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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晕染 想知道? ...

  •   (一)
      “谁呀?”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口子。
      “班、班主任。舍长他不在,出去了。”看清来人后,林阳将门大开。
      “没找他。”李文慧用手示意他一边去,而后推开门走进去。
      “这位是?”林阳暗暗对比了一下身高,得嘞,又是一个比他高的。
      慕迟跟在她身后走进宿舍。
      “你们的新室友,那个床位谁在住?你们宿舍还有别的班的学生在这住?”
      “没有的事...平时午休我们舍长在那儿休息...”林阳总不能说他们在那打牌什么的吧。打牌这事可大可小,小的话是娱乐,大的话可就不一样的,那是赌博!
      “赶紧让他空出来。怎么?屁股这么大,一张床还不够他睡?”
      “好。等他回来就和他说。”
      对不起了舍长。
      林阳默默在心底给他表达歉意。那张席子是祁也的,他中午偶尔也会在那睡,四舍五入下来,祁也一人占两张床也没错。
      “没人抽烟吧?宿舍不让抽烟的。”李文慧着重看了一下宿舍地面,又去阳台上逛一圈。“还行,没有烟头,下次继续保持哈。有事找我。”最后这一句是对慕迟说的。
      “那当然了,我们宿舍没人抽烟的。老师再见。”李文慧刚走远,林阳一个箭步上前把门关上。
      “你好,我叫林阳。”
      “慕迟。你好。”
      “慕迟?还怪好听的……对了,你刚来还不认识人。我给你介绍一下,那边坐着看动漫是梁成。”
      “你好。”梁成抬头,视线从屏幕中移开。
      “你好。”慕迟回应。
      “他边上那个是李子卿,还有这个——周远。”林阳给他指了指沉浸在游戏中厮杀的人。
      “我跟你说,他玩游戏贼六。你要是喜欢玩游戏可以找他一起,他人还怪好的。”
      “李子卿你怎么又死了?我去你的!1/6/3?射手被你玩成这样也是废了,我奶用脚玩的都比你好!手不会用建议捐给有需要的人。”眼前刚被林阳夸人好的人此刻破口大骂。
      “远哥你要给我报仇呀!对面野王老过来抓我,根本发育不起来呀!”李子卿状若嚎啕大哭。
      “知道了。”周远听得有些不耐烦。
      “他们就这样。”林阳尬笑,“许文喻和卫辞打篮球了,舍长是祁也,他出去了。”
      “嗯。谢谢。”慕迟不经意间打量着他们,就目前他所看到的,好像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们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人品不好。
      “你好呀,新同学!”李子卿手上操纵的人物又又又死了,此刻他也有了空闲注意起他们宿舍来的新人,和他搭话。
      “你好。”慕迟唇角微微往上一勾,又是一个又菜又爱玩的。
      而此刻的周远在游戏里拼杀,收拾菜鸟队友留下的残局。连班主任什么时候来过都不知道,更何况宿舍多出一个人。
      慕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他将原床位上的席子收好,换上自己从超市里买的席子,用刚买来的盆去厕所打一半盆水将床杆和席子都擦了一遍。
      他刚收拾完,手机适时弹出一条信息。
      【哥:小迟,出来吃个饭。】慕文清正好在附近谈生意,想起他弟在这边上学,给他发去信息。
      【迟:嗯。】
      “刚刚出去的是谁呀?”游戏界面弹出胜利两字,才结束了一局游戏的周远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新舍友。”林阳撕开一包薯片,“吃吗?”
      “嗯?!不吃。”他们宿舍就一个空床位,再来一个的话,那他不就...
      【周远:舍长快回来,你家被偷了!】
      周远敲完这一长串字母,点击发送。
      隔了好久对面才发过来一个问号。
      【祁也:?】
      祁也不解,也没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周远也早已一头扎进游戏里。
      ……
      祁也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是翻墙出去的,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没走门。
      略有些光秃的草地上,一个由校服外套包裹着的东西掉了下来,紧接着墙上便多了一只手臂。
      “你们学校怎么还有人翻墙?”目睹了翻墙整个流程慕文清皱眉,他将车靠边停下。
      慕文清本来就不赞同他弟来读职校,但终究是拗不过他。眼下看见这一幕,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脑海里幻视他弟这块小白布,一头扎进这大染缸,最后被晕染的五颜六色。
      偏偏这人还心甘情愿,他怎么劝都劝不动。
      等他再看时,那人早已捡起东西,抖了抖校服穿好,没入来教室的人群里。
      “算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先的,爸妈那边我去说。既然选了来这,就专心读书。”虽然那件事情有可原,但他还是忍不住后怕。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完了。
      慕文清一想到那个画面,饶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他,也忍不住婆婆妈妈起来。只望多说些,说不定哪句话他就听进去了。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我看看。”
      “好多了”慕迟慕迟掀开衣服,小腹上赫然是一道五厘米的划伤,此刻没了原先那么恐怖,伤口也已经结痂。
      “嗯。你多注意些,别扯裂了。”慕文清叹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知道了。”慕迟下车往一边的教学楼走去。他打开微信,最新一条消息是林阳发给他的。
      【林阳:教室在知德楼304。我们还没分座位,都是随便坐的。】
      【慕迟:好的。】慕迟人机回复完,顺手点进和班主任的聊天记录。里面最新的消息和林阳回复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告知教室位置的,以及其他注意事项。
      慕迟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着好几位同学了。清一色的脖颈和锁骨两个色,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那里离人群最远。
      退出聊天框,他又往下扒拉了一下,原先的同学群显示消息99+。
      他点进去粗略的看了下,里面有人夸他,有人骂他装。当然也有人问他去了哪?可底下很快又涌上一些恶语。什么“避雷了”“谁知道他去那做什么。”的消息。
      【迟:一群傻逼。】
      慕迟的信息刚发出没多久,就被刷屏了。群里的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冒泡,有劝和的,有跟着他对骂的。
      「“迟”退出群聊。」
      他刚一退出群聊,赵文的信息就弹出来了。
      【赵文:宋凯手底下那群狗腿子的话,迟哥你别在意。】
      【赵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刚一退群他们骂的更脏了。】
      【赵文:真不知道宋凯给他们喂了什么,头儿都进去了,还这么护主。】
      【赵文:我和张易骂回去了,咱可不受这个气。】
      【迟:没必要。我不在意。你们悠着点,别闹起来落处分了。】隔着屏幕慕迟都感受到了赵文的气愤。
      【迟:这事你也别提了,对她名声不好。】
      【赵文:对了,李婉婉她转学了。】
      群里自那天事后她就再没有出来发言过,赵文心里没有怨言是假的。不过就连慕迟都这样了,她没出来说话也是好的。
      毕竟明哲保身。
      慕迟撑死了会被骂假慈悲、多管闲事。女生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在背后造她黄谣,不愿意说成愿意,抗拒说出主动。
      真正卑劣到骨子里的人,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巴不得将事情闹大。看受害者哭泣、惊恐和绝望,以此来满足自己那卑劣的、肮脏的、渺小到尘埃的一点成就感。
      一个女生被造黄谣,那和被毁了有什么区别?
      慕迟也是牛逼,凭一己之力吸引了全部战火。要问受害者是谁?不一定有人知道,但你要问谁救的?高二三班慕迟,不过现在已经转学了。
      【迟:挺好的。】慕迟将手机息屏,无聊的打量着四周,班上的人来的都差不多了。他还看到了林阳朝他挥手,他身旁坐着梁成。
      相对于慕迟的平淡,赵文却淡不了一点。凭什么救人的受害的都转走了,就他们这一群害虫还在。
      这么大的事也就只有主谋和参与的那几个进去了,剩下这些勾搭观望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本来人要是老老实实缩起来还好,偏偏还要出来碍眼,是嫌传播的氛围还不够大吗?
      越想赵文越气,又激情与他们对喷了起来。
      “老大,我的炸串~”李子卿手搭着周远的肩膀进来,他快步走到一人面前。慕迟只觉得那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一看,这不翻墙哥嘛!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后没多久李文慧走了进来。
      “恭喜同学们军训圆满结束!这次军训大家表现的都很好。咱班的同学们训练的很刻苦,很乖,没让老师操心,这是一件非常值得表扬的事情。”
      职校的军训相较其他学校是比较晚的,三中那边训完都上一周课了,这边才训完。
      陆陆续续的掌声响起,慕迟也跟着鼓掌。
      教材要明天才会回来,所以今晚只是强调校规。由于时间充裕,李文慧牵了头,让大家分别自我介绍一下。
      21会计事务(只有一个班)加上慕迟一共有39人,其中男生15人,女生24人。
      相较往届,男生明显增多了一半。
      “大家教室尽量不要在教室吃一些味大的东西。”李文慧是看着李子卿的方向说的,“我知道我们班有很多官二代商二代,但既然来了这里就给我好好读书,不要违反校规。”
      “还有,学校是不让抽烟,我会不定时去宿舍检查的,尤其是男生那边。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二)
      晚上回到宿舍,李子卿连鞋都没脱就瘫在床上,举着手机嚷嚷。“舍长,大新闻,三中那边的。”
      李子卿捧着手机,将刚收到的消息转发到他们的宿舍群。
      “强仠……进去了好几个…这也太不是人了吧!”李子卿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等他意识自己阅读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呼~好在没得手,但还是给李子卿恶心的够呛。
      慕迟拿药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将药拧开,挤了一些在指腹上,胡乱在伤口结痂处那抹了两下,然后把药拧好。
      突然他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抬头就对上一双探究的黑眸,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将衣服往下一拉,被子一盖,睡觉。
      “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祁也淡定的收回目光。
      “哦哦。我撤了,你们也别看了,辣眼睛。”
      第二天一早,慕迟也没想到,缘分来的是那么的奇妙。当他领完书坐在祁也身旁时,人都是懵的。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会很好,他这位同桌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守规矩的。
      “好看吗?”祁也支着下巴,笑的痞里痞气。
      慕迟没有说话,他本来也没想看,就是余光不小心瞟到的。
      祁也……
      不得不说,字还挺好看。
      祁也本来也没想能到他的回应,只是他一见到他,脑海里就忍不住想起晚上看到的那道伤疤。
      慕迟生了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皮肤白,眉眼干净,看着像是那种成绩好、不惹事的好学生。
      可谁能想到人长得挺乖,打起架来居然这么凶。
      “我还不认识你呢。不介绍一下吗,新同桌?”祁也操纵着大蛇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慕迟。”慕迟属实是没想到人的反差能有这么大。
      他居然玩贪吃蛇……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分心的,这不祁也的大蛇被一条名为【……】的小蛇给撞死了。
      那人还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慕迟没忍住笑出声,很快他就对上了祁也谴责的表情。
      “你还挺有童趣的。”慕迟生怕他讹上自己,这可不关他的事,又不是他主动和他说话的。
      “那边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学,对,就是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讲台上的女老师注意到了这边。
      祁也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他坐着的时候不显,站起来才看出身量很高。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领口那粒扣子从来不系,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头发也是不怎么规矩的,碎发垂在额前,偶尔挡住眼睛,他也不拨,就那么偏一下头,眯着眼看白板。
      上面是一道简单分录题,从银行提取现金10000元。
      “借:库存现金 10000
      贷:银行存款 10000”
      “嗯。回答正确,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交头接耳。”女老师面色缓和了些,末了,还不忘提醒他。
      祁也坐下,又开了一局游戏。
      专业课大多在上午,一门上两节,下午是语数英。课上了两周,慕迟对这个专业也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
      会计是一门较高危的学科,学得好的,学得不好的都进去进修了。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慕迟学得很认真。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再升个学,把证一拿,他就回家的公司上班,给他哥打下手。
      “同桌,来点?”一根油乎乎的竹签伸到面前。
      祁也也是个大忙人,慕迟连着观察了他好几天,这人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贪吃蛇,放学又变成了失踪人口。
      慕迟忍不住想,他以后真要从事这个行业,恐怕刚开始就结束了。
      “炸串……你又翻墙了?”慕迟没接,他心里想着事,话都没过脑子就出口了,直接就是一个暴露。
      “又?你见过?”祁也直勾勾看他。
      “没有。”慕迟连忙否认,“李子卿说的。”
      “哦。我还以为你暗恋哥呢,这么关注我。”祁也不置可否,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真骚。
      真不要脸。
      说实话,慕迟也想像他这样没皮没脸的活一回。
      “照过镜子吗?自己长啥样心里没点数吗?”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照以前,他从不攻击别人的外貌。
      毕竟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我看看,很帅嘛~”祁也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
      慕迟属实没想到他还有镜子这个东西,不得不说,祁也的五官其实是好看的——眉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慕迟多看了两眼,心里给了一个还算公正的评价:是挺帅的。但也就那样吧,跟自己比还差了点。
      “你当初怎么想到学这个的?”除了点钞的时候他在学,其余时间就没见他学过。
      慕迟好奇。
      “穷疯了呗~听说这个专业能数钱就来了。”
      “……”
      慕迟迟疑。
      “数到的又不是你的。”
      可惜了,白长张帅脸,脑子不太灵光。
      “这你先别管,你呢?”祁也不知道,他已经被人归类的傻子那边了,还在那里开心撸串。
      “我?学点技能回去继承家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祁也撸串的动作停了,他将手上的串放在一边,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迟哥~求包养。”
      他凑很近,鼻尖不分由说的涌入一股清香,很清晰,很好闻。他下意识又多闻了两下,要不是慕迟将他外推,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丢脸的事。
      “行呀,一个月一千。”慕迟只觉得他被外貌骗了,这人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没脸没皮说的就他。
      “故意的?出纳都给两千,跟你还不如干出纳。”祁也不干了。
      “不愧是资本家。”本质上都是剥削。
      “这又不一样。就一千,爱要不要。”慕迟也没惯着他。
      晚自修的铃声早就响过了。
      慕迟没急着走,他刚好还差几题就做完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灯还亮着,空气里有墨水笔的味道。
      “还不走?”
      他抬头,祁也居然还在。这人平时放学第一个没影,今天倒反常,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他写字,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还差几道题。”慕迟低头继续写,“你呢?”
      “等你。”
      “……有病。”
      祁也笑了一声,没接话。安静了几秒,他突然开口:“三中那个事,你干的?”
      慕迟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问“哪个事”,也没问“你怎么知道”。祁也的语气太平静了,不是打听八卦的那种好奇,而是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李子卿那个大嘴巴。”慕迟没抬头。
      “他先转发的我,我没在意。”祁也顿了顿,“今天又看了一遍。”
      慕迟没说话。
      “伤的怎么样?”祁也问。
      “好了。”慕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应。
      “我看看。”祁也伸手就要掀他的衣服。
      “……你有病吧。”慕迟忙抓住他的手,抬头就对上祁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看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祁也的语气理直气壮,好像那晚偷看人家伤口的人不是他似的。
      慕迟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也收了笑,认真看了他两秒。
      “我想说,如果你叫我一声哥的话,说不定我会罩着你。”
      慕迟长得乖,如果他叫他哥的话…当下他耳垂就红了。
      他语气太正经了,正经到慕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谁要你罩?”
      “谁应谁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慕迟笑了,被气笑的。
      “祁也,你跟我说,你这样真没被人打过?”
      祁也站起来,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回头看他,眼睛里有灯光的碎影。
      “想知道?”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侧头。
      “他们打不过。”说完人就走了。
      真装……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是现在……
      慕迟坐在原地,看着教室门自己慢慢合上。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习题册。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走神的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两个人还没对齐的步调。
      算了。
      他把习题册合上,关灯,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祁也靠在墙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
      “这么慢呀。”祁也将大蛇撞墙。
      “你还没走?”慕迟诧异。
      “说了等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宿舍走,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很长,偶尔叠在一起。
      九月的晚风不凉,吹在脸上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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