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领回去 因为自己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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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领回去
颜勠在病房外给颜婷打电话，大约十分钟后有了回音。
“我先回北京，大不了他出院以后我再飞过来接他，行吗？”
颜婷道：“那谁来照顾他？”
颜勠这头很久没有声音，她便又说：“你非要走的话，只能再清护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们连一周都腾不出来是吗？”颜勠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向他看去。
他气得想把手机摔了，但在心里骂了半天，也只是踹了一脚铁椅子。
颜勠挂了电话，直接将颜婷拉黑了。
他觉得，“请护工”简直就是对颜冬赤裸裸的羞辱。但也并不能排除是因为颜婷知道他吃这一套特意这么对付他的。
正巧这时房内传来声音。
“颜勠。”
他才推门回病房，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在生气。”
颜勠没置会，道：“等出院你和我去北京住。”
颜冬什么也没问，点点头说：“好，那尽早办出院吧。”
“？”
“不想让你在这里委屈求全太久。”颜冬轻声解释道，“我连累你了。”
“你没有。”颜勠说道。他不由又想起颜婷的所做所为，赌气一般地道，“在我这没有谁连累谁一说。”
颜冬笑着道：“好感动。”但他明白真正在意这个的其实只有颜勠自己。因为自己被丢下过，所以对待颜冬，就像在对曾经的自己说话一样。
他想了想，就当做是收留自己的谢礼，顺着颜勠的意说：“在我这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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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勠正径自收拾着饭盒碗筷，问出一句：“为什么？”
病床上的人笑着伸手去揉他为了收东西而埋下去的头。
“没有为什么。”颜冬道，“非要有的话，那就是我是你哥哥。”
而后他想起了什么，笑意更浓，补充道：“亲的。”
“……”一次失误要被笑一百年是么？
捡完东西，颜勠直起身去看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渴望、也渴望了很久。因为周身无所依靠，才将全部寄托在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身份之上。
他很没面子，着补似地问：“所以颜婷说的那个人，不是你是谁？”
颜冬不说话，他才意识到前者压根没听到过颜婷说了什么。“咳，就是她不是要给陈思珽定什么娃娃亲啊之类的么？……你听过吗？”
“听说过。”
颜冬带着些观赏意味地看着颜勠。这个人一口气解释了这么长一段话，慌乱极了。于是他故意还不往下接下接，对方冷淡而紧绷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局促和尴尬。
颜冬说道：“想喝水。”
“你不是刚喝了粥。”
他不是很习惯这种口味，有点太烫胃。“喝完更渴了。”
神奇的是颜勠的态度仿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真去给他接水了。
颜冬好奇地看他摆弄饮水机，忍不住问：“桶和下面是分开的吗？”
颜勠回头瞥他一眼，像是在说没见识，没理他又转过去后才点点头。
“桶可能没扣紧，你往下摁摁。”
“咔”地一声，颜勠往下一摁，桶这才卡进去，从底冒出一堆气泡升上去。
“……”
“凉的，谢谢。”颜冬看他将手放上左边的红阀，提醒道。
颜勠“啧”了一声，没理会，半冷半热地接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强硬地放到他手中：“入乡随俗，事真多。”
“听话。”颜冬胸有成竹地笑道，“等我不渴了就告诉你陈思珽定的什么亲。”
“你……”颜勠气得开口又闭上，没说出什么，思量再三后，他按铃把护工喊来了。
“他现在能喝冷水吗？”
颜冬：“……”他起先挑三拣四有一定戏耍的成分在，现在看他这么认真竟然莫名有些愧疚。护士给出的回答是：尽量别喝。
颜冬个人觉得这种描述有着“东方魔幻性”，就好比菜谱里的“适量盐”“适量料酒”一样魔幻。
正当颜勠准备妥协时，颜冬想着再为难他也没意思，于是说道：“算了，别麻烦了。”
颜勠收回动作，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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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刹颜冬竟觉得又后悔了——这人就喜欢被虐着来，你一对他客气点他就开始各种乱想揣摩。就该使唤他再接一杯，反正比现在这样眼巴巴看着他强，像犯了错还不知道哪错了的傻子。
妈的，颜冬算是明白了。这人,就不能给他好脸，怪脾气有病似的。之前是跟自己对刚，现在是装可怜一样盯着自己。
“……不是，我直接告诉你。”
颜勠这才点点头，陷坐进床旁边的椅子里。
"听你母亲说，是上海最大的财团董事的儿子，倪珒。”
“他多大岁数？”
“不太清楚。上次去机场他也在，和陈思珽在后面闹个不停。”颜冬皱眉回忆着，“还好你没来。不然容易给他们留下童年阴影。”
此时，有一个因为听说颜冬在才没上车的人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那真可惜了，童年没有阴影才最遗憾。”
“应该就比你妹妹小一点儿。”颜冬说道。
“小？”
“嗯，怎么了？”
“没怎么。”颜勠将百叶窗拉升一半，“冷吗？”阳光立刻打了进来。随即他感觉到大夏天问这个确实有点……
“晒死了。窗户打开，窗帘拉上，谢谢。”颜冬道，“我是人不是尸体。”
“嗯。”颜勠想了想，好像英国是从来不会有三十多度的气温的，“要不开空调吧。”说着他把窗户关上，摁开了遥控器。
妈的，怎么这还有空调？
颜冬发现，自从他做完手术之后，颜勠变得越来越乖顺了。按照存档前，他俩保持的强烈敌意来看，这个时候他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也该和某人决一死战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上次那一仗之后他们有三周没见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帮你吧。”颜冬看他忙里忙外地收拾东西，良心不安，提议道。颜勠啧了一声了，不留情面道：“别添乱。”
颜冬只得眨眨眼，又坐回去。
“你在找保温瓶吗？靠下在边的柜子。”
“毛巾和换洗的衣服都在外面晾着。”"
“暖气片旁边还有你拿的小说。”
“牙刷牙缸都是你妈现买的，别拿了。”
在颜冬一次又一次的友情提示下，颜勠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极点。
“在找课本？还在行李箱里，没动过。”
只是活多还好，但每次都恰好是他找不到的和没想起来的。
“你能不能别说话？”
颜冬看他恼羞成怒开心极了，仍无辜地道：“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收拾。”
出人意料的是，颜勠眼神中的“杀意”便猝然退去，变得复杂起来，半天憋出一句“好吧。”
说实在的，颜冬还真拿不准颜勠是不是将他恶心人说的这句话当真了。
“那个。”颜勠转移开话题问，“直接去机场坐飞机，你行吗？”
“我都行。”
几个小时后，两个人终于坐上了飞机，伴随着气流的轰鸣声，再加上这一周却确实劳累，很快颜勠就困得睁不升眼来，垂头睡死过去。
颜冬叹口气，有些不忍地看着他仍紧绷着的面容，将他往自己这侧揽了揽，让他的头靠过来。
虽然他的肩好像容易把某人脖子睡断。
他小心地抚摸着颜勠栗色的头发，又轻轻用手指刮着他的眉骨。渐渐地，熟睡之人的神色舒展下来，好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曾经与他相隔万里，却又总令他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的人，此时就像不可能一样，坐在自己身旁。
一个前十余年因他而充满痛苦的，恨着他的人现在正在他眼前。
颜冬是那样庆幸，他所感受到的，十余年来属于颜勠的绝望、不解、难捱，他都可以、仍还有机会弥补。
或许前一个十年，他们素昧平生。但往后这半年，他想，他会尽到兄长的责任，像至亲那般去爱他，弥补他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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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波动一阵，颜勠醒过来，发现自己分力不施地倚在了颜冬自上，忙直起身，便听到颜冬说：“不用动。”
他还有些朦胧，问：“你不累？”
“不累，没事。”
颜勠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当靠枕，面子上过不去，便道：“我累，脖子酸。”
两个人莫名奇妙地在此时看向了对方，颜冬难得地瞪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那随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而后将身子靠向窗边，看着机翼下的云层。
颜勠沉默，过一会后轻咳了一声，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他神色依旧平淡地憋了半天后，决定道：“颜冬。”
没回头。
颜勠很是没面子，怕还叫不应便抿了抿嘴没再去叫他。
他原想等颜冬过会自己转回头来，等着等着就不小心又睡着了，一直到下飞机前被颜冬没什么耐心地拍醒，才发现自己又很不争气地靠在了他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