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养成白切黑少爷的可行性》ambergris

2、静夜下的汹涌 早上

　　早上八点，少年推门叫谢尔起床时，男孩已经从床上起来正在穿衣服，听到开门声的谢尔头还没从衣服里伸出来，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少年，等他缓了一会意识到来人是谁时。
　　“大哥哥早上好！”
　　灿烂的笑容再加上比太阳更耀眼的金发，顿时点亮了昏暗的房间。少年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权当回应了对方。
　　谢尔洗漱速度挺快，不过几分钟就搞定了一切，也没要少年帮忙。
　　八点十五分，少年牵着谢尔的手到一楼餐厅吃饭，男孩还是抱着一只玩偶，不过今天的换成了一只黑色小猫。
　　他时不时低头摆弄布偶，又小心翼翼地瞟一眼少年，少年自然捕捉到了他这频繁的小动作，但没说什么。
　　直到又一次谢尔扭头看向少年时，他突然道：“您在看什么？小心——”话还没说完，谢尔一脚踩空，身体下一刻便要滚下去时，少年一把将他抱起，快步下了楼梯。
　　将他稳稳放在地上，又起身将他刚刚不小心失手掉在台阶上的布偶捡起来，仔细拍掉了粘上去的灰，将它重新递给男孩。
　　男孩却没接，而是将黑猫布偶重新塞回少年的怀里。
　　“大哥哥救了我！”
　　少年：……所以呢？他不明就里地看着谢尔。
　　谢尔笑的更开心了，“我刚刚就觉得哥哥的眼睛跟这只小猫很像，所以小猫就是我的谢礼啦！”
　　少年跟那布偶四目相对……
　　恕他眼拙，实在没看出来这两者有什么相似的。但也没有拂了孩子的好意。微微躬身向他表示感谢。
　　“咳咳！”
　　坐在餐桌一旁贵妇打扮的女人出声打断了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对话，笑容满面地向谢尔招手。
　　“快过来孩子！”
　　谢尔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替代，这是少年第一次从这个孩子脸上看到如此与年龄不符的表情。
　　就像冬日暖阳下被人遗弃的一个黑袋子里，淌出的昨夜严霜里殷红的血。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男孩便欢快地跑到餐桌前，笑盈盈地向那女人问好：“西琳希小姐，早上好呀！”
　　西琳希脸上的笑容一僵。
　　“谢尔，不是说过要叫我母亲的吗？怎么又忘了？”
　　她故作一副包容的模样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看着谢尔。那神情还真挺像为人母亲的。
　　但谢尔明显没想顺着她的话把这事揭过去。
　　他歪头看着西琳希，一脸不解道：“您是说过的，但是——”
　　他顿了顿，笑着道：“我的母亲是凯夫拉.莱恩，这是众所周知的，就算您真的很希望成为我的母亲。也该问问她的想法。”
　　这话刚说完，男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哦对了，她已经死了。”
　　西琳希的脸色几经变换，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圈，最后又咽了回去。
　　凯夫拉.莱恩，这个名字是家族的禁忌，但在这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她又是家族的荣耀。
　　作为莱恩家族唯一一位女性掌权人，她在世时一度让家族成为整个西区最强的黑势力。
　　但因为一朝行差踏错，遭人暗害，在她即将临盆时，仇人找上了门，最后关头她只能护住肚里的孩子，自己却死了。
　　而莱恩家族也因为她的离世变得今非昔比。
　　有人说当年她可以活下来的，如果没有保护腹中的孩子。
　　总之，在她死之后的家族被众多之前的附属的小家族蚕食势力，“莱恩”的金狮之名也逐渐没落。
　　活着的人不甘，自然就把罪责推到死者身上了。
　　见西琳希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将要发作却发不出来的模样，谢尔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就定定地看着她。
　　西琳希被看得背后直冒冷汗。
　　明明平日里连小孩子脾气都不对她发的谢尔，今天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觉得不好多留，匆忙找了个借口便提上包离开了大宅。
　　待西琳希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尔却像是突然卸下了重担似的，整个身体瘫在靠背上，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回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样。
　　抬头望着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少年，撒娇道：“哥哥，我可以回房间吃饭吗？”
　　“嗯？”少年疑惑。
　　“西琳希小姐的香水熏的我头晕。”
　　说完就真的捂着脑袋倒在扶椅上，还露出只眼睛瞟一眼少年的反应。
　　少年：……这孩子莫不是人格分裂吧……
　　但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叹一口气，就走上前将男孩抱起，又吩咐一旁的女佣将饭菜端上来。
　　谢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僵，随即又恢复一贯笑容问对方：
　　“哥哥是东区人吗？会说中文吗？”
　　“嗯，会一些。”毕竟他五岁以后便一直在西区这边了，对母语的印象只有幼时家里祖母教他的一些古诗。
　　“那我的名字用中文怎么说？”
　　少年思索片刻
　　“谢尔”
　　“谢…谢尔？”男孩有些磕巴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是音译的吗？”谢尔又问道。
　　“对”
　　“那哥哥，这个字怎么读啊？”
　　谢尔在少年带着些薄茧的手心画了画，细嫩的手指轻轻划在他手上，像是一根轻巧的羽毛来回拨弄。痒痒的。
　　少年低头看了看笔画。
　　“昼，白天的意思。”
　　“那哥哥就叫谢昼吧！”
　　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花里不知秋。
　　少年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但心下又摇摇头，实在太不合时宜了些。
　　倒是男孩见他半天不答话，有些着急道：
　　“哥哥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没有。”只是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
　　“这是我和哥哥特别的关系哦，哥哥可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关系？”少年越听越头大。
　　男孩将脑袋凑到他耳边道：“哥哥，就是我的白昼。”
　　少年看着男孩，久久没说话，他分不清对方话里几分真实。
　　就像他自己到底有几分活气。能配的上白昼的名字。
　　一天很快过去，与男孩互道了晚安后，谢昼合上房门朝自己房间走去。
　　下楼步进拐角处时，一道疾风正正从头顶掠下，谢昼心神一凛，侧身躲避不及，锋利的刀子还是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