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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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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盛低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蓝色,印了数字的小盒子跟黑色颈圈,感觉死去的回忆在攻击他。
“怎么这么小,”他打量了一下那个黑色项圈,“你戴还是我戴?”
“当然是我啊,”宋煜萧笑的很张扬,他把颈圈的扣环打开,放在脖子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不是说要惩罚我么?还说我是小猫。宋煜萧大发慈悲,来满足你的愿望了。”
宋煜萧一肚子坏水,他耐心引导:“说谢谢。”
“阿盛,说谢谢宋煜萧。”
语气就像是羽毛一样轻柔,却能挑拨人心。
完完全全就是在挑战许韵盛的自制力,赤裸裸的勾引。
真是要命。许韵盛心想。
他这辈子真的要栽在这个人手里。
后来,这晚,他们一滴酒都没喝,却都感觉自己都喝醉了,头晕目眩,翻天覆地。
过程太多细节,细数不清。他们又一次把嘴巴亲的肿胀依旧不肯分离,脸颊发烫的说了无数肮脏情话,亲密的像是想把对方揉进骨血里。床单被罩都被蹂躏的乱糟糟的。
但宋煜萧很肯定,时间走到了十二点时,他们不约而同短暂的停了下来。因为那是520的开始。
他们第一个共渡的五月二十日。
“许韵盛,我爱你。”
宋煜萧真诚的说。
他从未幻想过,一向对人只有三分真情的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如此爱过一个人。他无数次希望能把心脏捧着送给她,频频因他而落泪,又因他而愉悦。
可许韵盛何尝不是呢,他还是带着爱再一次穿越而来。
他们之间,那个衡量谁比谁爱的更深的天枰早就被沉甸甸的爱意压烂了。
许韵盛:“我也爱你,宋煜萧。”
事后,两人简单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清晨。许韵盛迅速收拾好房间的残局,两人去了楼下的馄饨面馆吃早餐。
看见是熟面孔,老板娘很热情,急匆匆的从厨房走出来笑脸相迎。
“小宋啊,诶,这不是隔壁小卖部小许吗?”她随意的用围巾擦干净手,看向宋煜萧:“你们两个是好朋友?”
说话时音调很高,带着一份似有若无的惊讶之情。
少年诚恳的点头:“嗯。”
“那就好,”老板娘一脸欣慰,颇有一种老母亲看着儿子长大的满足感,“你啊,性格脾气都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啥从高中到现在都总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好了,有了小许当朋友,以后不那么孤单了。”
说完,她迅速回到厨房里拿了两碗馄饨面出来,宋煜萧那碗明显葱花比较多,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显然,老板娘已经把他的口味烂熟于心。
老板娘贴心的说:“已经帮你加了醋了,但不够自己再加。”
“好的谢谢老板娘。”
“不用客气。”老板娘说:“你可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小孩,早就把你当成我们的家人了。”
老板娘说这话时,许韵盛就坐在对面,他趁着老板娘不注意,吊儿郎当的朝少年挑了挑眉,眼神也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
“看吧,大家都很爱你。
宋煜萧,你不用卑微的认为,你只拥有属于自己的爱。”
摩天轮上,宋煜萧拿着信纸,小声朗读上面的鲜艳字句,全部都是他昨夜挑灯,趁着许韵盛洗澡时,仔细斟酌许久后写下的。
许韵盛坐在他旁边,耐心聆听,听到这句话,他没忍住,从胸腔见闷出一阵笑声来:“原来你都看出来了啊。”
亏他还觉得自己藏得很深,这个迟钝的小孩一定看不出来。
“切,你都摆在脸上了好吗?”宋煜萧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在偷瞄他的信纸,急忙推开他的脸:“不许超前偷看,just listen.”
“好好好。”许韵盛安分的把脸挪回另一边去。
摩天轮缓缓上升,即将到达最高处,宋煜萧也念到最高潮的那一部分。昨日写这一段时,他不知怎的,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边一笔一捺的认真写,信纸上的字迹边被接连落下的泪水化开。
这么想来,于他而言,许韵盛或许是某种魔咒。总能让平静的他泛起涟漪,或者波澜。
他是这样写的:“很快又要到炽热的夏天了,我们要去北峰开启不一样的生活。到时候我依旧不会允许你上班的,因为我不想你这么辛苦,照顾宋煜萧已经是一个对身心而言的巨大挑战了。当然,其实你偷偷打工我也拿你没办法,我也得去上班,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再去打工我怕你没到二十五就已经操劳过度,不行了。”
“……”许韵盛吞咽了下口水,喉结随之上下滚动了下:“这倒不至于。”
宋煜萧没管他这句话:“可南洼毕竟是我们相识的地方,也是你从小到大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带你来这座摩天轮,让你在高空之上瞭望你的家乡一百年前的模样。是不是特别贴心?”
许韵盛脸色迅速转变,犹如川剧变脸。
这还差不多。
他捏了捏少年嫩滑的脸蛋:“的确,宋煜萧是个贴心宝宝。”
他的夸奖毫不修饰。
宋煜萧不禁莞尔:“当然,来这座摩天轮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我听过一个很虚假,可认识你后又绝对相信的古老传闻。传闻中,在摩天轮最高处接过吻的恋人,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命运的红线会紧紧将他们连接起来。
这个传闻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却又约定俗成,就连一百年后的世人都依旧深信不疑。这句话成为了无数游乐场营销摩天轮的口号,摩天轮也因此,从一个平平无奇,供害怕刺激机动游戏人士游玩的游乐设施,摇身一变成了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百年以来,依旧如此。
宋煜萧继续说:“许韵盛,我们的感情或许在你我的有生之年都不会被世俗接受。同性恋被人从精神病移除不久,我们注定不能肆意声张对彼此的喜欢,甚至会被视为异类,精神病患者。可尽管如此,你还愿意永远都喜欢我吗?”
“我抚心自问,自己真的是一个贪婪成性的人,对爱,既要又要。可你愿意在你心里的爱情席位上,刻下宋煜萧的姓名,满足我的一己私欲吗?”
说到这,宋煜萧稍微放下信纸,看向旁边一脸沉着的男人。
他主动牵起他的手,摇晃了几下催促问:“好不好嘛?”
摩天轮即将攀爬到最高处了,南洼的风光无限尽在他们脚下。
宋煜萧:“再不答应就错过了。”
一句话,许韵盛破了功。
“Yes, I do.”许韵盛本想着逗逗他,所以故意板着脸,佯装无动于衷,结果还是不忍心。
谁能对宋煜萧真的狠下心来?
他凑向少年,用手微微托起他的下巴,继而吻上了他粉嫩的唇瓣。这个吻算得上他们之间,接过最克制的吻,处处带着隐忍与小心翼翼,如同蜻蜓点水,轻盈的一触即离。
却也是他们之间最浪漫的吻。他们在万里高空,感情起源地上,将对方写进了自己的一辈子里。
“此后无论是寒冷的冬日,或是酷暑的夏天。顺境逆境,许韵盛和宋煜萧都会陪伴在对方身边,”
“——不离不弃。”
夜阑人静的夜晚,许韵盛久违的提起笔杆,奋笔疾书般给他的少年写了一封信。足足有三张纸那么多,奈何纸短情长,上面每一粒字都很小,阅读起来说不定要放大镜才能看仔细。
许韵盛如此想。
他看向月历,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夏至了,古人眼里,一年中最炙热的一天,明天他们就要前往北峰。家具什么的,已经在上周起陆陆续续运过去。不过到了北峰后应该还会再添置一些。
幸好,他这几个月在小卖部赚的钱全部都存了起来,应该可以帮衬买点锅碗瓢盆。
临睡前,许韵盛再一次检查随身行李,而后偷偷将这封信放在某人的背包暗格里。
尽管他已经轻手轻脚的,但大概是发出了脚步声,宋煜萧对声音和气味很敏感,他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说:“许韵盛,你安静点啊。”
“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知道了,对不起。”许韵盛爬回床上,将本来已经熟睡的人拉到怀里,安抚似的紧紧抱着,直到确认宋煜萧再一次陷入深层睡眠后才敢小声说话。
“笨蛋,”他模仿他的语气,“你这只心怀不轨,又容易炸毛的小猫,肯定总是偷偷的在心里这样称呼我吧。”
“但你才是笨蛋啊宋煜萧,我知道的比你多了去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中外名人,还能像开了挂一样预知未来。一百年后的世界,同性恋婚姻早就在所有国家合法化了。到了那时候,老爷爷宋煜萧记得把我娶回家。”
他们总会等到成婚那一日,到了那时,再也没有法律能阻挡他们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