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拾忆》麻辣炸洋芋

57、相见时难别亦难

　　俩人来到了一处小屋，月明上前扣门。几声敲门声响起，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慕凡。
　　看到敲门的是两个大哥哥，慕凡喜笑颜开，赶紧把他俩拉进了屋内。
　　“两个大哥哥怎么来了，都不告诉小凡一声，害得小凡什么都没有准备。小凡这就去买菜，给大哥哥们做好吃的，哥哥你们先坐一会儿。”慕凡给小胜和月明搬来了板凳，然后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小凡等等，小胜哥哥跟你一起去。”月明说着就把穹夜取下，郑重系在了小胜脖子上。
　　拿了穹夜的小胜满心欢喜，拉着慕凡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月明是想让小胜去买一些元宝和蜡烛的。可当着慕凡的面他开不出那个口，但愿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能懂吧。
　　月明把还在睡觉的涂山容月抱起，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房间很小，但胜在干净整洁。家具一应俱全，想来应该是物资充裕的家庭。看着案上花瓶插着一大束颜色各异的花，月明能联想到这个小屋子是这家人温馨幸福的港湾。
　　“恩公光临寒舍，小女行动不便招待不周了。”月明怀里的小白狐睁着金色的眼睛，打量着月明。
　　“房子有点小，让恩公见笑了。”涂山容月打了一个哈欠，对月明表达了歉意。
　　“不小。有家人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馨的家。”月明忽然想起来云梦大泽的大家，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小凡这孩子又跑哪去了？”涂山容月舔着爪爪。
　　“他去买菜了。”月明回答道。
　　“对了，我跟你带来一个东西。”月明说着就把那个瓷罐拿了出来。
　　“这是……苏郎……”涂山容月嗅出来骨灰的气息，金色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他从月明的怀里跳下，以小白狐的姿态给月明磕了一个头。月明赶紧将她抱起，拍拍她身上的灰。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就是希望给你们留一个念想，人死不能复生，好在凶手已经伏法，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月明把盛着苏子安骨灰的瓷罐放到了她睡觉的小窝旁。
　　“换个方式想，妖的生命很长很长。他不久便可以重新转世。而你到时候也修成了人形。你们大可以重头再来。”月明安慰道。
　　“可转世的他是否还记得我，是否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呢？”涂山容月跳回了她睡觉的小窝，九条尾巴轻轻抚摸着小瓷罐。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谁知道呢？”月明笑着说道。
　　“对了，你打算怎么和小凡说这件事。我毕竟是外人，不好得开口。”月明看向了她。
　　“小凡已经长大了，恩公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涂山容月说道。
　　不一会儿，小胜就拉着慕凡回来了，一起的还有小红。
　　“你们来了也不知会一声，要不是看到小凡在买菜，我都不知道。”小红招呼着慕凡去了厨房。
　　“我以为你买了祭祀用的东西。”月明看着小胜小声嘀咕，生怕厨房里的慕凡听见。
　　“小凡一直拉着我，我哪敢当着他的面买啊。”小胜摇头叹气。
　　俩人面面相觑，连连叹气。
　　“两位恩公不必如此唉声叹气。先洗手吃饭吧，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亲自向小凡说的。毕竟，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他早已知晓，骨灰也只是一个念想罢了。”涂山容月开解着俩人。
　　“罢了罢了，孩子都会有长大的一天。你这个做妈的，也是辛苦了。”月明摇摇头，表示有些头疼。
　　“大哥哥你们聊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了。来尝尝我和小红姐姐的手艺。”慕凡从厨房端来了好多菜。
　　菜式不算丰盛，可胜在色香味俱全。饿了几天的俩人早就坐在餐桌上饥肠辘辘了。慕凡也把他妈妈抱到餐桌的椅子上，贴心得在她面前摆好一只烧鸡。
　　一伙人酒足饭饱后，慕凡又去厨房拿了一些糕点给大家解解口。
　　看着小红带着慕凡去洗碗了，月明开口问容月：
　　“小凡长大了你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送去私塾念书？”
　　“不了吧，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恩公一样，把世间的万物苍生都平等相待。小凡有一半妖的血统，注定是不适合生活在人类的世界的。过段时间等我恢复人形了，我打算把这俩孩子带回青丘。”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容月抬头看向房顶，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这样也好，起码小凡有你们陪着。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都会好起来的。”月明点点头，赞同了这个决定。
　　“那两位恩公又打算前往哪里？”容月问道。
　　“长安吧，我想去看看这个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尝遍哪里的美食，玩尽那里所有好玩的。”月明笑眯眯看向了小胜。
　　“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胜眼神坚定，只是他对于月明说的这些好像兴致不高。
　　“那小女就祝福两位恩公一路顺风了。”她给俩人做了一个揖。由于她现在还是一只小狐狸，作揖的样子有些搞笑。
　　洗好碗的两个小朋友看到月明和小胜起身，询问他们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我和小胜哥哥还有些事，就不多待了。小凡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姐姐和妈妈哦~”月明说着，摸着慕凡头上的狐狸耳朵。
　　慕凡被月明摸的小脸红扑扑的，很不好意思。
　　和涂山容月一家告别，月明和小胜回到了青蚁轩。
　　刚上楼，就遇上了正在准备下楼的青衣。
　　“青衣你这是？”月明问道。
　　“不，我现在不叫青衣。我现在叫彩云，谢谢。”彩云表示自己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衣魃。
　　月明瘪着嘴，把彩云拉到了房间。
　　“你这是要走了？”月明问。
　　“是啊，前段时间苏醒的时候，光顾着来找自己的同类了。现在想想，真是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都有新名字了，就不会拘泥在过去中。我也要去找寻自己新的人生了。”彩云插着腰，向月明绘声绘色地说着。
　　“挺好的，我们也打算走了。说实话，真到了分开的时候还是会舍不得的啊。”月明感慨道。
　　“有缘自会相见的嘛！我们只是分开了，又不是死了。”彩云给了月明一个白眼。
　　月明也给了她一个白眼。
　　看着互翻白眼的俩人，小胜做起来和事佬。
　　“彩云姑娘既然身为天女青衣魃，想来一定是厉害至极。就连前两天降临的风伯和雨师也是你的手下败将？”小胜两眼放光。
　　“哈！哈！哈！哈！这是自然。要不说小胜兄弟有眼水呢，不像你旁边那个整天绷着个脸，搞得跟谁欠他一样。”彩云开始阴阳怪气。
　　“那是！人家是帝女，只是在打风伯雨师的时候崴了脚，岔了气，飞不回天上而已。”月明回怼道。
　　“哎呀，其实也不是飞不回去啦。”彩云并没有因为月明的阴阳而生气，语气中反倒是多了几分凝重。
　　月明问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彩云说这是秘密，你们不能说出去哦。俩人点点头。
　　“当初我父亲和兵主的战争本来就是一个家的兄弟互相掰掰手腕，想看看谁是大哥而已。所以当初我和飞廉屏翳他们也是见好就收的。真正打岔气的是应龙，他才是那个回不到天上的可怜娃。”
　　“当初帝俊与人皇定下绝地天通的盟约。众神回归高天帝乡，人族于九州大地繁衍生息。应龙将军因为受伤过重，才无法前往帝乡。因此滞留在了九州大地上，不知在哪里沉眠。”
　　“那时父亲问我是想去高天还是留在人间，我说都可以。之后父亲就让我留在人间，等一位救世者。他说绝地天通后，天地灵气会逐渐枯竭。到时天道崩塌，人道毁灭，灭世量劫会重临九州。”
　　“所以父亲希望我能帮助救世者，拯救这片他们曾经生活的土地。我问救世者什么时候会出现，父亲说等我睡醒了自会知晓。所以，我带着父亲的嘱托陷入了长眠，一直到前段时间我被同类的气息惊醒，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彩云把远古之事娓娓道来。小胜和月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月明瞪大眼睛。
　　“你急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彩云摆摆手，让月明不要那么紧张。
　　“是啊哥，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小胜也安慰起月明。
　　月明只得点点头。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再见了大表哥，不要再欺负小胜兄弟哦~”彩云说完，背起行囊转身出门。
　　“表妹再见，记得想表哥~”月明做出一副垂泪痛哭的模样。
　　彩云点点头，夕阳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身影映得孤孤单单。
　　“你呢胜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月明单手托腮，看向身边的小胜。
　　“哥你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小胜本来想编一个谎的，可对于月明，他没有勇气和他撒谎。
　　“你忘了，我会读心。”月明笑嘻嘻看着眼前这个小鬼。
　　“啊？我怎么不知道？也难怪了，怪不得哥什么都是未卜先知。”小胜有些懵。不过等他反应过来，脸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那不就是说，自己以前对哥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哥都知道？小胜心里大惊。
　　“放心吧，我也不是有事没事就去读别人的心的。”月明被这个臭小子气笑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不对啊！啊啊啊啊啊！糗大了！”小胜捂着脸，不敢看月明的眼睛。
　　“话说你真的决定好了？”月明一改嬉皮笑脸，郑重问道。
　　“哥的想法呢？”小胜看向月明，在征求他的意见。
　　“说的什么话。这是你的选择，我怎么会干涉。如果我说我同意，那你肯定不会去的。如果我说我不同意，那你一定会去。这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月明说道。
　　“哥你是不是又对我用读心了？”小胜有些吃惊，这个哥哥竟然什么都知道。
　　“对你，我都不要读心的。你忘了我俩心意是相通的。我也知道你是想变强，变得强大到能保护我。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想保护对方，不让对方受到伤害。”
　　“你能有这份心就很好了，话说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你不好吗？”月明刮了一下小胜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

　　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