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分手电话打给前任》Dianthus

59、乌龙

　　春雨市每到六月便开始这恼人的黄梅天。四周都是湿哒哒黏糊糊的，脸上头发上冒油，被子衣服都是潮的。

　　林半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起床套了件T恤，打算去清夜喝两杯。

　　马路上空荡荡的，雨却越下越大，雨刷也更卖力地工作，来回扫得他心烦意乱。

　　车停到清夜门口，看门小弟赶紧跑过来，只待客人下车为他撑伞，看能不能赚个大方的小费。

　　林半生示意不用打伞。小弟有些失望：“请进。”

　　林半生随手从钱包掏出一叠钱，递给看门小弟。

　　“谢谢哥！哥喝好玩好！”

　　林半生踏进清夜的大厅，重金属音乐吵得他耳膜疼。酒吧经理迎上来：“林少爷，还是老地方？”

　　林半生的包房选在走廊的最尽头，不会有人走来走去。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挨着那些卖酒小妹的换衣间。

　　一路上有人贴上来，经理会如临大敌一般隔开不长眼的人。“新来的，不懂事。”

　　“有没有什么新进的酒？”

　　“我们新来了个调酒师，您尝尝？”经理用钥匙打开门，林半生刚要进去，换衣间的门哐当打开，砸到墙壁上发出巨大一声响。

　　紧接着，是三个高矮胖瘦不一，喝得半醉的人，一边笑一边扛着不省人事的陈还恩小跑出来。

　　一个戴着眼睛的舔舔嘴：“我先啊。”

　　旁边的胖子不干：“我搞来的，肯定我先啊。”

　　另一个高个儿说：“我先看上的！你们排队！”

　　经理还是站在门口，保持着“请”的姿势。林半生看着走远的几人，问经理：“怎么回事？”

　　“哦。新来了个女孩，被他们看上了出台。”

　　林半生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出台？”

　　经理尴尬笑了下：“我让调酒的——欸！林少爷！”

　　林半生踢开三人包房的门。那三人还在那儿吵谁第一个上，被这声巨响吓到，纷纷回过头：“他妈的谁啊！扰老子兴致！”

　　林半生公主抱起陈还恩，“我要了。”

　　“什么就你要了？！”胖子拦住林半生的去向，“你——林半生？”

　　林半生闻到胖子身上的臭味，拧紧眉头，“滚蛋。”

　　胖子气焰跌下去两分：“不是。哥儿几个好不容易搞来的。你想一起也可以，但别独占啊。”

　　“多少？我给双倍。”

　　高个子开了口：“不是钱的事，你瞧那妞的模样，难得搞个这么正的。”

　　林半生低头看怀里的人，可灯光暗，他也看不太清。“我要了。听不懂人话？”

　　经理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调和：“林少，我们有更乖的妹妹。”

　　“是吗？那给他们吧，我就看上这个了。”

　　眼镜男指着林半生：“你他妈的，投了个好胎了不起啊！我们看上的妞！你说要就要？！”

　　林半生眼神向下一睨，“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们今年在清夜的账都记我这儿，再多嘴，老子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谁稀罕你——”胖子上前一步要干仗，眼镜男和高个儿男一边一个扯住胖子的胳膊，“算了，为了个妞得罪这人，不值当。”

　　林半生见三人松了口，抱着陈还恩离开包房。“经理。”

　　“林，林少爷。”

　　林半生神情冷峻：“怎么弄来的？”

　　“不是，她来应聘的。”

　　林半生指着自己脑袋：“这里面装的是屎吗？”

　　经理支支吾吾地：“真是她自己来的，卖，卖酒。”

　　“卖酒？那就是不卖身咯？”

　　经理搓搓手：“也没说不卖。少爷，您要喜欢，拿走。”

　　“她东西呢？”

　　经理拿出一个黑色背包的时候，林半生也愣了：“就这个？”

　　“就这个。来的时候身无分文，林少爷，我给她吃给她住。真算起来，我对她有恩啊。”

　　林半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行，我替她谢谢你了。”

　　他把包背在身上，又把陈还恩抱到车后座，开到最近的酒店。

　　酒店套房里，林半生才终于看清陈还恩的模样。他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只翻出了两件衣服，一本讲编程的书和她的身份证。

　　陈还恩，十八岁......

　　林半生从酒店旁的ATM机里取了两万块放进陈还恩背包。弄完这一切，他关了灯，走到大堂。

　　“经理。”

　　“林先生。”

　　“1508的女孩儿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让她直接走。”

　　**

　　楚云眼神在陆景明和林半生身上来回切换，“这种线索，你怎么不说？”

　　林半生不耐烦：“这算什么线索？放平心，那事和这个案子半点不沾边。陆景明，我要脸的，千万别跟你那个母夜叉说。”

　　陆景明听到林半生故意这么说陈还恩，一脸无奈：“还恩很温柔的。”

　　林半生不喜欢被人用这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着，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我管她温不温柔。反正你要是感激我，就别跟她说。听到没？”

　　陆景明笑着点了下头，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跟林半生说：“那两万块，第二天就被抢了。”

　　林半生大叫一声：“她是弱智吗？！然后呢！”

　　陆景明平静地把后面发生的时讲出来。

　　林半生看陆景明的模样，态度柔和了些：“只要她没杀人，即使有刑事责任，看在她是受害者的份上，最多一年。她还怀着孕，法官会开恩缓刑的。她现在有德国长居，即使国内档案有瑕疵，那边不会知道的。事情完了带她走，别再回来了。”

　　陆景明面部肌肉绷紧，“不能无罪吗？”

　　林半生反问：“我能一手遮天？你老婆不懂法还敢嘴硬，还好我厉害，没被她带跑。”

　　“她已经及时纠错了。如果——”

　　“景明。”陈还恩见陆景明说了好久都不出来，进来看怎么回事，正碰到陆景明在替她求情。她挽过他的胳膊，“是我的问题，不管怎么判，我都认了。”

　　“你认个屁！”林半生看陈还恩居然还敢不领情，指着她肚子吼，“你怎么不为这小家伙想一下？”

　　陈还恩红了眼睛，一下子就蔫了。

　　楚云把陆景明和陈还恩送到酒店门口，“你们好好呆在冬宁大酒店，随时等我联系。陈还恩，你的供词我和林半生会先收着。等到时候一起往局里报。你这边目前由我和林半生沟通。明白了吗？”

　　陈还恩对楚云微微一笑：“我明白。谢谢你，楚——”

　　“楚云！”

　　楚云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望过去，下一秒身上便挂起一个叫做‘许知晴’的大型挂件。
　　他瞬间展开笑颜，单手抱住许知晴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脸埋在她脖颈处，带着她左晃右晃，“怎么来这了？”

　　她亲亲他的脖子撒娇，“想你了。”

　　楚云心软得不像话：“你嗓子还没好，别恶化了。”

　　许知晴把楚云搂得更紧了：“我看到你就什么都好了。老公~坐飞机好累，你晚上给我按按。”

　　“想怎么按？我——”楚云看到陈还恩和陆景明尴尬的表情，耳朵一下就红了，赶紧把许知晴放在地上，拉过她的手介绍，“我太太，许知晴。”

　　许知晴亲昵地靠着楚云臂膀，“你们好。我是许——陈…还恩？”

　　楚云转头看着许知晴：“认识？”

　　“啊？啊…”
　　许知晴当年收到陈还恩所在工厂使用废料生产卫生巾的消息，为了能破格在芳草报社转正，跑去工厂潜伏，结果发现是乌龙事件。最终转正失败。

　　这是她记者生涯的一大污点。
　　“偶然见过。”

　　陈还恩想到当时许知晴“视死如归”的模样就想笑，看她不想在老公面前丢脸，也帮她瞒了。“我在秋水生活过5年。”

　　*

　　回了酒店，陆景明问陈还恩和许知晴熟不熟。陈还恩笑着摇头：“怎么，你想通过吹枕边风的方法让楚警官放我一马？”

　　陆景明被看穿心思，挠挠头：“不是。”

　　陈还恩说：“她当时在芳草报社实习，收到假消息说我们工厂不正规，假装进来当女工，结果跑去偷我们的专利资料和财务报表，被抓了。”

　　陆景明睁大眼睛：“真的？窃取公司机密是要坐牢的。”

　　陈还恩也不懂这些：“她应该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也不是故意要去窃取机密。那时年纪小，教育一下就放出来了吧。不然老婆坐过牢，楚云政审也过不了啊。”

　　半夜，陆景明还在盘自己在法律界的人脉资源，希望陈还恩到时能全身而退。陈还恩说出了真相，只觉得身心轻松，早上睡到十点多。吃了午饭，午觉又睡到下午四点多。

　　她看陆景明坐在桌前的姿势和她睡着前没任何区别，愧疚又心疼，从背后抱住他，“这种事，得看法官怎么说。你不要这样。”

　　陆景明揽过她坐到自己腿上，轻轻拍她的背：“我不想你受苦，即使是上次那样的拘留，我都受不了。”

　　“对不起。”

　　陆景明安慰她：“我不敢说能比你做得更好。”

　　陈还恩明明在他身边，陆景明却突然觉得好想她。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瓣。陈还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

　　陆景明头痛欲绝，只想通过身体欲望的释放解压。他手从她腰上游离到衣服纽扣的位置，一颗颗解下，手覆上去。

　　陈还恩因为怀孕胸口胀痛，稍微哼了一声。陆景明却被这娇哼刺激到，手上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景明。”陈还恩受不了，伸出手阻止他，“不行。”

　　他反握住她的手，低头往下吻，“我有分寸。”

　　日头落下，陆景明把陈还恩从浴室里抱出来给她擦头发，“宝贝儿，你现在说的是所有真相吗？”

　　陈还恩轻轻点头。

　　陆景明又给她抹上护发精油，轻轻按压着，“林旷说，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就目前情况来说，一年以下，缓刑一年他有信心。我也问了林半生和楚云，他们是公职人员，不好说得太绝对，但大差不差。”

　　陈还恩泪水滴到化妆桌上，哽咽道：“对不起，景明。”

　　“不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我们都做好这个准备。宝贝儿，你没有任何错，却为了维护别人不惜牺牲自己。”陆景明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