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是否永恒（麦小多的武汉情缘）》妮妮猫

8、迎新晚会 别

　　别扭地扯着身上的演出服，麦小多的脚就是迈不出宿舍的大门。

　　是谁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发誓，包管借的衣服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叫严实吗？

　　的确是有裤子有衣服，可她能穿出去吗？肚脐那块的皮肤全露在外面，薄薄的鹅黄色布料，凑在灯光下，说好听点，那叫朦胧美，说不好听简直完全走光。虽说附带了一片长纱，可那还是披头上的。

　　更让她想抓狂的是自己本来黑亮的直发，被拖到美发店扭成了大波浪。晕头转向跑去化装，之前的清秀佳人眨眼就像极了狐狸精——麦小多也不想承认自己像狐狸精啊，可她真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镜子中的自己了。描着细细的眉，眼线挑长了，眼尾处微微上扬，尖尖的下颚，小小的红唇，亮亮的闪粉扑在眼窝、颧骨处，连带着眼神也迷离起来。

　　“麦小多，啧啧，你还真是可塑之材啊，偶还真是伯乐啊。”文艺部长沾沾自喜。

　　麦小多瞪了她一眼，难怪当初死磨硬揣让我这个半调子去领舞，原来她早拨好算盘了的。可话说回来，好看归好看，这哪是她的风格啊，总觉得身上别扭地慌。

　　低着头跑回宿舍，磨蹭着就是不敢出门。等到天黑得差不多了，叹了口气，躲是躲不过啦，料想进场得差不多了，裹着自己最长的风衣猫着身从偏门溜进场。

　　晚会还没开始，两层的大礼堂早坐满了，早听人说大学里文院的迎新晚会是最吃香的，想想咱院也算是挨边的亲戚了，想必来的人真正看节目的还是不多。想到自己等会在台上猛扭腰，某些青蛙级的人物在下面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麦小多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抬头眯着眼扫视全场，记得自己班上被分在楼下左手边的位置，眼睛聚了下焦，瞧，那边红彤彤的一片不就是吗。全班50来号人统一红T恤，还真是个醒目的标记啊。

　　扯了把身上的衣服，正要窜过去，忽然听得背后一阵喧哗，身旁担任迎宾角色的女生一眨眼全闪没了。

　　“校长来了？书记来了？院长来了？”扭过头想看看是何方大人物，进入眼帘的却是苏昊那修长的身影，信步走来，无视旁人地落座在前面的贵宾席。

　　哈，这时候他都还能把自己当贵宾看。麦小多摇了摇头，这种人啊，还真是没得救了。刚想脚底抹油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听得旁边有人发出了一声激动的叫唤：“麦小多！”

　　发现自己有点脚软，谁来扶她一把。

　　叫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她完全遗忘了的杨瑞。真想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忘了他是院保纪部的呢，今天这场子可是他罩着的啊，自从拒绝他后，一直打着漂亮的游击战，今天太轻敌了。

　　这喊声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用脑袋迅速分析了下成因，其一，她麦小多进校后正逐渐向风云人物发展；其二，今晚这身打扮，会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这其三，最主要的是她发现，苏昊正引领着大众的目光。

　　幸好那片黄纱还没披在头上，现在无非就见我穿得怪异点。完全忘记自己脸上是什么状况了，麦小多朝苏昊那么无害的一笑，居然发现大家都拿一种怪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摸了摸脸，一手闪粉，瞳孔瞬间放大，妈呀，我这敢情在直接放电了。

　　楞楞望向苏昊，他那种表情，似乎一瞬间的惊艳，还有——藏着些许的欣喜。等等，他旁边那抹淡红是谁？眯了眯眼——原来是她。他们，也屑于来看我们这种自娱自乐的晚会么？

　　脚有点麻，背有点凉，脸上却有着滚烫的温度，幸好微暗的灯光下显露不出来。可是麦小多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移动不了脚步呢。

　　站在一片眼光中，有嫉妒，有欣赏，有莫名的情愫，还有暗暗的较量……直到灯光瞬间熄灭，幕布缓缓拉开，力气才一点一滴地涌回身上。

　　舞蹈排在第四，合唱在第八，略略看了眼节目单，等到第二个节目开始就得去后台准备了。麦小多心里正在打退堂鼓，很激烈的鼓点，一声声催着她挖个地道跑路。

　　文艺部长来吆喝人了，看着她那热络劲，麦小多的心一下暖了，毅然脱了外套跟着大部队上了。

　　后台乱糟糟的，在更衣室整好服装，补了点妆。许是看大家都很紧张，文艺部长来了段战前动员，其实也就翻来覆去的几句话：“大家记得一定要笑，要很媚地笑，就想着前方有个大帅哥，我们要用眼神把他勾过来。”

　　旁边的人马上补了句：“还想什么啊，贵宾席就坐着苏昊啊。”

　　一群女生夸张地“噢”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部长拍着手，很是严肃地说：“你们这几个才丁点大啊，就想得挺美的，没见人家带家属了吗？”

　　“还有，记得你们那腰，一定要扭起来，那么害羞，哪能跳出《阿育王》的特色来。”末了，部长走到麦小多面前，捉起她的手：“小多，你是核心人物，一定要发挥好啊。”

　　主持人在报幕了，部长突然喊了句：“美女们，上台吓死他们去。”

　　麦小多笑了，这部长，武汉话说得也太不标准了。

　　深深吸了口气，光着脚丫踏上木质地板的舞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摆好诱人的姿势，幕布拉开后，绚丽的灯光下感受得到台下一片惊艳的眼神，还有，那不绝于耳的掌声和尖叫声。倒是不怕丢脸，反正没戴眼镜，谁是谁自己也分不清。音乐响起后，麦小多突然放松了，呵呵，为了对得住这身行头，就放纵自己一回吧。想及此，嘴角勾起了笑，眼梢挂满了妩媚，腰肢扭动着诱惑。

　　麦小多，人要战胜自己不是么？

　　五分钟不到的舞蹈，下了台腰都要断了，腿肚子也在打颤。

　　“麦小多，我们眼睛都要贴你身上了，你是太敬业了还是真把那苏昊当目标啊？”屁股刚沾上椅子边儿，部长就屁颠跑来了，劈头盖脸就是这句话。

　　“你说我把谁当目标？”霍地站起来，一双眼圆瞪着对方。

　　“苏昊啊。要不然，你那双桃花眼干嘛老往他那边抛秋波。”

　　“我……桃花眼？”哑口无语。冤枉啊，这没戴眼镜，在台上扭得人要散架，谁还注意哪是哪啊。

　　“我发现那苏昊都被你弄得不好意思了呢。眼睛把台上盯着，人却坐立不安。麦小多，还是你牛啊。”

　　苦笑了一声，抓起要换的服装，赶忙跑进更衣室。

　　麦小多啊麦小多，你现在是跳到东湖里游几个来回都洗不掉罪名了。

　　换上牛仔T恤，把一头卷发绑成一束，拿面纸拭去脸上多余的闪粉，拉开更衣室的门，居然在后台碰见了许久不见的余安然。

　　见他站在一群人中间，穿着粗犷的藏族服饰，微开的领口看得见古铜色的胸膛。微低着头，舞台上柔和的灯光射过来，拉出斜斜的身影。

　　有多久没见余安然了？大半个月吧。麦小多对上次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也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但被戏弄的感觉还是让自己很不舒服。

　　想想毕竟还是很好的朋友，轻轻走过去唤了声。

　　余安然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身前的人，有些尴尬地笑了：“多……麦小多，你怎么在这啊。”

　　“我们班一会有合唱啊，你呢？看你这身打扮也有节目？”

　　“恩，马上就到了，没办法，文科男生少，挑来挑去还是跑不掉。”

　　“你会跳舞吗？还真没看出来呢。”看着他的窘样，麦小多乐了。

　　“呵呵，我是上去当背景的。倒是你……”

　　“很吃惊么？小瞧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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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尴尬地没了语言，看余安然挺不自然的，麦小多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余安然，你小子可不能怯场啊，当背景你也要显出实力来。听到没？”

　　“还有，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么？”灿烂地笑着跑回班上集合去了，留下余安然傻傻站在那。

　　余安然的确够哥们儿，在台上那叫一个威武帅气啊，麦小多自我陶醉着，其实余安然不比那个很臭屁的苏昊差呀，再怎么说也是我院的一面旗帜啊。

　　老班临时给大合唱加上了诗朗诵，麦小多想着，反正脸是早丢干了，即使现在让她来段歌伴舞，她也会提着脑袋上。全班的思想出奇地高度统一，目不斜视，扯着嗓子喊着，结果班长还小跑了下调，居然没有人听出来，不过，台下人的目光，只能用两字形容——呆滞。

　　完全呆滞，普遍呆滞。

　　很冷场，实在太冷场了。

　　麦小多不敢再次现身，赶紧溜回宿舍。演出人员合影怎么办？算了吧，已经没脸了。

　　宿舍没人，两个花痴唱完歌就溜去前排抢座位去了，张玲怕还老老实实在看表演吧。

　　卸个妆洗掉了两盆水，抹着脸凑到镜子前，麦小多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这个……这个。

　　“啊——！”309传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