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59、唐秋吟的进展 唐秋吟的进

　　唐秋吟带申安予回家吃饭那天，是个阴天。
　　唐惜到的时候，唐清晏正在厨房里切菜。他站在料理台前，左手按着一块莲藕，右手落刀的速度均匀得像一道不需要调节的机械节拍。唐惜把一袋水果放在台面上，看了一眼正在切藕的唐清晏，又透过厨房门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唐秋吟坐在沙发边缘，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怎么动。申安予坐在他旁边，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比唐秋吟松弛一些。
　　"他来了多久了？"唐惜问。
　　"半小时。"唐清晏没有停刀，"进门的时候带了一盒水果。说是自己挑的。"
　　"什么水果？"
　　"蓝莓。"
　　唐惜看了他哥一眼。唐清晏没有抬眼，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已经被冷却的说话欲望正在边缘处凝固。
　　唐惜没有追问，他去厨房角落洗了手，从案板旁边拿起一根待切的胡萝卜，在手里转了一圈，像在确认它的重心。他把胡萝卜放在砧板上，切了几段。他切得不快，但落刀的位置准确，像在跟进另一道轨道的节拍。
　　门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正从客厅往厨房方向走来。唐惜偏头看了一眼，是唐秋吟。他走到厨房门口，站定，像在组织第一句话的开头位置。唐惜没有抬头，继续切手里的胡萝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短促的声响，像一道正在被调校的基础节拍。
　　"哥，你觉得他怎么样？"唐秋吟问。
　　唐惜把切好的胡萝卜段推到一边，拿起下一根。"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
　　"你先说。"
　　唐秋吟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他挺好的。"
　　"哪好？"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
　　唐惜的刀停了一下，不是停顿，是比上一刀的间隙多了四分之一拍。然后他继续切，把胡萝卜切成和上一段相同的长度，边缘平整，间距均匀。"那确实挺好的。"
　　他放下刀，把切好的胡萝卜收进盘子里，然后把刀洗了，放在沥水架上，转身看了他弟弟一眼。唐秋吟站在门口，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在等一道落点，但不确定那道落点的位置是否已经被确认。
　　"他比我想的靠谱。"唐惜说，"你眼光不错。"
　　唐秋吟低着头，站在门口。厨房顶灯的光在他睫毛下缘投下一道极短的阴影，边缘模糊，像被水分浸润过的纸张。他伸手揉了揉眼窝，用力不大，像在确认那道水汽的边界是否还在。
　　"……我知道。"他说。
　　唐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弟弟的动作，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合拢的边缘。过了两秒，他转身面向灶台，把切好的胡萝卜放进了锅边的碗里，像在关闭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程序。
　　"去客厅待着吧。"他说，"饭好了叫你。"
　　唐秋吟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远，然后被客厅里隐约的交谈声覆盖。唐惜站在灶台前，拿起另一根胡萝卜，没有切，只是握着。他低头看着砧板，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切完时留下的一道浅痕。