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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院中柳 愿你此后顺 ...

  •   城南距城西百里左右,二人晌午时到。

      岑丹生叩响任府大门,来迎的小厮作揖行礼,将岑丹生请进去。

      太师椅上垫了软垫,任京隽舒服地坐在上面喝茶,手里拨着茶沫。看到门口有人影,抬头便见岑丹生领着一个小娃娃进来了,他放下茶盏就跑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了岑丹生身上,“哈哈,岑兄,好久不见呐!”

      岑丹生让人下来:“去年中秋刚见过……不过确实有些时日了。”

      任京隽放开岑丹生,看见他领着一个孩子,便问道:“这就是你和长骨说的那个孩子?”

      岑丹生点头:“嗯。”

      任京隽新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仰头答道:“温载年。”

      侍女上完茶便退下,厅内只剩三人。

      温载年一改往日的上蹿下跳,乖乖坐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听他们说话。岑丹生表明来意,任京隽爽快答应。

      任京隽将自己的佩剑递给温载年,剑身银白,剑鞘上的花纹繁复,温载年双手接过时眼睛亮了一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任京隽看出他很喜欢,便问道:“喜欢?”

      温载年仰头看他,认真道:“嗯!”

      任京隽继续微笑着问:“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温载年:“愿意!”

      温载年向任京隽敬了杯茶,就算完成了拜师礼。

      吃过午饭,侍女带着温载年去休息,任京隽拉着岑丹生去花园下棋。

      任府的花园有小桥流水,假山亭台,二人在亭子内下棋,闲聊起往事。

      任京隽落下一子:“当年,秋画师父院内有棵柳树,等叶子都完全长开就到了炎夏,我寄住时总爱与长骨折柳条编草帽柳帽玩儿。有一回竟将一圈的柳枝折了三尺,被师父罚打扫山庄前院。”

      岑丹生斟酌后落下黑子:“那柳树是棵千年老树,算是传家宝,师父宝贝的很。”他戏谑地看着任京隽,“你和长骨还要带着我一起,得亏没去。”

      任京隽嘲笑:“你是不想去吗?不,你是不会!”

      岑丹生微笑着,平和道:“无妨,长骨教了我,现在会了。”

      任京隽不知道该怎么答,知得哈哈一笑:怎么感觉突然被塞了一嘴。

      任京隽落下最后一子,平局。

      “棋艺见长。”

      “的确如此。”任京隽毫不谦虚。

      二人出了凉亭,任京隽找来鱼食,分给岑丹生一把。池子里的锦鲤长得又大又肥,几条丹顶和龙凤在清水里游动,看到鱼食,纷纷聚拢过来。

      任京隽向池中洒了一把食,扭头问岑丹生:“长骨什么时候下山?我想和他喝酒。”

      岑丹生:“我回去问问,今年年前肯定要下来一次的。”

      任京隽对着鱼池,大手一挥,豪爽道:“下次来,我炖一条锦鲤招待!”

      岑丹生洒完最后一把鱼食,和任京隽说:“明日一早我去霁岚禅苑,然后直接回世竹山了,午饭不用等我。”

      次日清早,拜别任京隽,岑丹生回了城南。

      到时已是傍晚,山林裹挟着飞鸟,夕阳被揉碎散了满天彩霞。席长骨支着头在院中石桌旁睡着了,面前摊着未写完的字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笔。春末的风还有些刺骨,席长骨只穿了件单衣,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岑丹生从他手里拿走笔,席长骨便醒了,弯着眼:“回来了。”

      眼前人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眉眼如墨,浸在温柔的光辉里,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岑丹生忍不住吻他,将人打横抱起:“怎么不去屋里睡?”

      席长骨被风吹的有些冷,往岑丹生怀里缩了缩:“本来是在临帖的,结果睡着了。”

      岑丹生将人抱到床榻上,给他披上毯子,坐在榻边取出手串给席长骨戴上。红绳穿着一块莹润的和田玉,轻轻一拉,收紧两头,衬得他的手更加素白修长。戴好后岑丹生握着席长骨的手,轻轻捏着。

      席长骨问道:“这是什么?”

      岑丹生仰头看着他,“辟邪纳福的手串,去霁岚禅苑为你求的。愿你此生顺遂安康。”

      夕阳已经落山,最后一点光辉都被山林吞没。今晚没有月亮,星星格外明亮。屋内没有点灯,席长骨看不清岑丹生的面容,只是盛着皎洁星光的眸子清明透亮。

      席长骨一直觉得岑丹生的眼睛生的很好看,安静时如一汪沉寂的潭水,捉摸不透,热烈时能装下世间所有美好。

      他微微抬头吻了下岑丹生的额头:“先把灯点上吧。”

      暖黄的灯光映亮了屋子,岑丹生坐回榻边。

      席长骨靠在他颈侧,看着腕上的白玉,语气带笑:“不用再纳福了,遇见你我的福气够多了。”

      岑丹生抱住他,手掌轻抚他后背:“不够,要再多点,祝我们可以白头偕老。”

      席长骨轻声笑了。

      “老三近来可好?”席长骨问道。

      “嗯,任氏当家,吃得饱穿得暖,偶尔接济百姓。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生意,在城西过的滋润。”

      席长骨听完有些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想到曾经偷鸡抓鱼滚了满身泥的任老三,如今一本正经地经营祖上留下来的家业,有些想笑……卿尘师父若见他这般,一定很高兴吧。”

      “他说想你了,想你陪他喝酒,问你何时下山。”

      ”让他先想着吧,今年冬月我下山一趟,到时候去看看他。”

      岑丹生应了句好,就催促席长骨躺下了:“现在还是春天,夜里风凉,快睡吧。”

      岑丹生给席长骨掖好被子,侧身搂紧席长骨,吻了吻他的发顶。席长骨靠在岑丹生怀里。相拥而眠。

      席长骨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还是他,只不过岑丹生变小了,是他幼时的模样,蹲在草地上看蜗牛。

      然后他长大了些,大概十二三岁,搭弓拉箭,瞄准着十米开外的靶子,箭离弦后正中靶心,他暗暗松了口气,眼睛一瞥,却看不到岑丹生。

      一转身,岑丹生比他还高,浑身是血,脚步不稳,摇摇欲坠。他呕了一口血,猛地向前栽倒,席长骨向前跑去,想接住他,却只勾到了他的发丝。

      一个激灵,席长骨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院中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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