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云逸归浔

1、调戏

　　十月份的H市不算冷，风拂面颊，温煦和暖，却也略带有凉意。
　　宴公馆
　　二楼卧室
　　邬韶苑正在收拾着衣服，平摊着的行李箱静静躺在地上，床上的衣服堆叠在一起，与偌大的房间相比，东西少得可怜。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嗡嗡震动着。
　　邬韶苑停下手中的动作，迈过行李箱，接起电话。
　　“妈妈。”
　　温软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宝贝，外婆这边出了点意外，妈妈这两天抽不出空，嗯……过两天可能要你自己去学校报道了。”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温柔而又略带有些歉意的声音。
　　邬韶苑的身体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无力。
　　“没关系，外婆身体重要，你忙吧。”邬韶苑的声音听不出落寞，俨然已经习惯了。
　　能有什么关系？
　　一声不吭的给自己办了转学，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始至终，没有在乎过她的意愿......
　　在S市父亲没有时间管自己，难道在H市，她就有时间管自己了吗......
　　没有再去细听对面交代了什么，只静静的看着手机界面发呆，等着对方挂断。
　　手机屏幕重新回到黑屏，映照着女孩平静的面庞。
　　垂眸，邬韶苑对着床上杂乱的衣服，静不下心。
　　看着越叠越乱的衣服，索性放弃了。
　　既然这样，不如自己出去转转学校。
　　——
　　宴公馆位于H市中心，交通便利，周边学校也多，最有名的是淮安一中——她未来的学校。
　　据说去年淮安一中出了几十个省前一百。她爸把她弄进来，也不怕他闺女把人带坏......
　　下午的阳光不算刺眼，阳光投射出来的影子修长。
　　邬韶苑绕着学校周边转了转，看着淮安一中的院墙，手指撑了撑下巴。
　　嗯，墙不算太高，可以翻。
　　巷口偏僻，如果不是邬韶苑时间充足，到处乱逛，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
　　巷内杂乱阴暗，工具随意摆放着，地上的水洼弥漫，尽头是拐角处，充满无尽的可能，阴森，令人恐惧。
　　寻常女生，可能只看一眼就害怕的跑走。
　　邬韶苑看了一眼尽头，眸子深邃。
　　未知？她最喜欢探寻。
　　恐惧？她胆子一直都挺大的。

　　巷子深处
　　四五个青年横七竖八的歪躺在地上，捂着伤痛处，旁边的匕首，在水洼的反射下泛着银光，尖头处带着些许血迹。
　　男生依靠着落皮的灰墙喘息，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腰腹上的划伤。
　　黑色T恤看不出血迹，划口处的伤口泛着红。
　　幸好是只划破了层皮，不然过两天要不好交代了。
　　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这么报废了。
　　郁景清心想着，抬手就着裂开的口子粗暴一撕，用T恤下沿的布料做个简单的包扎。

　　邬韶苑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少年低头，下颌线清晰，眉眼俊逸，正从后往前绕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邬韶苑先注意到的不是伤口，而是……
　　“啧，身材不错。”邬韶苑低声呢喃，平静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惊艳。
　　郁景清听到声音，歪头看向她，黑色的眼眸望向她时尽是冷漠。
　　树叶荫蔽，透过间隙亮的光点看到来人软萌的脸，郁景清眸中的冷漠散去一些。
　　别再给人吓到了。
　　鬼使神差的，这是郁景清的第一反应。
　　“别怕，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右拐出去。”郁景清撂下这句话，没再去看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继续完成自己的动作。
　　……
　　嗯？
　　别......怕？
　　邬韶苑稍稍歪了歪头，没想明白他的话。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傻傻的？
　　自己都走到这儿了，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会害怕这种场景的人的？
　　邬韶苑顶着一张软妹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甜甜的笑，乖乖点头应下，慢慢走出巷子。
　　身材不错，人……
　　邬韶苑轻声笑了笑，也挺不错的。
　　——
　　晨光初曦，日光透过窗户，懒洋洋的撒到桌子上。
　　假期后的教室喧闹无比。
　　“正哥，借我英语抄抄。”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能不能不给老班记名。”
　　“我靠好香，谁在教室吃肉包子！馋死我了！”
　　“诶诶诶，别急别急，还差一题就写完了。”
　　郁景清到班门口，看着班内闹哄哄的场面，收回了刚准备迈进去的一只脚，状作不经意的转身就要走。
　　结果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老班，身后跟着一名女生。
　　“徐老师好。”郁景清点了点头，看向他身后的女生。
　　女生微微抬着头，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没有宽大臃肿的感觉，只扑面而来青春洋溢的气息。
　　这么乖乖叫老师？她还以为他是什么桀骜不驯的校霸之类的呢。
　　邬韶苑撇了撇嘴。
　　“这是……？”郁景清看到她的小动作，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老徐摆了摆手。
　　“新来的转校生，我刚带她转了转校园，这不，正准备带进班。”
　　老徐和郁景清的聊天声音并没有降低分贝，又特地有人在关注着老班。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徐来了”，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像是接受过统一的训练。
　　郁景清避开邬韶苑灼热又带有探究的目光，转身进班。
　　老徐在他身后，带着邬韶苑迈步进班。
　　看着讲台下那一张张好奇的脸，老徐哂笑。
　　到底是一群小孩，脸上藏不住事。又刚刚经过一个小长假，脸上是止不住的躁动。
　　“咳咳，”老徐清了清嗓，“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邬韶苑，自我介绍什么的就先省了，你们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老徐说完，偏头看向邬韶苑，严肃的脸柔和下来。
　　“你就先坐到第三排那个空位上吧。”
　　邬韶苑乖乖点头。
　　老徐看了看她听话的样子，又看了看台下那群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们，越看越担心。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在他们班可别被带坏了……

　　邬韶苑坐到位置上，同桌悄悄凑过头来，一边歪着头看台上的老师，一边低声和邬韶苑说话。
　　“同桌你好呀，我叫童以安，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可以问我。”童以安说的信誓旦旦的。
　　邬韶苑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个嗤笑声。
　　邬韶苑还没反应过来，童以安先炸了。
　　顾及着在上课，童以安憋着一股气，嘴巴鼓得像河豚。
　　看着童以安气鼓鼓的样子，邬韶苑笑了笑，打招呼的话语重新咽回肚子，没再说什么。

　　老徐一贯不爱拖堂，下课铃声刚响起，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办公室了。
　　课间的教室吵吵闹闹的。
　　“凌洲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老师走了，童以安侧过身子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凌洲，一拍桌子。
　　凌洲歪着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但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挺欠揍。
　　“就你那水平，别再给人教成倒数了。”
　　凌洲一双瑞凤眼中满是戏谑，气的童以安伸手就想打他。
　　邬韶苑刚来，也不清楚两人的相处模式。
　　但看着两人熟稔的语气，也没多管。
　　万一是什么小情侣打打闹闹呢，自己再多管闲事了怎么办。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邬韶苑还是选择转过身，看着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人。
　　“唉，同学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邬韶苑伸出手，戳了戳郁景清的胳膊。
　　郁景清写题的手一顿，悄无声息的收了收手，言简意赅的说：“郁景清。”
　　“哦……”邬韶苑的声音闷闷的。
　　本来只是看到他刚刚和班主任的谈话，觉得和昨天的他反差有点大，才莫名起了兴趣。
　　“郁同学，你对人都这么冷淡的吗？”邬韶苑没忍住，伸出爪子又戳了戳他。
　　邬韶苑生的好看，伸出手时，白皙的皮肤晃到了郁景清的眼。
　　郁景清眸底深邃幽深，有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在其中。
　　“正常交谈。”
　　“别这么冷淡嘛。”邬韶苑的声音带了点娇，试图想吸引他的注意。
　　郁景清扼住邬韶苑准备伸来的手腕。
　　细瘦，自己一只手握住都有余空。
　　这是郁景清握上时的第一感受。
　　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却又不敢用力，害怕自己伤到她。
　　抬头看着惊愕的邬韶苑，郁景清低声说了句抱歉。
　　收回手，郁景清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习题上，认真思考着。
　　他们的位置靠窗，正是早上时光恰好，阳光偏爱，日光倾尽。
　　郁景清安安静静地写题。
　　课间的十分钟感觉很漫长。
　　邬韶苑看了一会儿，没忍住。
　　“看来我说的还是有不对的，”邬韶苑顿了顿，没管旁边已经停战的两个同桌，杏眼中满是坏意，“毕竟郁同学，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我看了身子，这第二次见面，就碰了我。”
　　邬韶苑故意将话说的有些暧昧。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不过是想逗逗他罢了。
　　“郁同学还是挺热情的。”邬韶苑坏笑着说。
　　浑然不知刚刚那些话已经将同桌两人震惊到呆住，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小的脑袋充满大大的震惊。
　　觉得自己把人逗够了，也算了算时间，应该快上课了，邬韶苑正准备回过身子上课，却看到自己同桌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身子顿住。
　　坏事，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