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不尽》傀傀

5、春风吹又生

　　“姑娘，江姑娘？”

　　“姑娘，该起床了。”

　　江又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就像大学早八的闹钟，她不忍烦躁，翻了个身。

　　翻个身却让她艰难。没被叫醒，给疼醒了。

　　江又生哎呦呦的睁开眼，说话的人见状，又道：“江姑娘你醒啦。”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男子，更是一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

　　她彻底清醒了。

　　小男孩嘿嘿笑着作自我介绍：“我叫小六，陈将军让我来伺候江姑娘的。”

　　见江又生一直盯着自己看，“姑娘？”

　　“怎么保养的？”

　　“嗯？”她问的突兀，那人没懂。

　　她目测面前的人十三四岁，这年纪有这种皮肤也是情理之中。

　　狠狠羡慕了。

　　不太对，江又生问：“你说你叫什么？”

　　“小六，”他细细道，“一二三四五六的六。”

　　闻言，江又生噗嗤一声。

　　“老六啊。”

　　小六一脸认真：“不老的，我才十三岁，能干很多活。”

　　江又生憋笑：“那你为什么叫小六啊？家里排行第六？”老梗了这是。

　　“将军捡到我那年，我六岁，”他憨笑，“我父母早亡，家里就我一个，所以就叫小六啦。”

　　“……”

　　江又生瞬间不笑了。

　　太罪恶了。

　　她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指尖向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恶意的。”

　　小六茫然极了。

　　“那什么，我该起床了吧，”她无地自容，掀开被子。

　　小六上前扶着她：“那我伺候姑娘洗漱更衣。”

　　听到更衣二字，江又生立马拒绝：“啊不不不，更衣就不用了。”

　　“哦…”小六也没多想什么，仍然笑着，“我去给姑娘打洗脸水。”

　　她连连点头：“辛苦辛苦。”

　　江又生到储衣柜，挑了又挑，全是些朴实无华的衣裳，最后她挑了件稍微显气色的。

　　又来到衣帐后，照着脱下的衣物，一件一件的配上身，出来的效果还算得体。

　　这会儿小六把洗脸水也打来了，端进屋内，“姑娘来洗漱吧，我试了水温，不烫。”

　　江又生第一次被人这么精心的伺候。

　　可她是现代人，完全习惯不过来，就像小六要给她擦拭脸颊，江又生有一下没一下地躲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发窘一笑，拿过小六手里的面巾，“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吧。”

　　随意擦了两下，洗漱完毕。

　　江又生微笑拍肩：“辛苦了啊。”

　　小六不觉得有什么，恭敬道：“应该的。”

　　“江姑娘去镜台前吧，我来给姑娘梳妆打扮。”

　　江又生提步去镜台前坐着。

　　小六则到她身后，给她梳拭头发。

　　台上摆放了好些大小不一的盒子，个个嵌着绿宝石红宝石。

　　她打开一盒，眼睛放了光，随手拿起一支，问：“怎么这么多簪子啊？”

　　小六边给她盘发型边回她的话：“姑娘不记得了？将军每次外出都会给您带一支簪子，也有几年了，可姑娘您一直戴着旧木簪，不曾换过别的。”

　　江又生不经意间的一抬眼看青铜镜，见小六熟练的手法，她不经感叹：“你一个男孩子，还会扎头发？”

　　小六说：“也是学的嘛。”

　　做下人的，总得会点技术活在身上。

　　三两下就完事了，小六得心应手，“好了，姑娘看看满不满意？”

　　江又生左看看右瞧瞧，还说她是个丫鬟，这完完全全就像个富贵小姐的模样啊。

　　她摸着两条直直垂在胸前的细发，不紧不慢地吐字：“甚好。”

　　“那姑娘想戴什么发饰？”

　　江又生舔了下嘴唇，没着急回答，而是问：“这些…都是我的？”

　　“当然了，”小六把所有的梳妆盒打开，“还有这些首饰，从未动过的。”

　　金的银的玉的，她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够了，她恨之前古朴的自己。

　　江又生小手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六一一给她佩戴上，什么胭脂粉黛也一并整上。

　　整个过程，她开心又隐隐作痛。

　　小六见状，关心道：“姑娘脖子不舒服吗？”

　　江又生上手捏两下，“有点，可能是落枕了吧。”

　　“我给姑娘捶捶。”

　　“不用不用，帮我换个枕头就是了，圆枕睡得不习惯，”她肚子发出细微的声音，“正好饿了，还没过吃早饭的点吧？”

　　小六哦的一声，扶额苦笑：“是我不周到，竟然忘了，我这就去安排姑娘的早膳。”

　　江又生笑：“不急，不急。”

　　说罢，小六便匆匆忙忙的出了房门。

　　江又生尝试把脖子扭动一下，发现一动就疼。

　　为了减少疼痛，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就一直梗着脖子等早饭。

　　门口有开门声，江又生咽了下唾沫，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端来的确实看着挺好吃，却是陈不尽端来的。

　　江又生感觉自己食欲都少了一半。

　　“陈将军大驾光临啊。”

　　“不欢迎？”

　　江又生装模作样，“欢迎将军呢。”作罢，她喝了口粥。

　　她正喝着，陈不尽忽然问：“你为何一直歪着脖子？”

　　“……”

　　她不想说话。

　　“昨晚睡得可好？”

　　江又生忍不了，粥一放，起身去床上抱起枕头，怒喝道：“圆枕啊，我怎么睡得好！”

　　陈不尽不解：“圆枕有何不妥？”

　　她指指自己脖子：“这就是圆枕的不妥。”

　　他缩了下嘴唇，手指弯曲挡住唇部，说白了就是挡住笑意。

　　江又生注意到他这一举动，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陈不尽收起，恢复正常，“我差人给你换一个。”

　　她把枕头往床上一丢，到餐凳上：“不麻烦你。”

　　“你也可以让小六去给你换一个。”

　　江又生自顾自地吃着。

　　陈不尽又问：“小六伺候的可还行？”

　　别的问题她不想回答，这个她必须得开口。

　　“当然行了。”

　　他放心下来：“那便好，就让小六一直侍奉着你吧。”

　　话刚落地，小六就抱着新枕头进来了。

　　见陈不尽还在，小六向他行了礼。

　　而后将两个圆枕举到江又生眼前，“姑娘您看这两个要不要？”

　　“……”江又生没心情了，“两个都是圆枕你说要不要？”

　　“两个都要！”

　　“两个都不要！”

　　陈不尽在一旁旁观，江又生冲他龇牙咧嘴：“看什么看，再看送你了。”

　　他不看了。

　　她没给他一丝拒绝的机会。

　　“不看也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