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暧昧》斜闲

7、日出 朝着相反方

　　最终还是没去成。

　　江越揣着手机就出门了，更别提成青亦一时兴起，先前也没这个准备。

　　成青亦插着兜，沿着路边走边踢石子，一脸烦躁。

　　江越跟在他身旁，看着他把那一小块碎石头从路口一路带过来。

　　晚上九点多，不算晚，街上异常空旷，偶尔从巷口窜出一两只猫狗，跃上围墙，蹲在上面舔着爪子。

　　等着成青亦和江越路过，它弓起身体警惕地向后撤。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过，气氛说不上难受，但也不是能沉下心享受。

　　实在要说，那就是多年好友许久未见，一见面谈了一大堆，以为时空的距离阻隔不了情谊，但淡下来后那股细微的不知所措和尴尬别扭，又慢慢从心脏顺着血液蔓延。

　　成青亦想开口说几句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又闭上嘴，侧过头去看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交缠在一起。

　　成青亦今天挺开心的，感觉他和江越的关系回到以前那个一拍肩不回头就能猜到是谁的样子。

　　虽然仅仅维持了半天。

　　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理由能扯着人出来，相安无事地待一起，说不定再磨几天，他们俩又能称兄道弟的。

　　成青亦叹了口气。

　　走到岔路口，成青亦停下，看了眼江越，犹豫地开口道：“我回去了。”

　　江越点点头，开口说了声再见，就抬腿朝着左手边的路走。

　　成青亦定在原地看着江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直到看不到背影。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得越来越远。

　　———

　　隔天，成青亦喊来陈诫和许应。

　　陈诫警惕地看着厨房，又转头看看成青亦，顿了顿开口道：“我已经吃过饭了。”

　　成青亦懒得理他，开门后转身去拿茶几上的零食，往沙发上一躺。

　　陈诫一进屋就闻见一股呛鼻的烟草味，他走到成青亦旁边，撇了眼垃圾桶，桶里干干净净，只有底下躺着几个烟头。

　　陈诫把成青亦挤到旁边，拍拍沙发坐下去。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傻逼吧你。”许应瞪着手机，愤愤地挂断电话。

　　许应憋着一口气进屋，一打眼就看见两人要死不活地摆在沙发上。

　　要不是成青亦轻微起伏的胸部，许应能直接把人拉走。

　　“你们两……干吗？”许应把手机放兜里，走过去给自己倒杯水。

　　成青亦拿着玩偶，在数它头上有几根毛，数一次拔一根，整个人看上去蔫了吧唧。

　　陈诫倒是放松的很，摊手道：“我一来这人就这样。”

　　成青亦把玩偶一甩，猛地撑着沙发坐起来。

　　“大早上发什么神经。”陈诫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呛了句。

　　成青亦用力在脸上搓了几把，下定决心般地开口：“你们觉得我跟江越关系怎么样？”

　　许应抢答：“相亲相爱和和美美幸福快乐。”

　　成青亦抓起身旁的抱枕往许应扔去，许应笑嘻嘻地接住。

　　“你跟他关系不是一向不好？”陈诫斟酌再三，“但他跟你关系好像还行？”

　　成青亦满脸疑问。

　　许应想了想，觉得是这个样子。

　　“不是吧成哥，你真因为这事把我们叫来？”许应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想到什么又摇摇头道，“刘思扬那件事你真没必要当真，人家就是说着玩，朋友之间闹闹而已。况且，你之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作弄人的事了吗？上次我们出去聚，王颂恩就提了嘴，你就差没把人骂死。”

　　成青亦努了努嘴，不服气道：“那是他说的太过分了，让人家小姑娘随便去外面找个人亲嘴，也难为他想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是是是，那你呢？”许应反问。

　　“我怎么了？”

　　“你去追江越那事。”陈诫接过话，“你这样做怕是比王颂恩还让人想抽你吧”

　　成青亦沉默，伸手把卡在脖子处的衣领扯开，没说话。

　　“我告诉他了。”成青亦道。

　　许应听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感觉莫名其妙的：“告诉什么？”

　　成青亦有些艰难地开口：“江越那天在门口都听到了。”

　　“我也和他说我知道他站在门口。”成青亦补充道。

　　许应不懂但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他在门口？”

　　陈诫想起身就走，他白了许应一眼，正色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江越没有计较那天的事还答应帮你，这不好吗？”

　　“我也说不好。”成青亦道。

　　“那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陈诫不明白。

　　成青亦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格外沉闷：“不知道。”

　　屋外下起小雨，乌云密布，阳光被裹挟进灰暗，天灰蒙蒙一片。

　　阳台的门没关，窗户也开着，雨水顺着风刮进屋内。

　　———

　　江越没想和成青亦考同一个大学，也没想追他，毕竟人大少爷看起来就不是弯的，他也没缺德到要去掰弯一个直男。

　　过去三年里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感情。

　　所以当江越站在上林大学门口看见成青亦时，他很平静，但那剧烈的心跳声在他耳边震得很大声。

　　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放纵自己稍微靠近一点点，后来他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成青亦很相信他，告诉江越关于自己的很多事，包括感情。

　　包括林芸然和之前跟他表白的那个哥们。

　　江越沉默了一瞬，随意问了句：“你很讨厌同性恋？”

　　成青亦解释道：“我不是讨厌同性恋，我知道喜欢谁都很正常，要是和我不相干我倒没觉得有什么。”

　　“我是真把他当朋友，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也经常在一起打球什么的。他要是一见面就和我说他喜欢男的我也不会介意啊，或者等熟了之后说我也能接受。但是他没说啊！昨天还在说想找个女朋友，我靠，今天就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真的靠！”

　　“啧，你懂那种别扭不自在吗？”

　　江越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桌角发呆，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点头：“有点。”

　　他不知道林芸然喜不喜欢成青亦，但当成青亦踌躇不安时，江越面上总能装出一副很支持很揶揄的样子。

　　他希望成青亦能过得开心，但却不想成青亦是那样的开心，他想让自己在能让成青亦开心的范畴里。

　　成青亦在那年七夕终于下定决心跟林芸然表白，江越陪着他磨了一遍又一遍流程，直到最后一小时。

　　成青亦还是很紧张，江越看着他拿水杯的水都在抖，心里酸涩一片，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着不放，力道慢慢收紧又猛然松开，让那股劲顺着心跳带着他目眩头晕。

　　成青亦让江越陪着他去，江越觉得太刻意了，成青亦想了想，说让他假装路过就行。

　　江越成功目睹了成青亦被拒全过程。

　　江越想他应该高兴的，成青亦看上去也没多难过，依旧洒脱地过接下去的生活。

　　直到后来林芸然跟他表白，又那么巧合被成青亦撞见。

　　他们俩掰了，成青亦单方面的宣布。

　　等到林芸然知道他们俩关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林芸然找江越道歉，说早知道当时换个人了。

　　她不喜欢江越，只是当时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这种话不好随便对不认识的人说，对成青亦说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才来找的他，表白完也第一时间和江越说清楚了，但还是没想到……

　　江越笑笑没当回事，安慰了林芸然几句。

　　林芸然想和成青亦解释，却被江越拦住了，江越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段时间有点长。

　　后来他站在房间门口，听着成青亦嚣张不屑的声音，再后来听到成青亦那句虚假的告白。

　　江越本不想答应，但是看见大少爷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