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之子于归w

1、第1章 无

　　“谢，中国的一家企业想与我们合作。地点是川城，刚好是你的家乡，这个项目就交给你负责吧。”

　　谢子衿听到这个地名怔住了，川城，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三年前，离开川城来到这里读博士，毕业后拿着导师的推荐信进入了一家企业工作。

　　三年里，她从不主动与川城的朋友联系，家里人顾及她的心情，每次通电话也只是讲讲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家在川城了。

　　“好。”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川城机场。

　　“老谢，这边，这边！”梁琦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左右挥舞。宋柠站在她身侧，默默挪到一旁，不想让别人以为她们是一起的。

　　谢子衿把墨镜戴好，帽子扣紧，拉着行李箱，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收起来，收起来，别搞我，都在往这边看呢。”

　　“谁让你出了国都不和我们联系，这是惩罚。”梁琦把东西收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拽着她往外走，“走，带你吃火锅去。”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梁琦问道。

　　谢子衿好长时间没吃过火锅了，一门心思吃饭，顾不上回她的问题，“不确定，如果这个项目完成的好，就是一块打开国内市场的敲门砖，老板可能会考虑在这里开一家分公司，我作为本地人，大概率会让我留下，如果不好的话，项目完成就要回去了。”

　　“这样啊，行吧。”这个答案明显不是梁琦期望的，但是又确实没理由把她留下，“对了，还没和你算账，怎么出了国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太忙了，好多东西都要重新开始学，而且我的导师很严格，根本没时间偷懒。”谢子衿苦笑着说。

　　这个理由梁琦明显不信，“忙的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谁信啊。我看是害怕从我们这里知道她的消息吧。”

　　话都说完了，梁琦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宋柠见气氛不对，瞪了梁琦一眼，然后把话题拐到其他地方，眼神警告梁琦，别乱说话了。

　　谢子衿像是不在意她的话一样，配合宋柠转移了话题。

　　吃过饭，梁琦她们把谢子衿送回去，就一起离开了。

　　谢子衿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回忆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谢子衿，我们分手吧。我爸没多长时间了，我想在他走之前完成他的心愿。”

　　“什么心愿？结婚生子吗？”

　　“嗯。”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们分手吧。”

　　“好，我同意了，祝你幸福。”

　　她离开川城的那一天刚好是她的婚礼。三年了，她应该已经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停留在原地的人始终只有她自己而已。

　　“呕……呕……咳咳咳……”

　　项目才谈了个开头，谢子衿就被拉上酒桌，合作方的负责人轮翻敬酒，欺负她只带了一个助理，没人帮她挡酒。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躲着。

　　她晕乎乎的站不稳，太阳穴疼到要裂开了，四个口袋都翻过了，也没找到一张纸巾。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顾不上看对方是谁，接过纸巾就开始擦。

　　“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那人问。

　　这声音太熟悉了，即使三年没听过，谢子衿也能轻易的分辨出对方是谁。回国之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这么狼狈。

　　她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挂上了自以为得体的笑容，转过身，面对着那人。

　　“好久不见。”

　　面前的人还是她熟悉的摸样，一件修身的长裙勾勒出她的身形，谢子衿看着她的穿着，皱眉，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裙子，然后又想起来，她应该也在这里吃饭，外套应该在包间，要不然不会在洗手间见到她。
　　看样子应该是瘦了点，也对，照顾小孩子确实是挺累人的。

　　“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程曦问她。

　　“昨天刚回来，在这边有工作。”

　　顾程曦点点头，又继续说，“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方便吗？”你家人会介意的吧。

　　后半句话，谢子衿没说，但顾程曦应该懂。

　　顾程曦微怔，但也仅是片刻，谢子衿并没有捕捉到。

　　“方便的，地址我发你手机，手机号没换吧？”顾程曦问。

　　谢子衿被她这热情的态度吓到，也确实没什么好不方便的，她又不会介入别人的家庭，“好，手机号没换，还是原来的。”

　　谢子衿已经离开的太久了，她的助理不一定能招架得住，和顾程曦打了招呼，她就抬步往外走。

　　“少喝点，注意身体。”

　　“谢谢。”

　　谢子衿不知道她是以什么身份来关心她，但好像，现在也仅仅只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话，那她出于礼貌，回复一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顾程曦第一次听到别人的道谢，这么不舒服，但她没资格怪谢子衿。

　　确实是她自作自受。

　　怨不得别人。

　　顾程曦和谢子衿曾今是恋人，从学生时代一直坚持到步入社会的爱情，让身边的朋友羡慕。但就在她们要去国外领证的时候，顾程曦的父亲突染重病。

　　谢子衿作为一个被顾程曦家人认可的“女婿”，陪着顾程曦，帮着她照顾顾父，拿出她们的存款来为顾父治病。

　　做了手术之后，顾父的身体有所好转，但是她的精心照料，并没有换来顾父真正的认可。

　　刚做完手术，她就听到顾父对顾程曦说，想让她结婚生子，了了他的心愿。她听到了也装作不知道，顾程曦也没有告诉她。

　　她们维持着表面的和谐，默契的对这件事选择了逃避。

　　而顾父，也找上了她。他的伤口还没好，忍着痛意坐起来，低声下气的恳求她离开他的女儿，放过她的女儿，让他的女儿重新回到正确的路上。

　　第一次，她没有同意。

　　她不管顾父心里如何想她，骂她也好，恨她也罢。她就是不想轻易的放弃这段感情，直到顾程曦每天晚上被噩梦折磨，她在梦中一遍一遍的向她的父亲道歉。

　　谢子衿每次都心疼的抱住她，然后一个人睁眼到天亮。

　　顾父体内无法被清除的癌细胞突然扩散，两年的生存期，只剩下不到一年。这时候，顾父再次恳求她。

　　想到顾程曦越来越差的状态，谢子衿妥协了。在顾程曦试探性地提出要和她分开的时候，她果断地同意了。

　　分手之后，到现在，整整四年的时间，她们再也没有见过。

　　这顿酒也没有白喝，合作方的负责人总算是有开始认真讨论这个项目的想法。谢子衿也松了口气，要是在这样喝下去，不出两天，她就要进医院了。

　　工作完成，准时下班。

　　预订的餐厅。

　　谢子衿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关系，菜我已经点好了。如果你的口味没变，应该都是你喜欢的菜。”

　　谢子衿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她不知道顾程曦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已经不是恋人的关系了，再说这么暧昧的，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合适吗？

　　她叫来服务员，“你好，这桌的菜开始做了吗？”

　　“还有三道菜没有开始做，剩下的马上就好了。”服务员说。

　　“那三道没开始做的菜不用上了，换成这几道。”谢子衿一边说，一边拿过菜单，勾画好后，交给服务员。

　　“好的。请稍等。”

　　顾程曦面对这样的场景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谢子衿了。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顾程曦调整好心情问。

　　“走。”

　　这是第一次，谢子衿对她这样冷漠，她缓了好久，才勉强压下难受的感觉。

　　“什么时候？”“项目完成就走。”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

　　顾程曦深吸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孤注一掷的问道，“那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谢子衿好笑的看着她，“顾程曦，结婚了是不一样啊。都有心思关注前女友的感情生活了，怎么，你结婚了，我就必须也找到女朋友吗？还是说，你想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她真的不想这么刺激顾程曦，四年前两人分手，还算和平分手，没有大吵大闹。早在那时她就想好了两人之后的结局，互不联系，永不相见。

　　可是，顾程曦好像并不这样想，丝毫没有边界感，一次又一次的主动靠近。她不想去猜顾程曦的心思，不想再次失望。

　　所以，谢子衿不想纵容她的靠近了。

　　“我离婚了。”

　　谢子衿冷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程曦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花钱雇的人，我们商量好在我爸面前演戏。婚礼之后，没多长时间，我爸就发现了。他没有骂我，同意我和他离婚，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顾程曦那时候每天被噩梦折磨，就想到了这个主意。但是她不能和任何人说，要不然很容易被她爸发现。她精心策划，通过别人的口，让父母知道那个人，慢慢让父亲对他满意，然后两个人顺利的恋爱，谈及婚嫁。

　　顾父发现的时候，比她预想中平静，在了解了一切事情之后，让他们离婚，默许了她去找谢子衿。

　　但她没去，因为顾父那时候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顾父去世之后，她联系了好几个朋友，包括梁琦，都没有谢子衿的消息。梁琦看见她就烦的不行，便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联系不到了。

　　漫无目的的找了几个月，顾程曦便不找了。

　　她的父母都在这，总会回来的。

　　谢子衿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明白顾程曦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想相信的，这太荒谬了，但顾程曦确实没有说谎的必要。

　　她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人，四年里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倾泻而出。

　　顾程曦心疼的看着她发泄，像以前一样给她擦掉眼泪。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希望你来找我吗？为了逼你出现，我让所有的朋友知道我要和你同一天结婚了，可是一直到最后，你也没找我。”谢子衿刚哭完，带着鼻音说。

　　顾程曦听得真切，认真的问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开心的抱住谢子衿。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问了好多个她们共同的朋友，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确定的答案。她以为谢子衿真的要结婚了，真的不要她了。

　　幸好，幸好，

　　她们深爱着彼此。

　　不愿意妥协。

　　顾程曦送谢子衿回去的路上，忐忑的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恋人？不知道诶。”谢子衿故意模棱两可的说。

　　借着红灯，顾程曦转过头去问她，“什么意思？”

　　但是，谢子衿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闭着眼睛装睡了。

　　哼，总有办法问出来，今天不行，就明天，总能问到的。

　　到楼下，谢子衿打开车门，下车，一气呵成，根本没给顾程曦问出口的机会。酒店门前不能停太久，顾程曦只好离开了。

　　到酒店之后，谢子衿估摸着时间给顾程曦发了个消息。

　　谢子衿：【惩罚完毕。】

　　谢子衿：【我们现在是】

　　谢子衿：【恋人，家人，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路上谢子衿故意不理她，算作惩罚，惩罚她一个人承受着一切，惩罚她让她等了这么久，惩罚她让她以为她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剩下的相处时间在一天天减少，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拉扯上，还不如好好的在一起。

　　顾程曦看到她的消息，开心的笑了。

　　她转动把手，进了房间，走到顾父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爸，我们重新在一起了，对不起。谢谢您！”

　　重新在一起之后，谢子衿和顾程曦搬到了一起，空闲的时候一起做饭；接对方下班；一起逛超市；给身边的朋友介绍对方；一起在小区的公园里散步；带着对方回去见家人……

　　久违的生活，让她们都忘了谢子衿是要离开这里的。

　　项目完成的前几天，两人突然意识到幸福的生活即将结束，接下来是期限未知的异国恋，都默契的不谈论这个话题。

　　用各种各样的空闲时间外出游玩，拍照，留下她们的回忆，作为不见面时缓解想念的载体。

　　顾程曦送谢子衿去机场的时候，尽量装作不失落的样子，勉强扯出笑容。谢子衿上飞机之后，她转身离开，已是满脸泪水。

　　近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时差的影响，她们视频通话的时间少得可怜。都想见对方一面，但又因为工作抽不开身，也不想让对方为难，更不想让对方觉得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咚咚咚”

　　“来了。”

　　门外站着的，是鼻子被冻的通红，提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的谢子衿，傻乎乎地笑着，看着她。

　　“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