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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 “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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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回来……梦境中,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低语什么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她的耳畔,很平静,却无端让她感觉一阵揪心的疼。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永远不要回来……”
“不要爱我了好吗,不值得……”
“你走吧,求你,这是去曙光基地的通行证,别回来了……”
“呼呼……”,江绮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像心跳。因为午夜玫瑰的光临,17区难得有这么安静的夜。她摸过放在床头的通讯器,打开一看才凌晨一点。
又是熟悉的梦。很轻很淡的语气,像飘转的一片冬雪,夹杂着寒彻骨的浓重悲伤。是谁呢?怎么总也查不出,抓不住呢?
又要失眠了。
下床,赤足走到窗边的摇椅,坐下,任凭溜进屋里的风拂过她的发梢,掠过她的裙角。轻柔的月光攀上她的肩,安安静静的为她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那他一定会驻足在窗下,痴痴的望着美的不可名状的江绮。不过没有。
江绮突然想起三年前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从曙光基地来到这里,义无反顾的离开“伊甸园”,来到17区,遇到说是一直在等她的裴漪,然后将纸条交给裴漪,看到她亲手写下的潦草字符:苏暮,真相,不要忘记。
当时她说,谜语人啊,之前的我这么有个性吗?
随后这一住,这一查就是三年。万幸,两年前在17区的地下交易市场遇到寻找来自曙光基地,也就是“伊甸园”的人的张潮,她毫无来由的调查才取得一些进展——大约五六年前确实发生一些非常糟糕的事,苏暮似乎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昏迷了很长时间,而她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模糊了。听说她出院后不久,那家医院就被监管局查封了,还枪毙了几个人。
此后勉强靠着各方势力和私底下流通的消息拼凑出几点消息:当年的事情导致其他几个基地苟延残喘,苟活至今,也导致曙光和残辉两大基地走向决裂。至于那个循环往复的旧梦,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官方流出的消息里,那段时间叫做“洪水”,基地外那些游荡的生物叫做“遗物”。
“沈萧音,郁晨……”,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真有意思。”
“喂!”下面有人喊道,“江老板,不请我上去喝几杯吗?”
江绮推开窗,探身朝街道上望去。今天是7月21日,是个很好的满月夜。月华清辉洒了楼下困得迷迷糊糊的苏暮一身。平日里的锋芒都软了下来,很乖,很软,和平日里那个冷淡的冰山局长完全不同。
“不请。”江绮别过脸:“看见我就吐。”
苏暮肉眼可见的有些低沉,随后仰起头,黑色的眸子中落满了光,很好看,很好看。一股久违的感觉无端占满江绮的心,就像,很久以前,苏暮也曾这样注视着她。
这荒谬的念头突然浮现在江绮脑海中,挥之不去。
“江老板,真的不让我上去吗?”她可怜巴巴地问,“我是来道歉的,上次头疼,就,没管住嘴。”
江绮被她这幅样子逗乐了,笑着下去给她开了门,“
两人面对面坐在卧室的床边,江绮随便拿了两瓶汽水,一瓶给伶仃大醉的苏暮,一瓶给失眠的她自己。
“江老板,我可是为了买醉来的。”苏暮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轻浮的话描述的正经。
江绮俯身,看着她泛着红的眼睛,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你怎么有点低烧?喝点汽水算了。”
苏暮沉默,苏暮垂眸,苏暮纠结,苏暮抗拒,苏暮妥协。
她接过江绮手中的汽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为什么要买两张摇椅?”
“你不觉得一个人很孤单吗?”
“可是多了一张摇椅你就不孤独了吗?”苏暮认认真真的问。
江绮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摇椅上,温柔地看着她。
“发生什么了?‘午夜玫瑰’不是被抓了吗,还这么气。”
“哼,”苏暮冷哼一声,愤愤道:“糟老头子还有‘消音器’联合起来欺负我!把白常移交给我们,还让我照价赔偿一支01号镇定剂。”
“你那天偷偷抹在子弹上的是01号镇定剂?”江绮震惊。
01号镇定剂,说是镇定剂,实际上是军部研究院花费长达五年的时间研究出来专门针对变种人的药剂,具有麻痹和镇定的作用,对暴起伤人的变种人具有很好的控制和压制作用。可惜01号镇定剂造价高昂,数量也不多,只有监管局存有五只01号镇定剂,除此之外只有军部研究院有权保存和研究,其他人一旦违反01号镇定剂使用规定,要么造价赔偿,要么直接撤职。
苏暮非常镇定地点头:“我还能让一帮普通人和一个变种人硬钢吗?”
两人无话,面对面喝汽水。
“你为什么找我喝酒?”江绮突然问:“17区那么多消息灵通的人,又怎么偏偏找上我?”
苏暮突然沉默下来。
“我……不知道。你比其他人可信。17区queen。而且偌大17区,也只有你这一个酒吧,看着不像黑酒馆。”
江绮偏过头,轻轻地笑了。
“你就这么信我?”
“就算你真的有问题,对我而言,也只是又碰上了贺方他们那样的人而已,没损失。”
江绮看着她。
“我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想。”
“嗯?”
“苏局,你是被招去打黑工的。”江绮无情嘲讽。
苏暮抬眸,眸中有一丝茫然。
“哇塞,终于有人看懂我的艰难处境了!知音啊知音!”苏暮异常兴奋地说,却显得呆呆的,“知音,你要加入治安局吗?全年无休,工资看情况发,长期背锅侠,没有不受苦的份!”
“不要。你简直是报复我。”江绮摇头:“都聊到这个份上了,解释一下,为什么看到我吐成那样?我有那么令你恶心吗?”她轻声问。
“不是……”苏暮尴尬解释:“我……不舒服。”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江绮抬手摸过通讯器,扫了一眼:“凌晨两点了,你确定不睡会?”
“睡醒了还要去接受白常的‘素质十八连’和其他人的无情压榨。”苏暮垂头丧气说完往后靠着松软的摇椅:“我为基地治安兢兢业业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五年了,结果呢?什么破差事全往我身上推,什么事搞砸了还要我给他们兜底,不是,凭什么啊?”苏暮很委屈:“我为理想而来,却被人当做奴仆一样使唤。”
江绮先是思考,随即沉默,最后震惊。
她揣在裤兜里的通讯器响了。
她低低骂了一句。
“苏局!你跑哪去了?天杀的贺方真把白常送过来了!不是,你没劝住啊?”张勉悲惨的质问中夹杂着中气十足的叫骂。
她一言不发,直接挂了语音通话。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在手里把玩着。
“我想辞职了。”
挑眉。
“走了。”苏暮说完起身,走了。
江绮远远的望着她的背影。
真有意思,不是吗?
都忘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
“喂,张潮,定位给你,开车接我。”苏暮拨通张勉的电话。
“我去,你大晚上去17区干嘛?苏局,你还好嘛?”张勉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去司法局举报我,知法犯法,徇私舞弊,然后让他们把我开了,就好了。”苏暮毫不在乎地说。
“那个……别急别急,我现在立刻马上去。”张勉麻溜的挂了电话,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地下停车场。
半个多小时后,苏暮推开车门,迈步进了治安局。
“司法局要审什么?”苏暮侧头问张勉。
“嗯……作案动机,以及一份书面承诺书。”
“这么轻?”苏暮向张勉摊开手:“刀给我。”
张勉心里咯噔一下。
苏暮说的那把刀是要去沦陷区出任务时,沈萧音连夜派人送过来的,沈萧音在上面抹过一种药剂,对基地外的那些遗物有奇效,比如能让他们疼得生不如死。
“那个严刑逼供也是违法的。”他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嗯,我有分寸。”说完,接过递过来的刀,在指尖把玩着,刀刃闪着冷色调的蓝光,一次次贴着皮肤擦过,苏暮漫不经心地朝审讯室走去。
张勉抬手抹去额头上汗珠,心想,祖宗哟。
……
送走苏暮后,裴漪上楼了。
“苏暮她这是怎么了,要疯不疯的,看着挺渗人的。”裴漪客观地做出评价。
江绮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句:“是啊,这年头换谁谁疯。”
“对了,早班车几点,我去1区。”江绮说。
“去1区干什么?”
“如果张潮要找我做什么,1区会方便很多。”
“听我一句劝,不违法不乱纪,争做基地好公民。”裴漪严肃提醒:“如果你被抓了,可会被送回曙光基地的。”
“好好好,听你的。”说完江绮上楼,继续补觉了。
不知为何,裴漪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