻，并造谣你漂白皮肤时哭着打电话给我…”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说Fine，这些你都可以承担，我现在就把这个新闻稿扔到垃圾桶。只要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Michael，只要你能承担你的决定的后果。”
男人回望着她，像是在思索她的话，没有立即开口。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仿佛对关于这个话题的争执厌烦到想要放弃，“我一点也不想改这个见鬼的文件，我现在很难受…”像是终于被情绪压垮，她单手抱住膝盖，又将头埋在了弯曲的腿上，“为什么你让这一切都这么难…”
男人对眼前的境况感到有些不安，他抚上她的手臂，晃了晃，试图转移话题道，“Hey，不说这个，你想不想看看我画了什么？”
她原本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却被他晃动的感到头晕目眩，不得已抬起头，看向了他手中拿着的白纸。
只见那是一张分别用铅笔和从她手里先后抢走的黑色与蓝色签字笔画的她的素描。如果不是笔的颜色变化太过突兀，或者他有更多的时间，这幅画兴许会好看不少。然而，她看着眼前勉强能看出自己样貌的画像，又想到男人一贯形象又天赋极佳的画技，哭笑不得的将画从男人手中抢过，举到自己的脸旁比了比，“我在你眼里长这样？”她指了指画像，又指了指自己，同时做了个鬼脸，“你为什么要把我画的这么难看？”
Michael张了张嘴，百口莫辩的看着她，像是下意识的想要为自己的画技争辩，却又因为觉得这大概不是女孩想听的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向后靠在书架上，突然没来由的看起来沮丧极了，“我想念纽约，那里有一整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公寓，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Hey，”他握住她的手，上身前倾，有些急切的反驳道，“你在这里也可以，Neverland也是你的家。”他的眼神温柔而满是关切，“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你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她皱了皱鼻子，词与词之间多了一丝粘连，“我也不知道…”她晃了晃头，“我头很晕，我想躺下。”
“Okay，我扶你去卧室。”说着，Michael就要搂着她的腰将她带起来。
不想女孩又摇了摇头，用碧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看起来委屈极了，“我想躺在我一个人的床上…”她有些欲言又止，随后低声抱怨道，“你总是搂得很紧，你昨晚压到我的左手上很疼…”
Michael轻笑了一声，改为跪坐在她的身侧。他将一手放在她的头顶，另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在距离她的脸不到两公分的位置与她平视着，仿佛要望进她的眼睛里。紧接着，他妥协的揉了揉她的头，“Okay，今晚床只属于你一个人。”
“No，我不想要床只属于我一个人！”
Michael这下彻底笑出了声，他好脾气的问道，”Okay，那你想怎么样？”
“Urgh，我也不知道！”她气恼的撞上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随即又重新拉开距离，皱着眉一边起身一边抱怨道，“什么都不随我的意…”说着，她就快步朝门外走去。
Michael也跟着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笑着喊道，“你至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朝着女孩追去，而是半跑半跳着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在他母亲的身边坐了下来，“母亲！你知道医生给Lily开了什么药吗？是药效很猛的那种止痛药吗？”
Katherine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我看她饭前吃了杜冷丁，怎么了？”
“Ah，”Michael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有直接回答女人的问题，转而又好奇的问道，“我之前摔断鼻子做手术之后，也会表现得喜怒无常，胡言乱语吗？”
像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年迈的女人不赞同的看着眼前英俊又朝气蓬勃的男人，“Lily那个可怜的孩子刚做完手术，她的父母又不照顾她，你能不能让着点她，别欺负人家？”
Michael瞪大了眼睛抗议道，“我没欺负她！”说完，他又翘起一条腿，将一只手臂搭到沙发背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母亲，你说我应该公开我的皮肤病吗？”
他是在卧室落地窗一角的地板上找到女孩的。
他将那堪比女孩纽约一整间公寓大小的卧室的吊灯打开时，坐在窗前的女孩仿佛并未被打扰一般一动也没动，尽管她视线中窗外漆黑的夜色此时已经大半被屋内灯火通明的反射覆盖。
他又转身将灯关上了。
在他走到女孩身旁，并紧挨着她坐下的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他学着她的样子圈起双腿，膝盖触碰着她的。紧接着，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棕黑色的眼眸映着满天的星光，声音好听的仿佛音乐一般，“多么美丽的夜晚！”他双手交握在胸前，耸起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又随着呼气缓慢的放松身体，“感谢上帝！”
她偏头看向他，视线顺着他垂在额前卷曲的发丝滑到他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与一道凹槽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抿了抿唇，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仿佛被眼前的景色触动了一般感叹道，“这一切对我而言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他垂了垂眸子，继续道，“我一直觉得我就是Peter Pan，而现在我建造了Neverland。我还会在这里建造一座游乐园和动物园，然后邀请全世界的儿童和老人来玩耍。在这里，一切都向他们开放，一切都免费。他们可以忘记病痛和烦恼，尽情享受快乐。我只想尽我所能将更多快乐带给人们。”
她与他的十指相扣，却没有出声。
她突然想到了伊甸园的故事。人与伊甸园的完美并不兼容。也因此在亚当和夏娃有了人欲后，他们被逐了出来。就像在现实中最接近童话世界的迪士尼乐园要收取门票，Neverland也本应只存在人的愿景之中，永远遥不可及。
“这一直是我的梦想，我无时无刻不感激上帝这一切都在变成现实。”他看向她，“现在就连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孩都在我的身边。”
这句话成功让女孩笑了出来。
他嘴角的弧度变大，扬起眉毛道，“我就知道这样说会让你开心！”
她望进他晶亮的眼眸，渐渐收敛了笑意，莫名郑重的说道，“如果这是你的梦想，我会在这里陪你亲眼看着你的梦想一步一步实现。”
他曲起右手手指，用手背蹭了蹭女孩的面颊，又将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Umm，”他低下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和我的母亲谈了那份新闻稿的事。”他重新看向她，“我会公布我的白癜风病情。”紧接着，他又小声嘀咕道，“大概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听到他的话，她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一般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浑身都放松了一些。她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宝贝。”
他将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揉了揉，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出声道，“对了，”他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册，“我找到了今年我在意大利巡演参观的一些照片。”他将相册在二人面前摊开，紧接着，意识到窗外的星光不足以照亮眼前的照片，他又起身重新将吊灯打开。
在充足的光线照亮整个房间后，女孩就率先翻起了相册。她的指尖划过一张张记录着城市风光与历史亦或是演唱会台下粉丝群像的照片，出声问道，“这里怎么没有你的照片？”
他回到她的身旁坐下，偏头看向相册，“应该有，可能在后面。”
突然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她的视线从一张将一众疯狂粉丝如痴如醉的神情定格的相片上移到面前男人精致的面容上，“Oh我和你说过吗，我前一阵子在纽约看了Prince的演唱会。”
男人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的继续道，“然后我在演唱会体育场的女卫生间门口看到两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在亲热。”
Michael愣了愣，仿佛没有料到话题的走向，也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有些犹豫的回应道，“…Right。”
“其中一个女孩看到我之后，说她们已经结束了，并允许我进到卫生间里面。她还说觉得我的头发很好看！”
Michael拧着眉双手抱胸好笑的看着她，舔了舔嘴唇，“你想说什么？”
女孩耸了耸肩，自言自语一般的应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比演唱会有意思，漂亮的女孩说我的头发也漂亮…。”她的话音刚落下不久，这个话题又很快被放弃。她转而看向他，用夸张的语气惊叹道，“你能想象吗？Prince在When Doves Cry那首歌的时候和伴舞在地上爬行，他完全把我搞晕了，我完全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虽然我真的很喜欢那首歌！”
Michael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意识到她大概率还在受药物的影响，便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打量着她，没有出声。
女孩也并不介意他的沉默，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相册上，低头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男人突然伸手指向其中一张雕塑的特写照，“这里！”只见他指尖落下的位置是一张头戴花环的长发女人的雕塑照片。
雕刻师精妙绝伦的技艺仿佛将她赋予了生命，也让女人浑身上下唯一一条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细窄布料看起来柔软又轻盈。“你不觉得她跟你很像吗？”他的视线描绘着女孩的面部轮廓，又重新落到照片中女人的脸庞上，“尤其是眼睛和鼻子！还有你的脸颊从颧骨的位置往下收，和她的一样！”
女孩瞪大了眼睛，反驳道，“…等等，我和她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抗议，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副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的模样，“我需要定制一个的复刻品摆在Neverland。”
“…”
她又翻过数张男人在乌菲兹美术馆拍下的艺术品照片。她的视线定格在照片之间的空白处，喃喃自语道，“In an endeavour to become whom one is not, one sees oneself。”
Michael明显愣了愣，“什么？”
她扬起嘴角看向他，“你听到了吗，从我口中说出来的完全是纯粹的智慧。”她眨了眨眼，“我用的是‘whom’，而不是‘who’。这让我听起来很有学问。”
Michael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希望明天早上药效过了之后，你能记得你今天都说了什么。”
然而，表面的笑闹并没有阻挡他对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下意识的深思。
“To become one is not”。他的大脑不受控制的反复思考着这一句话。甚至在一刹那，他仿佛转瞬即逝的感知到自己自有记忆以来对完美的追求的根本原因与这一句话的相关性。摆脱并超越自我，这仿佛一直是他从未意识到的底层逻辑。
不等他来得及细想，只听女孩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并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她扬着眉毛将相册递到他的眼前，指尖的位置是连着两张令人血脉喷张的男人近乎□□的照片。
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中，男人宛如雕塑一般坐在地上，他的双臂撑在身后，一条腿立着弯曲，另一条腿横着屈膝倒在地面。被撕扯的完全断开的白色短袖垂在身体两侧，内裤白色的布料两腿棕色皮肤之间若隐若现。令人凭着本能想要触摸，却又对其完美感到恐惧，不忍亵渎。
而下面一张却完全是黑白的。
照片中，只见他直立着身体半仰着头，几缕卷曲的发丝落在他看起来几乎痛苦的面容上。他的胯骨微侧，一条腿向前的同时手臂向后，仿佛将舞蹈与美学揉进了一呼一吸之间。几乎难以蔽体的稀碎布料与充满力量感的年轻身体在稀释了颜色的照片中形成极有冲击力的对比。光影的明暗更是凸显出他的骨架与肌肉线条，脆弱又完美。
她看到第二张照片时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是摆放在卢浮宫的米开朗基罗的那一尊The Captive雕像。
“Gee，这太漂亮了。”
而男人则是一副被发现了压箱底的秘密一般涨红了脸，好看的颧骨因为窘迫而更加突出，“把相册还给我！”
他试图从女孩手中抢夺相册，却没想到察觉到他的意图的女孩直接翻身将相册压在身下，同时用右手撑住身体，俏皮又讨好的眨了眨眼，“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仿佛已经看穿了女孩想要说什么，“想都别想。”
“Hey，我还没有问！”她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让我复印一张，我保证不让任何人看到！”
“Mmn-mnh，绝无可能。”男人咬着唇，羞恼的试图解释自己，“这是艺术！我很喜欢Greg Gorman拍摄的人体作品。”他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照片和绘画一样都可以传递很多情感，让你感受创作者的情绪。一张照片或者一幅画可以胜过千言万语！”
“我知道这是艺术！所以我才想要复印一张保存！”
“Hmm，”男人眯着眼睛，一副怀疑的样子，“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摊开手，半天从嘴里挤出来了一句，“你知道我不会拍那种照片，我也不是那样的目的拍的这一组照片…”
“当然！”她笑的好看，仍不死心的试探道，“所以我能不能要复印件？你在这两张照片中比米开朗基罗的雕塑都漂亮！”
“No，”他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后耸了耸肩，“我可没有那么完美，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普通的男人…”
“Mmn，”她挑了挑眉，“你对着这张照片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话，你哪里和‘普通’一词沾边…”
不等她说完，他就找准时机，一把抢过相册，又“啪”的一声将其重重的合上。随后他威胁的瞪大眼睛，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面颊道，“答应我，你不能告诉母亲！”
“…好吧，”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能给我复印件吗？”
“Mmn，让我想想，”他偏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却不到一秒就摇了摇头，“我想清楚了，不行，想都别想！”
她只好惋惜的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They Walk for Noth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