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要多喝水

43、不是朋友，是恋人 江霁妄，我

　　“半路饿了，让他陪我逛小吃街。”
　　少女手里拿着一堆小吃，少年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在人群嘈杂拥挤的小吃街里，烟火气十足。
　　——
　　长长的古街尽头是紫色和橙色交织的落日余晖，她随意在街边找了个小店解决晚饭。
　　吃过晚饭后它沿着古街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独克宗古城的月光广场上。
　　此时此刻已经月上梢头，不少人聚集在广场的中央。
　　她好奇地跟着人群走过去看，口袋里的手机倒是先响了起来。
　　宋季涵拿出手机一看，还是韩七七，她知道如果这次她挂掉电话韩七七大概率会一直打，于是她摁了绿色的键。
　　“做什么？”宋季涵边往前走边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接电话这么晚？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去云南？为什么不回答我问题？快点回答我问题，干嘛不说话？”
　　韩七七一下子问了五个问题，宋季涵听起来就像紧箍咒。
　　韩七七依依不饶，宋季涵头疼不已。
　　“我在思考应该先回答你的哪个问题。”宋季涵说道。
　　“我先问哪个你就先回答哪个啊，这有什么好思考的？”
　　韩七七说完宋季涵思考了一会儿她刚才的问题，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不想回，因为在犹豫，就是想来啊，不说话是在听你说话，你没有给我机会说。”
　　微风吹过，她裹紧披肩，条理清楚地依次回答了韩七七的问题。
　　人群在月光广场上越聚越多，大家自觉地分散开来，慢慢形成无数个圆环，一环套着一环。
　　宋季涵站在外围边缘专心地和韩七七讲话，没有参与进去。
　　韩七七见宋季涵对她的问题句句有回应，短暂地放过了她，说道：“好好好，你有理，你怎么都有理。”
　　“嗯，我是有理大王。”宋季涵开玩笑道，“大家在跳锅庄舞哎。”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自发地打着节拍，绕着圈子跳起了锅庄舞。
　　宋季涵看得有点出神。
　　“给我看看。”韩七七是个从不扫兴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给宋季涵捧场。
　　“好，我给你打视频过去。”
　　宋季涵挂断电话给韩七七打了微信的视频电话过去，她将镜头反转对准欢乐的人群。
　　人们打着节拍的声音从屏幕的这一侧传到另一侧，远隔千里也如身临其境。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韩七七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前安静的氛围。
　　宋季涵以为韩七七只是单纯的一问，便没有多想，她不确定地说道：“拉萨吧。”
　　她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里，或许是拉萨，或许是林芝，或许是随便的一个小城。
　　她想这一程随心而走，走到哪算哪，没想过目的地在哪里，韩七七这一问倒是让她一时间大脑空白。
　　“我去找你，下一站在哪里？”
　　“稻城，亚丁。”宋季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稻城亚丁距离独克宗古城不算太远，她以前就和韩七七说过成年后要去一次，如今这是她里稻城最近的一次，她必然会去看看。
　　这在韩七七的预料之中。
　　“等我。”
　　韩七七说完这句话没一会儿她就把机票的截图发给了宋季涵。
　　宋季涵颇为惊讶，韩七七竟然有这么强的执行力了，真是说来就来。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打算打字回复韩七七，然而她刚打出一个字母，消息弹窗出乎意料地弹了出来。
　　她的目光向手机屏幕的上方瞥了一眼，联系人和对方发的话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消息是江霁妄发过来了，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转身。】
　　宋季涵鬼使神差地照做，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往后看，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江霁妄就在身后。
　　她暂时忘记了要给韩七七回消息的事情，转身看去。
　　江霁妄站在他身后那条街道的店铺灯光下，距离她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橘色调灯光的照耀下，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不真实。
　　宋季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到江霁妄的胸膛在轻微起伏，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后还未平息下来的呼吸。
　　一瞬间她愣在原地，但大脑却在疯狂地运作。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来找我的吗？还是恰巧路过？
　　我该说什么？
　　……
　　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半晌未动。
　　江霁妄则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向前走去。
　　月光广场上载歌载舞的人群静止，此刻时间仿佛和两人一样紧张到屏息凝视，周围的一切都异常安静，或者说是被他们排除在外，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霁妄朝宋季涵一步一步卖去，他走得郑重，像是在面对人生的重要时刻一样，实际上事实确实如此。
　　直到江霁妄走到宋季涵的面前，后者才反应过来这一切的真实性。
　　“宋季涵，我想……”江霁妄的声音落下，宋季涵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人，等待着他的话。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人群突然热闹了起来，宋季涵被朋友拉进了载歌载舞的人群中。
　　起初她想要拒绝，但很快欢乐的氛围感染了她，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跟着歌声的律动有模有样地边绕圈边跳起锅庄舞。
　　圈子转到江霁妄身边的时候宋季涵和他对视一眼，伸手把对方拉进了人群中，两人一起跟着节拍跳了起来。
　　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众人从月光广场向四周各个街道散去，人潮如河水般流动，渐渐散了个干净。
　　江霁妄才终于逮到机会和宋季涵说话。
　　古城的灯照亮了两人的路，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他们肩并肩走在月光下。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莫名默契。
　　“你先说。”江霁妄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这件事我拖了很久，希望现在说还不算晚，也希望你能原谅我。”江霁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喜欢你，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我本来以为我能再瞒得久一点，或者说瞒一辈子，我希望你有能够幸福能够遇到更好的，至少要比我好的人，其实我对我自己并没有信心，对不起，但现在我想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下。”
　　这些话江霁妄早在肚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他在飞机上复盘过无数次的措辞在这一刻全部说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都和我说世事无常，爱在当下是最重要的，我想我总要试一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所以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
　　江霁妄的眼睛寂静无声，但宋季涵总觉得它在说话，眼神里流露出的全部是爱意。
　　他抬眼的一瞬间看到宋季涵的眼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泪花，他垂在两侧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想要抬手给她擦去泪水。
　　爱意转化成了心疼。
　　他的大拇指将泪水拭去，宋季涵在他这里像个易碎的娃娃，他的轻轻擦过宋季涵的眼角，生怕下手重了弄疼她。
　　他的手擦过眼角，抚上脸颊，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感到手背上一凉，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宋季涵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用力逐渐握紧他的手掌。
　　她哽咽地开口：“江霁妄，我能抱一下你吗？”
　　宋季涵的话让江霁妄无意识地怔了下，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回答。
　　但他还是轻声应道：“好。”
　　宋季涵伸手抱住了他，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泪水浸湿了江霁妄的t恤。
　　或许宋季涵的沉默就是一种答案，江霁妄想。
　　他们是彼此的答案。
　　在新安的沉沉夕阳下，宋季涵在江霁妄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在香格里拉的盈盈月光下，种子发芽生长，他们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霁妄在云南陪了宋季涵两天，爬完稻城后他就离开了，孙教授、医院和实验室还需要他，他不得已只能暂时回到申城。
　　江霁妄走后，宋季涵和韩七七一路从稻城到拉萨，直到八月初才回到新安。
　　大美赛的参赛作品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十月份是大赛的初步审核阶段，需要把作品交上去等待第一轮审核，通过审核的作品才能够在第二年二月份的正式赛上出现，进入更具权威的评委的视线中。
　　但往往第一轮评审才是最严苛的，百分之八十的作品都会在这一步被筛选掉，这也是宋季涵最担心的一步，这一阶段全凭评委的第一印象，风险极大。
　　初步审核的时间暂定为十月份的前两周，持续时间为半个月，宋季涵在这两周里寝食难安，连瘦好几斤，江霁妄知道后当天就消失在秦褚的面前，从实验室和医院两点一线间抽离的江霁妄立马投身厨房。
　　鉴于上次的失败案例，他决定这次回家请教一下家里做饭的阿姨，反正江母肯定是没时间教他的，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十月份的天在北方可能已经需要穿秋裤了，但申城偏南方，这时不过渐起凉意，傍晚太阳隐没在高楼大厦里要落不落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点秋天的温度。
　　江霁妄出来得急忘了穿外套，穿着一件单薄的半袖站在教学楼外等宋季涵下课，宋季涵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第一眼先看到的江霁妄。
　　她走过去皱眉，边摩挲着下巴边问道：“这是什么苦肉计？”
　　“当然是《孙子兵法》第三十四计的苦肉计了。”江霁妄知道宋季涵在开玩笑，于是也回以玩笑。
　　“那么聪明啊，还学上孙子兵法了，不穿外套就出门，怎么不冻死你啊。”
　　“有这么咒自己男朋友的吗？！”
　　“有啊，我不就是吗？”
　　“行行行，你怎么都有理。”江霁妄又无奈又好笑，宋季涵伶牙俐齿的样子他早已习惯，每次斗嘴都斗不过她，每次都是举手投降。“那你就说你心不心疼我？”
　　“当然了，下次天冷记得添衣。”宋季涵说着余光瞥到江霁妄手里的保温桶，问道：“这是什么？”
　　“好吃的。”江霁妄不多说，自顾自的拉起宋季涵的手往食堂走，“听说你最近紧张得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所以我来监督你吃饭了。”
　　“什么好吃的啊？”宋季涵好奇地问，“不会又是齁咸的汤吧。”
　　走在前面的江霁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幸亏手上还拉着宋季涵给他稳住了。
　　“不是。”他故作沉稳地说道。
　　“那让我看看你的厨艺有没有进步吧。”
　　“你都知道了？”
　　“知道啦，你瞒不过我的。”江霁妄回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小傲娇，仿佛江霁妄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那双慧眼。
　　“对了，评审还有几天啊？”江霁妄心虚地转移话题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你都忙忘了吧。”宋季涵眯起眼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我真的忙忘了。”
　　“算了……”宋季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她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接起电话一看是沈景随打来的。
　　她给江霁妄比了个口型，示意他噤声，江霁妄会意，安静地拆着保温桶将里面的饭一一摆在宋季涵面前。
　　“喂？景随哥，怎么了？”
　　“你看了没有？”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中有难掩的喜悦。
　　“看什么啊？没有。”宋季涵一脸懵地回道，说道一半想起来自己说过的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还没等她去查，沈景随先行一步脱口而出。
　　“你进了！！进终审了！明年二月份的终审！”
　　“真的？！”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真切切听到沈景随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激动得站起身，吓了江霁妄一跳。
　　“怎么了？”江霁妄无声地问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景随哥，先挂了。”宋季涵迅速挂掉沈景随的电话，和江霁妄说道：”我和怀清姐的作品，进终审了！”
　　“太好了！恭喜啊！”江霁妄惊喜道，“我问一下秦褚和林怀清有没有时间，咱们今晚去吃烤肉怎么样？”
　　“可是你做的饭我还没吃呢。”宋季涵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说道。
　　“我下次再给你做。”江霁妄果断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拉起宋季涵就往外走。
　　“那今晚的怎么办？！浪费可耻啊江霁妄。”其实宋季涵还是想尝尝的。
　　“晚上回去喂给我家萨摩耶吃。”
　　“好啊，江霁妄，你的意思是给狗吃都不给我吃？”宋季涵“怒”道。
　　“你自己过度解读的啊，我可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宋季涵一连说了好几个就是来增强气势，在肚子叫的一瞬间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哎，秦褚他们回你了吗？”
　　“回了，位置订好了，我们走吧。”

　　江霁妄，我们是不是朋友啊？
　　是啊，我们不仅是朋友，我们还是恋人，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