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铜城的连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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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躲进铁匠铺里，假装在挑法器，偷偷瞥向铺外。
杜彦走进铁匠铺，高声道：“给我把匕首。”
铁匠叮咚敲打铁片，依旧是头也没抬：“外面，自己挑。”
杜彦随手抓了把普通匕首，颇为嫌弃地翻看，啧了声：“就这？够不够锋利啊？”
“吹毛断发。”铁匠冷淡地说。
楚江蓠立在铺里的斗柜前，汗水从额间滑落。铁匠铺的空气不怎么流通，熔炉烘得四周像是桑拿房。
她擦了擦汗，再度瞥向铺外。
该死的杜彦在门外挑挑拣拣，她只能躲在这里。
杜彦扔掉匕首，大摇大摆地走到铁匠身旁：“算了，凡器不值钱，爷要的是法器。”
铁匠：“柜子上。”
杜彦往铺子深处的斗柜看来。
他同楚江蓠之间只隔着一顶熔炉，熔炉的橘红火光映照在漆黑的斗柜上，像是残阳泼血一般。
柜子上摆着十几件兵器，正泛着冷色的金属寒芒。
楚江蓠一身男装，悄悄藏进斗柜角落，昏暗的阴影里，背对着他们。
杜彦步步走近，身后跟着一个壮汉。铺里的兵器不多，杜彦踢踢这个，敲敲那个，似乎没看到满意的。
铁匠冷声：“别乱动，法器很贵。”
“奶奶的，这破品阶能值几个灵石啊，爷下个月就要进清徵宫外门了，你懂不懂规矩？”杜彦随手丢掉法器，踢了脚柜子，相当不满。
楚江蓠趁机侧身，半低下头，始终将脸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柜子底下，一根光滑的铁棍映入她眼帘，标签贴着“破气”两字，一行小字介绍它能打穿修士筋骨间的灵气防护。
她抓紧铁棍，准备当做防身武器。
棍子光滑冰凉，看着坚实，实际却很轻巧。比起铁器，更像是某种结实耐用的合金材质，而且棍头重，棍尾轻，拿来做甩棍再合适不过。
普通的小女孩拿这棍子用力一甩，都能砸得一个成年壮汉倒地不起。
不错，她这是捡到好东西了。
杜彦随口冲她道：“喂，你看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楚江蓠压低嗓音，冷淡地回了声：“没。”
“啧，我就说这鬼市没什么能看的玩意儿，比不上无妄海半分。”杜彦冲着铁匠高声叫喊。
铁匠敲敲打打的声音更激烈了，没理他。
杜彦也没把他们当回事，边嫌弃谩骂，边大步走出了铁匠铺，应是没认出楚江蓠。
楚江蓠松了口气，放下棍子。
铁匠冷哼一声：“呸，楚家的狗。”
楚江蓠脚步一顿，瞥了眼铁匠。
铁匠：“你也快滚，别把麻烦带我铺里来。”
显然铁匠已看出来她在躲人，但刚刚没出声，算得上是帮了她的忙。
楚江蓠向铁匠道了声谢，她走出铺门，外面已没了杜彦的身影。
算算时间，天色不早，她该尽快回去。
她现在还剩十五颗三品灵石，换完地脂就该赶去见江天暮了。
她重新扛起包袱，又隐隐觉得不妥，回头拿起棍子。
修界不算安全，她需要趁手的防身工具。
铁匠冷淡地说：“那是炼废的材料，除了打人疼点，没什么特殊能力，放回去。”
楚江蓠：“如果我要这个呢？”
铁匠：“你要来没用，它只能揍揍刚引气入体的入门小修，想要真正‘破气’还得重新熔炼。”
楚江蓠：“我可以试试。”
铁匠嗤笑一声，笑声带着满满的不屑：“三颗一品灵石，你想试就试，有钱不怕烧就行。”
其他的法器动辄成百上千，这棍子只要三颗一品，实在业界良心。
今天不拿走它，太亏。
楚江蓠摸摸腰带衣袖，实在掏不出来三颗一品灵石，能不能用衣服饰品抵押？
可偏偏她出门选的是最朴素的男装，衣服上没什么装饰，根本没有铁匠愿意收的东西。
等会儿，她头上有根发簪，应当值点钱。
“你看，这个你要吗？暂时抵账，我之后来赎。”她随手掰了段树枝插进发里，替换下头上的铜玉簪。
铜簪上盘绕着一圈圈复杂纹路，中间镶一颗土色方玉。
铁匠瞥了眼：“小避火诀，灵晶？灵晶就够了，我不多收。”
灵晶蕴含着五行灵气，常用来炼器，因其储量高，在市面上也广为流通，有时可以替代灵石。
发簪上的这颗灵晶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足够兑换五颗一品灵石。
铁匠拿工具去挑上面的灵晶，挑了一会儿，又将铜簪丢还楚江蓠：“这颗灵晶和铜托浑然天成，拆不下来。”
楚江蓠接住铜簪：“你又不收了？”
铁匠：“硬拆灵晶会弄坏铜托，你那铜托太贵，我找不起零。”
楚江蓠：“我再挑点东西。”
她仔细问过铺子里的东西，挑了两件纤细便宜的工具，价格算得刚刚好，还能从铁匠处拿两颗三品灵石。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再买四块地脂，攒够升级的经验值，成功获得系统的罗裙和储物发簪奖励。
她立马就将沉重的包袱和罗裙都放进储物发簪里。
这发簪的储物空间其实很小，一个包袱就塞满了。
她好不容易才将罗裙补进缝隙里，扔掉头上的树枝，将储物发簪插进头发。
今天这趟非常完美，每一步都不多不少，卡得刚刚好。
她拍拍手，一身轻松地返程，肚子却咕噜叫了声。
只有这点不完美，她没钱安排吃饭。
她揉揉肚子，决定回去后继续在书斋蹭吃蹭喝。
身后冲过来一阵脚步声，她刚一回头就被一麻袋套住。
“奶奶的，鬼市撞见你杜爷，算你找死。”杜彦用力踹了她一脚。
这一脚踹得楚江蓠窝心疼，她抱着肚子，被杜彦拖着走。
麻袋里一片黑暗，她不知自己被拖到了哪里。
再见天光，已是无人的山谷。四周仍长满了萤草青苔，光线很暗，附近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在一条湍急的地下河边。
这位置要是被杀了抛尸，都没人会发现。
杜彦吐了口唾沫，狞笑着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脸：“你躲啊，有本事你继续躲啊，藏公子书斋有用？你穿的什么玩意儿？”
他嫌弃地扯了扯她的衣襟：“楚江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偷穿公子的衣服！我要告诉掌刑司，你这废物敢越级偷穿符文法衣！”
杜彦身旁的壮汉搭腔：“杜哥，掌刑司规定，废物凡胎有穿符文法衣的，去衣示众，还要打二十灵鞭！”
“对！对对，就该直接扒了她的衣裳，送去掌刑司挨鞭。”杜彦径直上手扒她的衣领。
楚江蓠和他推搡起来，奈何杜彦早就已经引气入体了。他气力十足，直接推倒楚江蓠，还踢了她一脚。
系统急道：【早让你别跑，躲在书斋里禁足多好，就是不听！现在要死了，要死了，真让他们欺负了，任务就完了啊。哪有男主的女人被这样扒了衣服的，这剧情崩了啊，我完了啊……呜呜呜，早知道我就该在你跑的时候惩罚你，把你留在书斋里的。】
楚江蓠：“闭嘴，你就没点法子吗？”
系统：【法子……柔骨膏，美肤霜，香体油，春情散……啊，宿主，您能不能同他服个软，勾引一下啊？】
杜彦在扒她的衣襟，内里白色中衣露出一大片。
楚江蓠拔下头上的储物发簪，对准杜彦用力扎下去。
发簪锋利，瞬间就见了血。
楚江蓠：“晚了，已经激怒他了。”
杜彦嚎叫一声，捂着手跳起来。
系统尖叫：【你疯了吗？！你在找死啊，你快同他道歉啊啊啊啊！！！】
楚江蓠攥紧发簪，慢慢爬起身，死死盯着两人。
“你妈的，连我杜哥都敢伤，碧海潮生笛在哪里？”一旁的壮汉扶住杜彦，抬脚踹向楚江蓠。
楚江蓠扭身就躲。
壮汉一脚踹空，踉跄一跤。
杜彦见状，气得满脸通红，掏出一把匕首，在她眼前挥舞威胁。
“奶奶的，你个废物还敢还手。”杜彦手中匕首寒光凛冽，直顶向她的脸，“再不跟我回去跟鼎爷认错，就别怪我不客气。”
系统急道：【宿主，留得青山在，你先认错服软吧，之后再想办法。】
壮汉也跟着拱火：“她不肯交代的话，咱们直接扒了她吧。反正送到掌刑司也是一样罚，公子也不会说什么的。”
杜彦猥琐笑道：“扒！这么个废物，咱俩就行。”
话音未落，两人冲她扑来。
砰——
她从储物发簪掏出来甩棍，一棍甩在杜彦小腿上，杜彦跪倒在地，抱腿哀嚎。
幸好她坚定地要在铁匠铺里买下这根棍子，否则今天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一棍难敌两人，杜彦虽然被砸倒在地，壮汉已抓紧她的甩棍，同她抢夺起来。
壮汉到底也已引气入体，虽还不会术法，但力气大到能顶一头牛。
她压根抢不过对方，被拖着走。全靠生死间的爆发力，让她能紧紧攥着不至于脱手。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认错逃命吧，他们虽然还没凝气成形，但筋脉骨骼都被灵气洗涤过，您一个肉体凡胎的废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壮汉回头叫道：“杜哥！你没事吧？”
杜彦爬起身，脸色阴沉：“你妈的，一个废物还敢动手，找死！”
他挥动手中匕首，向楚江蓠冲来。
系统尖叫起来：【啊啊啊，死了啊！男主啊，公子啊，救命啊！】
电光火石的一瞬，楚江蓠咬牙道：“系统，我要逃婚！”
系统：【啊？禁止逃婚，惩罚你！】
系统惩罚的雷电砸向楚江蓠，电流窜过她身体，沿着甩棍，窜到壮汉身上。
她手握地脂，抡动甩棍。恰好地脂能减轻雷电伤害，被电火融化，全糊在了甩棍的手柄处。
竟将雷电对她的伤害减轻到了最低。
电流不能伤害到她，便全部向甩棍的另一端流去，把壮汉电得直颤。
壮汉嗷嗷叫着，力气卸了大半。
杜彦的匕首已近在咫尺。
楚江蓠用力一扫，甩棍带动壮汉撞上杜彦的匕首。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匕首陷进壮汉后背，壮汉彻底卸了力。
楚江蓠趁机一脚踹开壮汉，抡棍一甩，直接砸向杜彦。
杜彦一呆，但楚江蓠哪里会给他机会。这种时候，犹豫半分都是在找死。
甩棍抡出了呼啸的风声。
杜彦到底是练过的，反应极快，发狠似的，竟当即拔出匕首，向楚江蓠掷去。
他嘴里念诀，一道气流卷起匕首，直冲楚江蓠面门。
楚江蓠弯腰送棍，气流卷着匕首拐了个弯，重又往她身后刺来。
“废物！”杜彦得意叫嚣，被一甩棍砸到了脚。
“我要逃婚！”楚江蓠再叫一声。
再一道电流劈来，电火花沿着甩棍噼啪作响。
棍上闪过一束亮光，杜彦被电软在地，滋哇乱叫。
他卸了心力，引气诀也无法再发挥功效。
匕首坠落在地，陷进软趴趴的萤草青苔里，溅起点点绿光。
楚江蓠仍叫不停：“逃婚！逃婚！”
甩棍上的电流源源不绝，电得杜彦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圆。
他艰难翻滚，试图离开甩棍，颤声叫着：“法器……雷电法器……你不是废物吗？”
楚江蓠一脚，将他踹进了湍急的地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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