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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潮落 修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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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玥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了。
他只记得最后一次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软得完全使不上力了,整个人像一棵被水泡透了的植物,软软地伏在乐普修身上,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重。他的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正在滑落的水痕,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被反复摩擦过的浅红色,每一寸都还保留着刚才那场漫长而持续的触感。
乐普修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他的掌心贴着他的尾椎,指尖轻轻地抚着那团白绒的根部,动作比刚才温柔了很多,像是在帮他慢慢沉降,像在安抚一个刚刚经历过高潮的身体。谭玥的兔耳垂在他脸侧,触感温热,像两片被夜露打湿的白色花瓣,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戒和抖动,只剩下放松下来的、偏向后侧的弧度。他的呼吸还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两处湿润的触感还在持续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它们了,它们正顺着他的胸口缓慢地淌下来,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阿修哥……”他的声音几乎只是气流,被压在被子和乐普修胸口之间细窄的缝隙里,软塌塌的,像是连声音的重量都没有力气承担了,“我好累……”乐普修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角,嘴唇贴着他被汗水浸湿的皮肤:“……睡吧。”
谭玥合上眼睛,睫毛在水汽和灯光之间垂了下来,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他的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乐普修的腰侧,没有收紧,像是只是想要确认那里还有一个温度。尾巴从他手心垂下来,绒毛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像是被风带起又放下的细小重量。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地变深,从那种短促的、断续的节奏变成一种更长的、更缓慢的节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完全放松之后的重量,像是整个人的骨骼都在那个瞬间松开了。
乐普修没有动。他侧躺着,看着谭玥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看他的睫毛在灯下慢慢地不再颤动,看他的嘴角从微微张着的状态慢慢合拢,变成一条放松的、没有压力的弧线。床头柜上那四只已经用完的盒子像四枚证物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一整夜的水渍和气味的痕迹还在,像是有人用一支笔在那幅画的背景上反复描了一遍又一遍。他把手臂往上收了一点,把谭玥往自己胸口拢了拢。谭玥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那阵动作,手指在乐普修的腰侧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了。海声从窗外渗进来,像是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一页很薄很薄的书页。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扫过两个人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把刚才那层紧密的、包裹的、覆在皮肤表面已经干涸的汗液变成一层薄薄的凉意。谭玥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兔耳垂在他脸侧,在夜风里微微颤了一下又落定了。尾椎处那团白绒也安静地松弛着,不再抖动,像是连它也在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慢慢进入更深的地方。
乐普修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和露出来的后颈。窗外的海声还在继续,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道浪了,也不再去数。他的手掌贴着谭玥的后背,感觉到他正在均匀地起伏,每一次心跳都在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下面传递过来,细密而持续,像海面上那些细小的波纹。他低头把嘴唇贴在谭玥额角那一片被汗水浸过的皮肤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测量那片皮肤表面的最后一丝温度。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栈道上的灯已经全亮了。暖黄色的灯光在水面上铺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像是有人在水面上画了一条正在等待什么的路。那条路很安静,没有人在上面走,但它还亮着,像在等一阵风、一个日出或者一只正在从岸边朝它靠近的、缓慢移动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